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刚刚又说什么？”
“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是，我听清楚了，那又怎样，我就想再听一遍。”
“……”
陈雨盈觉得林立很适合去挖隧道，因为他也太会得寸进尺了。
林立如果还要继续挑战自己的底线，那自己真的要生气的放低底线了！！
又一次，假装说话，实则飞快的凑上去满足林立的要求后，陈雨盈再次小心的观察着自己旁边「迟钝又无能的闺蜜」以及林立旁边「迟钝又无能的小三」。
确定「二人狗」对此都还没有察觉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晚上就涂了这么点，都还干净了，不许再问了！”看着得意的林立，陈雨盈感觉很是恼火，微微侧身，用手指虚点着画面作为掩护，压低声音哼道。
林立点点头：“是的，眼下这个剧情真的精妙绝伦。”
虽然林立到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这个电影在讲什么，但不重要，精彩就完事了。
陈雨盈：“？”
现在知道聊电影了？
感受到陈雨盈开始用大拇指的指甲戳自己的手掌心以示不满，林立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知道了。”
“等下记得把脸擦干净。”稳妥起见，怕有人得意忘形，陈雨盈又小声补充，说完总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黑暗中热热的。
“收到”林立慵懒的回答。
陈雨盈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电影。
可她的视线刚聚焦在屏幕上没几秒，就感觉林立的脑袋又靠了过来。
不过没等她假装生气，却听见林立是问了个关于电影的问题：
“现在打架的这两个，哪个是好的？嘶——哪个是主角？”
“看到现在连男主是谁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看电影啊！”陈雨盈没好气的吐槽。
林立脸皮厚，闻言只是露出死宝为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笑容。
陈雨盈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扭头和丁思涵嘀嘀咕咕了两句，最后在诧异的丁思涵的目光里，又扭回头，鄙夷的对林立轻声道：
“是左边那个，笨蛋，这都不知道。”
林立：“……”
诶宝宝你好像只比我早知道一秒吧。
果然你刚刚到现在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过吗？
……
如果将孤独分为十级，一个人看电影，通常被列为四级孤独。
但今天，一个懒得取名字的路人甲，他觉得，这排低了。
妈的，如果你一个人看电影的时候，还不一小心发现前面一排有一对超级无敌幸福的小情侣，那只给四级的评价，属于对杀伤力的严重低估。
沉默是淦。
淦，好想死啊。
说实话，面前要是那种不知天地为何物乱来乱搞的情侣，懒得取名字的路人甲只会觉得无语和晦气。
但偏偏自己前面这对，那种青涩青春幸福感都快具象化了，一切都点到为止。
这下好了，懒得取名字的路人甲是真没招了。
他不禁回想起了自己曾经青春时的爱恋：跟放置了一段时间的香蕉一样，不是绿了，就是黄了。
沃日，对比这个修辞手法是谁他妈想出的，这修辞手法有病吧，不想活了！
……
电影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散场。
三个女生走在前面，林立和白不凡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为什么电影可以播杀人镜头，却不能播造人镜头，不合理啊。”林立管中窥豹，抱着自己的后脑勺，心情大好的他，悠闲的发出感慨。
“你这就算不合理了？更不合理的多了去了，”白不凡闻言先鄙夷了一句林立的鼠目寸光，眼光困囿于此，但随后也化身愤青，并情绪更加激烈，像是愤慨这令人无奈的世道：
“真正不合理也不可原谅的是，明明捐钱和捐金都是合法的，然而同时捐钱和捐金，就会被当成违法行为！！法律怎么回事！”
林立：“你那tm叫嫖.娼。”
电影看完已经九点半，白不凡和曲婉秋还得回学校，自然没再有其他活动，而是各回各家。
因为陈雨盈该还的东西已经还了，今晚又是她家司机来接而不是一个人打车，林立便没有送她回去。
为了白不凡和自行车，还是陪他和曲婉秋吧。
叮嘱一个人打车回家的丁思涵到家发个消息后，林立三人打车返回学校。
“天明怎么不回我消息啊。”车上后排，白不凡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立，疑惑道。
“他把手机借给姚巧巧用了，现在估计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蹲在寝室里，等你回去后一起玩你的手机。”林立耸了耸肩，将他得到的已知条件告知。
“沃日，死舔狗，我真的控制他了！”白不凡难绷道。
居然能把自己的机儿就这样交给别的女生，哈基明这个家伙，真是可怕啊。
“陈天明还在喜欢那个女生啊。”副驾驶的曲婉秋，压抑不住听八卦的天性，开口搭话。
“是的，”林立点点头，“不过，他有这样的毅力，说不定真的会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天明要是成功的话，班里怕是有人要伤心咯，啧啧。”白不凡拉长了语调，笑道。
曲婉秋眼睛亮了：“班里还有女生也喜欢陈天明？谁啊？能说吗？你们怎么知道的？”
“能说。”林立点点头。
“谁？”
“泽宇。”
曲婉秋：“泽……诶？秦泽宇？”
林立点点头：“发情期的泽宇如果看见天明功成名就，他是真的会掉小珍珠的。”
曲婉秋没有对此发表评价，反倒是有些懊恼的一拍大腿，头疼道：
“想起来了，前天有别的班的人给了我一张他的饭卡来着，我忘记给他了！”
林立和白不凡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
次日早上。
林立骑车前往溪仁驾校。
溪仁驾校身为溪灵资质价格都最高的驾校，自然有自己的一定优势，驾校的南门口便是一条考试路线的起始点和终点，并且考完还可以直接在驾校内的机房，直接把科目四考了。
“大偷儿子和小偷爸爸一对好扒手流窜每一家儿子的偷法手儿巧爸爸偷的少手法还差啦啦啦大偷和小偷从不怕警察偷偷偷偷偷转眼儿子供出他爸”
林立哼着童年的小曲，回忆童年。
这部动画片真的很感人。
一个脑积水，一个脑萎缩，还能一起坚强的活下去，围裙妈妈还不抛弃他们，泪目。
咱们这一代的三观就是看这些优良动画巩固的吧，瑞思拜。
“教练，早上好。”
抵达驾校南门口，签完到领完号，看见余健安也在的时候，林立打了个招呼。
原本余健安面色是不善的，但看见和自己打招呼的是林立后，立刻变脸，回应一个热情的笑脸：
“林立，早上好早上好，来啦。”
林立不仅给的钱多，事情还特别少，考试通过率还是100%，练习进度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忧，甚至还能拿来作为优秀案例，余健安巴不得这样的顾客无穷无尽，当然要给一个绝对的好脸色。
“等下考试应该有信心吧？”余健安笑道。
“有的。”林立点点头。
流程早就烂熟于心了，只要不要有那种看见驾考车上路就故意恶心人的人出现，没理由不通过。
“你的熟练度我也放心，别紧张就行。”余健安点点头，“陪考老师我认识，遇到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也会尽可能的提示你，只要你能……理解他。”
说到这里，余健安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立并不是今天上午最早的一批，刚刚已经考了几个了。
其中有一个是余健安的学员。
他在科三考试开始的时候，居然忘记下车绕一圈就打算直接发车，监考官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察觉这点后，便咳嗽着看着学员，并朝车外撇了撇头。
这暗示很明显了吧？
结果这b学员立刻会意的伸手帮他把副驾驶的窗户打开通风，还认可的点了点头说了句「这车是有点闷哈」。
陪考老师忍无可忍，但念想到自己中午要请他吃饭，还是问了他一句「你从哪儿来的」。
学员愣了一下，回了个「家里」。
「你应该从哪里来！你现在应该在车里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陪考老师已经是咬牙切齿的状态了。
至于学员的回答呢，哈哈。
他迟疑了会儿：「我……应该在……车底？」。
当时陪考老师都他妈的怀疑，要不是这考试车不能放歌，这b考生现在能在中控点一首《他一定很爱你》。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总之，开完一圈回来，下车时这位教练像是一位从手术间里出来的医生，严肃的对余健安这个病人家属说他尽力了，但是病人的求生欲望太低，手术的时候抢走手术刀往自己身上就来了那么几十下，拦都拦不住。
到最后还得余健安给对方不断的赔不是，说中午不去小馆子，吃点更好的。
这也是林立刚来的时候，余健安面色不善的根本原因。
并且，除了这位卧龙，今天还有好几个凤雏也扎堆在早上考科三。
这些都算是溪仁驾校的钉子户，钉子到了驾校每次抽成他们报名费都于心不忍的程度，有的已经考了五六次了，还没过。
实在是让余健安担忧。
只能说，对比这些逆天存在，林立这种学生实在是太让人幸福了。
余健安知道林立如今才高一，他光是想想林立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处境就羡慕，班级上有这么一个让人省心的学生，感觉一天天过的老有盼头老爽老滋润了吧？
尤其是班主任。
要知道，学校不是驾校，学校几乎朝夕相处，说不定林立他能感染整个班级，让班级每个人都变得跟他一样省心，啧啧，余健安估计林立班主任怕是每天晚上高兴的睡不着，觉得这是他带过的最轻松的一届喔。
此时，一辆教练车以并不快的速度，从远处开来。
余健安便停止了对林立的叮嘱，而是期盼的看着这辆车。
凤雏一号考完了。
等车停稳，考生从驾驶位出来又坐回去关上门。
结束这最后的流程，门口的小广播便发出了机械女音：
“等待监管系统回应，请稍后——”
“成绩不合格！”
林立眼睁睁看着余健安眼里的光一瞬间熄灭，还能听见他显得有些苍凉的笑声。
再次下车的考生显然也察觉到了教练的绝望，脸上的沮丧迅速被心虚和讪讪取代。
他上前，讨好的笑了一声：“教练……”
余健安：“我不是你的教练，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考生：“……”
“教练，这次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监考官太严了点……”考生讪讪的低着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轻声道。
“吕老师怎么会严呢！他照顾你们还来不及！”余健安直接气笑了。
“中途发生了意外，”考生解释道，“在路上的时候，马路上窜出来了一条狗……”
“我考试的时候本来就紧张，遇到这个情况不知道怎么办，就向考官求助，但因为太紧张了，话说出口变成了「报告狗官，前面有条考官，我该怎么办」……”
余健安：“？”
林立：“！”
白不凡，何时来的？
被余健安震惊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考生偏开了头：“我感觉考官是有点生气的，总觉得后面他不爱说话了，也严了点，而且也没教我怎么处理……”
林立偏开头，目送着载着新考生的教练车远去，嘴角带笑。
而余健安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位冲师逆徒，重重道：“下次你遇到这种情况，你开，你直接开！”
“可前面有狗啊……”考生弱弱的反驳道。
“它比你聪明多了！那狗肯定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它会跑！你搞不死他的！你直接开！开啊！”余健安气的牙痒痒。
“知、知道了。”考生缩了缩脖子，“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下次的报名费我晚点转您，麻烦您到时间了再帮我预约一下…”
“去去去去——”余健安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用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林立，还有多久轮到你？”等考生离开后，余健安将目光看向林立，期盼的如溺水者看向近处的浮木。
这两个钉子户余健安真是受够了，一想到接下来还有类似的折磨，余健安现在急需林立这样的优质学生为他带来好消息。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看了眼手里的签到号和旁边的电子显示牌，林立回答道。
“好，加油！我的颜面全靠你了！”
不然今天驾校卫生都要让自己一个人颜面扫地扫干净了。
林立笑着点点头。
教练车于十分钟后返回。
“请04号考生准备考试。”
听见广播，在余健安的鼓励声中，林立走向考试车，坐在了驾驶位上。
狗官是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现在看起来面色也黑黑的，感觉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考生的原因。
“你是余老师的学员？”监考官询问。
“嗯。”林立点了点头。
“呼——”监考官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车窗锁等保障设置后，闭上眼，声音有些绝望的点点头，“准备好了就说开始吧。”
“报告考官，准备好了。”林立对这个反应没觉得什么不妥，只是笑了笑，开口道。
监考官按了一下副驾驶的控制屏，立刻发出了「请开始考试」的机械音。
林立不知道为什么，监考官突然死死的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虽然莫名其妙，但也不重要，林立下车绕了一圈。
重新上车，根据电子提示音，先完成规定的灯光等功能的考试后，林立起步。
教练车平稳的行驶的道路中央，考程已经过半。
一切顺利的让监考官都有些不敢置信，林立居然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老余今天终于送来了一个正常考生？
“汪汪！”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
一条黄狗毫无预兆地从路边窜出，横穿马路！
你妈！又是你！
车上反应比较大的是考官，他猛的扭头盯着林立，双拳攥起，紧张无比。
住口！呀咩咯！
但接下来发生的，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林立右手第一时间将档位平稳推回空挡，左脚同时将离合器踩到底，右脚轻点刹车——整套动作在0.5秒内完成，车速骤降却无明显顿挫。
接着，林立迅速亮起双闪警示灯，左手扶正微偏的方向盘，车身稳稳停在距黄线半米处。
“报告狗官，前方有移动障碍物，已按规定安全停车避让。”林立视线扫过后视镜确认安全，声音平稳无波。
那狗确实和白不凡一样通人性，立刻加速快跑的踱过路面。
感觉是比刚刚那个考生要聪明，余健安说的没问题。
而旁边的监考官看着林立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愣住了。
今天……今天……今天的考生里居然有人类！！！
太欣慰了。
“报告狗官，已确认安全，准备重新起步。”再次报告一遍，等监考官点头后，林立重新挂起一档，关闭双闪，重新起步。
监考官欣慰的笑了笑，点击屏幕，人工介入，告知评考中心，车辆刚刚记载的''''异常数据''''没有问题。
突然，监考官的笑容一僵。
04号考生刚刚叫自己什么来着？
他扭头，看向目光笔直看向道路的林立，声音带着颤音试探：“04号考生，你刚刚是不是叫我狗官？”
“好像是的，不好意思考官，我刚刚有点紧张。”林立光速道歉，语气诚恳。
监考官：“……”
你他妈从刚刚到现在，到底有哪一秒是紧张的。
你比我还松弛吧？
“这样啊，没事。”回过味来的监考官，艰难的笑了笑。
当然，笑的只有表面。
至于内心：
余——！健——！安——！
看看你带出来的学员！
中午我tm要喝茅台！这tm是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