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仙工开物 > 第580章:渐生波澜
    重阵峰。


    密室中,灯火通明,将满壁的阵法残图映得纤毫毕现。


    闻人晏、欧阳凛都站在一面墙壁上,陷入沉思。


    欧阳凛忽然手指着墙壁上的残图某处:「你这处推演错了。阵眼偏移太甚,冰灵力会在这里溃散,撑不过半炷香。」


    闻人晏微微一愣,旋即凝神瞧去,片刻后,展颜微笑:「你说得对。哎呀,这次请你来修补这座玄雾飘渺阵,算是请对了。


    欧阳凛面无表情:「我也只对冰阵比较熟悉。」


    「你擅长幻阵,推演补足的部分,也不是我能做到的。」


    「要想填补得更近一步,还得另请高明。其中好几个关隘,我们合力都不能成。」


    闻人晏苦笑一声:「纵观整座重阵峰,我能信赖的只有你。」


    这话说得好听,实则是关乎利益。闻人晏对这座法阵有很高的期待,希望依靠它,来帮助自己在重阵峰内再登上一层更高的台阶。


    重阵峰的诸多修士,阵法造诣都足够帮助闻人晏。但却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利益冲突,闻人晏不放心,能放心的就只有欧阳凛。


    欧阳凛沉默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那你可以找其他人帮忙。我看这届新人当中,宁拙绝对够格。他的阵道境界很高,至少是名师级。」


    「让他参与进来,我有一种感觉,他一定能给你带来巨大的帮助。」


    闻人晏叹息一声:「我也想过,但早前他不是参与了南明火炉小试么。小试竞争如此激烈,我无颜打扰。」


    欧阳凛:「如今小试已结束,宁拙还得了南明火炉,心情正佳。你去请他相助,把握应该更大一些才是。」


    闻人晏苦笑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听到一些风声。」


    欧阳凛疑惑:「什么风声?」


    闻人晏:「有关宁拙想要建盟,去占据流云峰的风声。」


    欧阳凛听完,诧异道:「这当是无稽之谈吧。宁拙就算再是天才,也不过筑基修为。


    他是个纯粹的新人,如何有这样的号召力,去号召那些元婴、金丹修士,且还是他的债主!」


    闻人晏淡紫的眼眸闪过一道精芒:「我倒是觉得,凭借债务牵连起来势力,是有可能的。你没有和宁拙当面见过,我和他吃过一顿饭。」


    「依我推测,这个风声的源头应该就是他,故意放出的。」


    欧阳凛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顿了一顿,欧阳凛继续道:「难道他真的想要冲击流云峰?!」


    万兽峰。


    拓跋荒斜靠在宽大的玄石椅上,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另一只脚随意地搭着扶手。


    到了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要聆听下属的汇报。


    一头吊睛白虎卧在他脚边,体型大如牛犊,通体雪白间杂着墨色条纹,额头那个「王」字格外醒目。


    拓跋荒伸手,按在白虎的脑袋上,悠然抚摸。


    白虎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跟寻常家猫被撸时别无二致。


    拓跋荒瞥向下属:「停住,整天都是这些东西,太无聊了。今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先说给我听听。」


    下属想了想,点头道:「有的,大人。」


    他对顶头上司的秉性十分了解,自然知道什么消息,是拓跋荒爱听的。


    他当即道:「宁拙近日放出风声,要依据南明火炉,召集他的债主们建立同盟。这个联盟会进发流云峰,参与流云峰的争夺。」


    拓跋荒顿时来了兴趣:「哦?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胆挺肥。他放出风声,应该是试探。钟悼什么反应?」


    下属继续道:「宁拙为了消债,还和丹霞峰王禹峰主暗中签订了契书。双方约定,只要宁拙不加入诛邪堂,那么他欠下丹霞峰的债务就能直接减免一半!」


    「哦?!」拓跋荒双眼放光,坐直身躯,也不撸虎了。


    他哈哈大笑,手掌重重拍打了扶手两下:「钟悼如此欣赏,结果这小子根本不鸟他。


    有意思,哈哈,我真想看看钟悼听到这个消息的神情啊。」


    待拓跋荒高兴完,下属又道:「峰主容禀,钟悼丢面,我万兽峰只怕也有这个危险。」


    拓跋荒皱眉:「说清楚些。」


    下属便道:「我峰的长老苍崖子,也是宁拙的债主,参与过此次的南明小试。万一宁拙建盟当天,苍崖子跑去加盟,这可就难看了。


    拓跋荒脸色顿沉。


    他先是陷入一阵沉默,然后道:「苍崖子————这老小子性情怪僻,虽然可能不大,但保不齐万一啊。」


    苍崖子是他的人。若真的一个想不开,加盟宁拙那边,外界怎么看?


    外人会说:拓跋荒不得人心!苍崖子都不愿跟着他,宁愿跟一个筑基修士。当代万兽峰峰主,不过如此!


    拓跋荒忽然下令:「让韩牧马去做事。」


    「他不是苍崖子的好友吗?这次苍崖子借款,他就是苍崖子的债主之一。」


    「让他去宁拙的建盟之礼上观礼。不是以万兽峰的名义,是以他个人的名义。」


    「告诉他,不要让苍崖子加盟的事情发生。我不允许!」


    下属连忙点头:「明白,峰主大人。」


    有关宁拙建盟的风声,在陈三的暗中推波之下,越传越广。


    王禹之徒姜平获悉,露出欣赏之色。


    「宁拙的手段竟如此出众,利用债主为己所用。我不及也!」


    「难怪师父如此重视他。」


    炼丹堂,地下修炼室。


    石门紧闭,室内只有一张石榻、一方矮桌。


    沈红药盘坐在石榻上,素衣散发,面容清减了几分。


    阵纹亮起。


    「沈执事,饭送来了。」门外的声音传来,带着讨好的意味。


    沈红药冷哼一声。


    「执事大人请慢慢享用,半个时辰后我来收。」


    传送阵发动,矮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食盒,食盒中装着今天的灵食。


    沈红药:「慢着,跟我说说外面发生的新鲜事。」


    她自从被南明火炉小试淘汰后,就在炼丹堂因为炸炉,被罚了禁闭。


    整日关在石室内,足不出户,只能闭门修炼,让沈红药颇感苦闷和无聊。


    送餐的修士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自然不会放过。


    修士也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和沈红药拉近些关系。后者毕竟是炼丹堂的执事。


    闲聊也不能持续太久,很快,送餐的修士就主动离开。


    沈红药独处一室,开始食用灵膳。


    她故意咀嚼得大声,将汤勺、筷子和饭碗碰撞得叮当作响,好驱散石室内的沉寂。


    然而这样的声音越多,沈红药却越是烦闷。


    她将勺子丢在汤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灵汤四溅。


    「宁拙————」沈红药皱起眉头。她刚刚从闲聊中获悉,宁拙要纠集债主,建立同盟,去闯荡流云峰的情报。


    沈红药胸口起伏不定,对于宁拙怀有复杂的情绪。


    她寄希望于获得南明火炉,让自己在炼丹堂更进一步。她失败了,宁拙是唯一的胜者。


    现在宁拙依靠火炉,混得风生水起,继续大放光彩。而她却在这里,被关禁闭,坐冷板凳。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过只是炸炉了一次,过往也不是没有。这一次为什么罚得这么严重?」


    沈红药面色阴沉,心头不忿。


    「这恐怕是姜平对我的打压。只是寻了一个由头,借此来关我禁闭,来警告我不要凯觎他的东西。」


    「真羡慕你啊,宁拙。」沈红药在这一刻,几乎都要嫉妒了。


    她羡慕他的自由,羡慕他的无所顾忌,羡慕他那份可以任意挥洒的自主。


    相比起来,炼丹堂就像是一个牢笼!


    古墓黑市。


    云游子的摊位,仍旧是那么不起眼。


    他的好友,那位劝说他参加火炉小试的中年修士来到摊位前,脸上带笑:「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多留几天在宗门呢?」


    云游子耸肩,散漫地道:「那里太吵闹了,不适合我。这里更消停。」


    中年修士沉默了一下:「火炉的事,不是你的能力不行,而是财力不济。听说你也掏了家底,填进去?」


    云游子:「只是修复一点火炉而已,能为这尊丹炉做点贡献,我也开心。」


    「那位宁拙,我虽然没有交流,但应该不错。能用白虹正气节的修士,差不了。火炉到他手中,也是投了明主的。」


    中年修士欲言又止。


    云游子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的,炼丹堂那边联系过我,也表达过,让我回去的意思。但我拒绝了。」


    「你————」中年修士愕然。


    云游子露出了然的笑:「你的心思我明白。就算竞争火炉失败,我也能凭此表现,再入那些人的视野中,让他们记起来—原来炼丹堂还有我这一号人物。」


    「可是啊,老友。」


    「在我看来,炼丹堂和一个牢笼没有什么区别,规矩太森严,位置越高名额就越少,太多人争了。」


    「唉!你啊你啊。」中年修士摇头长叹。


    交谈几句后,中年修士临走前:「哦,对了。那宁拙要以火炉为卖点,召集债主,建立同盟,去占据流云峰呢。他区区筑基,竟然如此勇猛精进。你就是太闲云野鹤了,匀一点进取的精神给你多好。」


    「你也是他的债主之一。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呢?」


    云游子摇头,有气无力地道:「太折腾了,不去不去。」


    「走了走了。」中年修士摆手,头也不回。


    他心中却打定主意,要派遣一位信使,代表云游子和宁拙接洽,至少要把债务确认下来。


    万象宗的儒修群体一直对宁拙保持着关注。


    赵寒声、秦德的事情带给他们相当沉重的打击,南明火炉小试掀起的舆情,让大众的注意力从他们的身上转移离开,也让他们稍减了些许压力。


    褚玄圭:「这些情报如此详实,细节如此充沛,应当不假。宁拙真要这么干么?」


    李观鱼:「这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


    南宫芷:「此是大事,我已书信给温软玉道友了。」


    司徒锢:「宁拙到底不是儒修,怎么,听你们的意思,还想掺和吗?」


    端木章:「宁拙少年意气,以身入局,勇气可嘉。待立盟那日,我等出一人代表,前去观礼即可。」


    伴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更多的相关消息传播开来。


    「宁拙已经包下了天珍楼,要在那里举办建盟的仪式?」班解得知这个情报后,眉头深深皱起。


    她的太阳穴两处,各有玄铜眉钉嵌作齿轮枢轴,咻咻自转。


    「如此动作,只怕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和多少债主私底下达成了契约,以至于现在有如此信心,做出包下天珍楼之举?」


    「我族又该如何面对呢?」


    班解越想越头疼。


    宁拙乃是班积的王命人劫,若真让他建盟成功,那班积将来要对付宁拙,岂不是要面对一大堆的债主么?


    宁拙这一手耍得太妙了,让诸多元婴、金丹修士,成为了他的保护伞。


    班解自从得到这个情报之后,就打心底期盼,这是个假消息,只是谣言。


    但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她明白这种期盼是无谓的,她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宁拙建盟,我方能否合纵连横呢?」


    班解第一个想法刚刚产生,就被她驱散。


    宁拙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大出风头,却不惹人厌恶。和他真正有仇的人,并不多。


    班解想到的,最有可能联手的修士是皮家的皮覆劫,但说服皮覆劫对付宁拙掀起的联盟?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那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还是先向家族寻求帮助吧。」班解刚这么想着,就有家族的信使拜访。


    信使带来了一项重宝,也带来了班家的意思:「我族正在全力修复族祚枢机链,此乃头等大事。宁拙交给班积解决。此宝有助班积成长壮大!」


    于是乎。


    当班解带着重宝,来找班积时,班积带着得意的笑:「怪了,你怎知道,我于昨日将百炼金身丹用尽,彻底消化,实力暴增一截呢?」


    「宁拙如何了?」


    「此次,我若和他一战,获胜把握将上涨两成!」


    班解沉默了一下:「情形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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