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一条信息能证明姜年也懂蛊毒啊。
最后,周舟只能认为,是华夏那些已经退隐的老一辈人给了姜年保命的法子。毕竟,这样的国之重器,就算华夏答应了和暗影组织的交易,也还是要确保姜年的人身安全。
周舟拿出了噬心蛊的母虫。
这是他在发现枕头底下那张纸条之后,整整想了一个晚上,才决定把母虫从自己体内逼出来,只为了提前做好准备。
在和姜年谈话之前,周舟自己都没料到,逼出了母虫之后,到头来却还是要吞下子虫。
接过装着噬心蛊母虫的瓷瓶,满意地看着周舟吞下子虫之后,姜年又另外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小小的玻璃瓶里面,只放着一枚黑色的药丸。
“这颗药丸,能解你体内的蛊毒。不过,噬心蛊是解不了的。”
本来,这解药是可以连噬心蛊一起解掉的。可这噬心蛊,毕竟是姜年用来控制周舟不会背叛自己的蛊虫,自然不可能替他解开。所以他让系统对这颗药丸做了点简单的改动。
接过玻璃瓶,周舟没有半点犹豫,倒出里面的药丸之后,一口就吞了下去。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周舟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竟然冒出了一颗颗金色的小星星。
不到两分钟,周舟就“啪”的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
姜年起身走到周舟身边,在他身上踹了两脚,确定他完全没有反应之后,才淡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噬心蛊这东西,用在周舟身上,姜年觉得有点浪费了。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用在敢给自己下蛊的人身上。
系统已经把整栋别墅里的监控全都改了。
现在,就算有人坐在监控后面偷偷窥视别墅里的情况,也只能看到姜年和周舟各自在房间里休息。
这一点,姜年觉得系统做得还是挺不错的。
姜年悄无声息地去了厨房。
此时的厨房里面,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三左右的侏儒,踩在厚厚的板子上,正忙着在台面上切菜。
对方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因此也不知道,姜年此刻就站在门口盯着他看。
再迟钝的人,终究还是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侏儒觉得有些奇怪,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来。
第一眼看到姜年的时候,他心里震了一下,不过脸上倒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先生,下午茶的茶点马上就好,您可以在客厅里稍等一会儿。”
以为姜年是想吃下午茶了,侏儒便态度恭敬地开了口。
姜年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侏儒的心尖上。
难道,姜年发现了什么吗?
还没等侏儒想明白,姜年就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直接掰开他的嘴,丢了什么东西进去,然后卸掉下巴,硬生生逼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连吐都吐不出来。
侏儒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呕吐,却因为下巴被卸掉而做不到,只能那么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把白色的厨师服弄得一塌糊涂。
“你,你,你——”
姜年这时已经后退了几步,拍了拍自己并没沾到什么灰的衣服,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没办法,侏儒此刻的形象实在太难看了。口水糊了一身,让人看了只觉得恶心。
侏儒伸出手指指着姜年,口齿不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把自己被卸掉的下巴重新装回去之后,侏儒才用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姜年。
“先生,您,您给我吃了什么?”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情他。
“不过是给你吃了颗糖丸而已。你做的饭菜我很满意,不知道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之后,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呢?”
姜年看着自己的右手,很是随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很,丝毫没有给人下完毒之后的心虚。
侏儒被姜年这话说得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他知道姜年是给自己下了蛊毒,可偏偏姜年就是不承认,他也不可能逼着姜年承认。这样一来,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师,是绝对不可能认识蛊毒这种东西的。
谁能想到,姜年这样的人物,居然也如此无耻呢?
“我,我,我在这边待惯了。”
姜年还在等着自己回答问题,侏儒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他几乎是结结巴巴,又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听到侏儒厨师这么说,姜年满脸失望,拖长了音调说了这么一句似乎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厨房里面,只剩下侏儒厨师一个人了。
看着满桌子的食材,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不要继续做下午茶了。
客厅里传来姜年随意翻动报纸的声音。侏儒厨师一咬牙,决定什么都不管了。就算姜年现在给自己下了蛊毒,在他没有别的表示之前,自己该做的事情,也还是必须得做完。
只是,当下午茶做好之后,侏儒厨师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调料瓶,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毒了。
姜年给自己下了蛊毒,他肯定知道,在自己早上和中午吃的餐点里面是有蛊毒的。
可是,既然知道的话,他为什么又会把餐点吃得干干净净呢?
或者说,姜年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真心想吃自己做的饭,想把自己带回基地去,所以才给自己下了蛊毒?
不得不说,侏儒厨师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自信的。
犹豫再三之后,侏儒厨师手一抖,白色的粉末就从黑色的调料瓶里洒了出来,落在了面前的茶点上面。
这可就怪不得自己了,这是老天在指点自己,不能放弃给姜年下蛊毒。
下午茶很快就摆到了姜年面前的茶几上。
闻着甜品的香味,姜年脸上是一副陶醉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见到姜年这副模样,侏儒厨师松了一口气。
姜年没玩过蛊毒,给自己下的蛊毒应该也是从周舟那里拿来的,不过是想要威胁自己、带自己到基地去罢了。而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餐点里面的蛊毒。
“尊敬的宿主,本系统感觉,眼前的这个侏儒厨师,完全是把宿主当傻子来对待了。”
系统又冒了出来。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姜年抱不平,可仔细一听,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这该死的系统,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我被人控制了,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知道你这么兴奋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本宿主中了蛊毒吗?”
姜年毫不客气地开口,打击着系统的兴致勃勃。总不能真让一个系统爬到自己头上去。
被姜年这句话成功噎住了,系统自闭去了,也不搭话了。
姜年慢条斯理地把下午茶的甜品都吃完之后,才轻啜了一口咖啡。
这咖啡里面下的蛊毒最多,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疯了,难道是被自己给刺激到了?
抱着这样一个猜测,姜年拿出瓷瓶,拔开塞子,盯着小小的瓶子里那条正在不断蠕动的金色虫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了一根牙签,在虫身上轻轻戳动着。好歹这玩意儿还有用处,总不好直接给弄死了。虽说就算弄死了,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姜年表示,自己还是很心软的,见不得杀生这种事。
侏儒厨师在厨房里,一直悄悄关注着客厅里的所有动静。
当他看到姜年慢慢吃完了甜品之后,那颗本来有些怀疑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要是姜年不吃,说明他发现了甜品里的蛊毒;要是没发现,就说明他对下蛊毒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松了一口气的侏儒厨师转过身来,开始收拾厨房。毕竟,他还得做晚饭呢。
只是,他才拿起菜刀,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
紧接着,就好像有人拿着刀片,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一样。疼痛蔓延开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再也握不住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因为疼痛,侏儒厨师的动作都变得极为缓慢。因此他看得分明,那菜刀正是朝着自己的右脚落下去的。他想要挪开右脚,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菜刀砍在脚面上。
鲜血从鞋面上渗了出来。
他想要去捂住流血的伤口,可混身上下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去捂住了。
剧痛,再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寒意,让侏儒厨师躺在地上,浑身不停地打着寒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他甚至怀疑,自己不被疼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冻死。
“需要帮忙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侏儒厨师艰难地仰起脖子,努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姜年就这么双手抱肩,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微笑着看着自己。姜年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满满的凉薄。
侏儒厨师的心在不断下沉。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姜年早就清楚饭菜里被下了蛊毒。他自己以身试毒,本身就是一种提醒,可偏偏对方眼瞎,竟然又下一次。现在这份疼痛,就是姜年给对方的惩罚。
侏儒厨师并不清楚姜年在组织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就连身为护法的周舟,面对姜年时都是一脸恭敬,他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至少是自己永远够不着的层次。
只可惜,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出师不利,这才刚开始就被发现了。
想来,落到姜年手里,自己应该是活不成了吧?
或许,死亡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想明白这点之后,侏儒厨师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姜年,也不再挣扎,一副安静等死的样子。
姜年冷笑。
开玩笑,想死是件容易的事,但落到自己手上,他想死,门都没有。
手上使劲,用牙签戳动虫子的动作更快了。
侏儒厨师的嘴里开始不断涌出鲜血。他躺在那里,鲜血溢出后又吞回去一部分,呛到自己,猛烈地咳嗽起来。
终于撑不住了。侏儒厨师一边咳着,一边强忍疼痛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吐血。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到了极点。
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姜年满意地看着侏儒厨师吐出来的鲜血把白色厨师服染成了红色,这才把牙签扔在地上。
把瓷瓶收好,姜年面带微笑开了口:“这滋味怎么样?我看你体内的血还不少,最起码吐了这么多,你还没晕过去呢。你的血味道不错,我手上有一只宠物,现在饿得很,不如让它也来喝点你的血?”
面带微笑,却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侏儒厨师看着姜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他体内已经被姜年下了蛊虫,现在要是再拿自己的血去喂另一只蛊虫,两只蛊虫在体内打架,自己绝对会疼死。
两只属性不同的蛊虫,最后只能活下来一只。他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蛊虫争夺的战场。
他不要变成一个活死人。
“求……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吃力地爬到姜年脚边,伸出手拉着姜年的裤脚,侏儒厨师努力地哀求。
现在他终于明白,死亡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了。
“嘭——”的一声,姜年一脚把侏儒厨师踹到了橱柜上,然后他的身体又沿着橱柜慢慢滑落到地上。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总不能让我一次次都放过你吧?”
嫌恶地看着侏儒厨师,姜年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侏儒厨师扯姜年裤脚的时候,可是沾了不少血到他身上呢!
“对……对不起!”
侏儒厨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姜年放过自己。
单手托着下巴,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姜年才嫌恶地走过去,单手提起侏儒厨师,任由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后缓缓上了楼。
血迹从厨房一直蔓延到周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