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敖坤答应得干脆利落。
“首先，我们需要将这些深渊生物清理干净。”
苏牧缓缓地开口道，“这件事做不到，那后面的一切就都是虚幻的。”
“必须得杀干净吗？
你刚才不是说它们的数量很多吗？”
黑龙敖坤皱眉道，“我倒是不怕它们，但这些东西杀起来也挺糟心。”
说话之间，黑龙敖坤的尾巴一摆，就将一片深渊生物抽得粉身碎骨。
霍屠、乾公刘等人被吓了一跳。
他们废了半天劲都没能杀死的深渊生物，人家黑龙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灭掉了。
他们还想展示自己的实力呢。
这他娘的还展示个屁啊。
众人憋着一肚子火，对剩下的那些深渊生物展开了屠杀。
“就靠你手下这些人，将这些——你口中的深渊生物屠灭可不容易。
他们的实力太弱了点，连元始境圆满都不是。
要是放在我们那里，起码得是元始境圆满，才有资格追随道圣境大能。”
黑龙敖坤继续说道，“要我说，你先把他们全都赶走，然后咱们再去招揽一批元始境圆满，到时候杀过去，轻轻松松就能把这些深渊生物屠灭了。”
苏牧哑然失笑。
元始境圆满的强者哪那么容易招揽？
自从天人绝迹之后，这一方宇宙之中，元始境圆满的强者已经屈指可数。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如乾家老祖那般隐世不出，苏牧想找他们都没地方去找。
就算找到了，那么三两个元始境圆满也无济于事。
黑龙敖坤是把这一方宇宙当成了它的家乡。
黑龙敖坤和玄玄上人的家乡恐怕是强者遍地走，所以它才不把元始境强者当回事。
但这里不同。
霍屠、乾公刘、赵百启他们已经是这一方宇宙的顶尖强者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们都绝非弱者。
包括大玄王朝那些人。
洛安宁、向小园、东方流云、莫雪松、涂山含玉、晋侯、明夷侯等人也才堪堪突破到元始境而已，但他们也同样不能说是弱者。
“敖坤，与其去寻找其他帮手，不如想办法让他们变强。”
苏牧缓缓地说道，“我手下这些人的资质都还是不错的，你如果有办法能帮他们快速提升修为，那不如干脆一点帮帮他们。
他们的修为若是能提升到元始境圆满，那对我的忠心自然不用怀疑。”
“帮他们快速提升修为？很麻烦的好吧，要不要这么累啊。”
黑龙敖坤嘟囔道。
苏牧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黑龙敖坤只说麻烦，却没说不可能。
不愧是从道祖境跌落下来的强者，这黑龙敖坤看着不太聪明，但手段毋庸置疑。
连苏牧自己都没办法快速提升霍屠、乾公刘等人的修为，黑龙敖坤竟然有办法。
不枉自己费这么大功夫糊弄黑龙敖坤。
黑龙敖坤的实力暂且不说，这份见识就不是一般的强者所能比得了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黑龙敖坤当之无愧。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想想，只凭你我两人，想要杀光这些深渊生物，那得杀到何年何月？
而他们的实力又不足以帮到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们提升修为，然后带着他们去杀光深渊生物。
到时候把道路清理出来，你回家的道路自然可以畅通无阻了。”
黑龙敖坤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它思索了好一会儿，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双拳难敌四手，我以前就吃过这个亏。
玄玄那混球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有句话说得好，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个忙，我帮了。”
“你的选择是对的。”
苏牧哈哈一笑，“要如何才能让他们快速提升修为？”
“这个方法，我还是跟玄玄那混球学的呢，他管这个方法叫做点化。”
黑龙敖坤说道，“不过我更喜欢把它叫做灌顶。
如果我还是道祖境，那么将他们的修为提升到元始境圆满轻而易举。
现在的话——”
“现在你做不到了？”
苏牧眉头微微一皱。
点化，当年玄玄就是用这种办法让阳天君、阴天君和天帝出现在了宇宙之中吗？
黑龙敖坤倒是会起名字，灌顶……
有些意思。
“我现在是不行了。”
黑龙敖坤叹了口气，“换你在油锅里炸了这么多年，你还不如我呢。
不过我虽然没有办法亲自给他们灌顶了，但我还有办法。
嘿，当年我偷师可是偷得彻彻底底，玄玄那混球压箱底的本事都被我偷学来了。
我跟你讲，我们只需要布置一个阵法，就能让阵法来代替我们给他们灌顶了。”
“我还有个问题。”
苏牧沉吟着道，“给他们灌顶，会不会影响天地间灵气的浓度？
若是造就了太多了的元始境圆满，会不会把后来武者的修炼之路给断绝了？”
“当然会，这还用得着说吗？
武者的能量又不是凭空而来的，有人吸收得多一点，也就有人吸收得少一点。
这些深渊生物为什么会这么强大？其中就有我的贡献。”
黑龙敖坤理直气壮地说道。
它身上的力量确实散逸到了宇宙之中。
而能够吸收它那种力量的，就只有深渊生物。
而且还得是第一代深渊生物。
后面诞生的这些深渊生物就没有这个能力了。
苏牧眉头紧皱。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资源有限，是将霍屠、乾公刘，乃至大玄王朝的那些元始境提升到元始境圆满呢，还是压制强者诞生，让更多的人有机会踏上武道之路呢？
两个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但却难以抉择。
天帝的选择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苏牧的选择是雨露均沾，人人如龙。
但这条路，比天帝那条路还要艰难得多。
这条路，在给一些人留了希望的同时，也会毁掉另一些人的希望。
就好比现在，他有办法可以帮一些人提升到元始境圆满之境，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后来者修炼武道会更加艰难。
资源就那么多，难道是谁先抢就是谁的吗？
苏牧觉得不应该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就算是现在的他，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束手无策。
这两个选择是互斥的，选了一就不能有二，选了二就不能有一。
“有没有办法提升整个宇宙的灵气浓度？”
苏牧沉吟着问道。
黑龙敖坤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回答道，“有啊，你死了宇宙间的灵气浓度不就提高了？”
“没有其他办法？”
苏牧皱眉道。
他当然知道这个方法。
他可以给后来者留一条路，但牺牲他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干。
他可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大好人。
“也有。”
黑龙敖坤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吞噬其他宇宙。
我家乡那里就比你们这里的灵气浓度更高，如果将两个宇宙连起来，那灵气就会往你们这里倾泻，就跟水往低处流一样。
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灵气与你们这方宇宙一样的宇宙，你就可以掠夺它们的灵气。
不过我告诉你，有些宇宙的灵气是互斥的，打通之后两个宇宙的灵气碰撞只会湮灭，而无法提升浓度。”
苏牧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黑龙敖坤所说的方法倒是一条路。
不过如黑龙敖坤所说，合适的宇宙也不好找。
他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修为到了他这种程度，他体内已经演化出一方近乎完整的宇宙，而他体内小宇宙中的天地灵气，和他身处的这一方宇宙的天地灵气是一模一样的。
换而言之，只要是他身处的这一方宇宙走出来的强者，体内演化出来的环境都会跟这一方宇宙相同。
将来这些强者死去，他们体内的宇宙留下来，那便是同源的宇宙。
这些宇宙里的能量同源同质，完全可以相互吞噬。
他现在身处的这一方宇宙会不会也是一样，来自某个大能的演化？
如此往上推，所有的宇宙必定会有同一个源点。
那才是真正的起源之地。
如果返本归元，那起源之地的天地灵气浓度，必定可以支撑无数强者修炼。
苏牧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一个俄罗斯套娃，很难找到最外面那一层套子。
就算找到了起源之地，起源之地的天地灵气又从何而来？
这种能量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连苏牧都有些头大了。
他揉了揉眉心，索性放弃了这些念头。
空想是没用的，既然想不通，那就去做试试。
做到了，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敖坤，你见过和我们这里类似的宇宙吗？”
苏牧问道，“你知道怎么从一个宇宙去往另一个宇宙吗？”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知道的吗？
我要是知道怎么做，我不早自己回家了？”
黑龙敖坤说道，“我说苏牧，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不知道怎么送我回家？
难道你不是玄玄说的那个能送我回家的人？”
黑龙敖坤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
它只是脑子不好使，不代表它好欺负。
身为曾经的道祖境强者，黑龙敖坤如果发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方法和你知道的方法未必一样。”
苏牧一脸淡定地说道，“你听说过宇宙大爆炸吗？”
“那是什么玩意儿？”
黑龙敖坤一愣。
“那你听说过奇点、黑洞、白洞和虫洞吗？”
苏牧继续问道。
黑龙敖坤满头问号。
“这洞那洞的，你是蚯蚓吗？”
它嘟囔道，不过心中那点怀疑倒是被打消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上去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如何从一个宇宙到另外一个宇宙我是不知道的，是玄玄那个家伙找到的办法，也是他带我过来的。
我都没看懂他是如何操作的。”
黑龙敖坤说道。
“你问这么多，到底还要不要提升他们的修为了？”
黑龙敖坤已经不耐烦了。
它本也不是有耐心的人。
“提升。”
苏牧沉吟着，缓缓地说道。
两害相权取其轻。
深渊生物的威胁，与武道之路断绝相比，前者的危害更大。
若不能消灭深渊生物，别说后来者能不能修炼武道了，他们连命都会丢掉。
先保命，再说发展的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消灭这些深渊生物。
而消灭深渊生物，仅凭苏牧一个人是不行的，霍屠、乾公刘等人的修为必须提升到元始境圆满。
“敖坤，布置阵法吧。”
苏牧缓缓地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苏牧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或者，他自己的修为也是时候再往前走一步了。
道祖境。
他也想知道一下道祖境是什么样的风光。
至于说他突破会将这一方宇宙的天地灵气抽走大半。
既然要做，那也不差这一点了。
大不了等他突破之后再去寻找其他宇宙来填补灵气的缺失。
黑龙敖坤是个心无杂念的，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布置阵法，它就直接开始布置阵法，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和拖沓。
啪啪几声响。
黑龙敖坤就把那些残存的深渊生物拍成了肉泥。
“你们，听我吩咐。”
它对着霍屠、乾公刘等人吆喝道。
霍屠、乾公刘、张云舟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先是看向苏牧，见苏牧微微点头之后，他们才冲着黑龙敖坤拱手称是。
这个时候，大玄王朝的大军也已经赶来。
又过了不久，赵百启带着贪狼星军团的人赶来。
一路路兵马齐聚星门之外。
战舰密密麻麻地排开，兵员数量何止亿万。
这阵势看得黑龙敖坤都傻眼了。
“你们——真能生啊。”
它半晌才冒出来一句吐槽。
“我说苏牧，想把这么多人都提升到元始境圆满是不可能的，这灌顶的方法只能对元始境才能用。
像这些普通的士兵，给他们灌顶会害死他们的。”
黑龙敖坤用爪子摸着自己的下巴道。
苏牧点了点头，“我明白，不需要将所有人的修为都提升到那么高。
我会把元始境的人召集过来，你只需要给他们灌顶就行。”
说话之间，苏牧便将他麾下的元始境强者全都召集了过来。
除了赵百启、霍屠、赤明堂、乾公刘等人，大玄王朝原本的班底，像洛安宁、向小园、东方流云、涂山含玉等人也都已经突破到了元始境。
苏牧数了数，不知不觉之间，他麾下的元始境强者竟然多达三百六十人。
这三百六十个人的修为有高有低，高的已经是元始境高阶，不过大部分都还只是元始境初阶。
而且苏牧只算了能够信任的，像紫微星乾家其实还有不少元始境，苏牧并未将他们算上。
资源有限，自然要先用在自己人身上。
黑龙敖坤大声吆喝着那三百六十个元始境进入阵法当中，然后它便开始操控阵法。
赵百启、霍屠、赤明堂、乾公刘等人都是满脸兴奋。
他们早就已经期待着元始境圆满之境。
以前他们以为自己至少还得需要数百年的苦修才有机会，想不到，苏牧竟然送给他们这么大一个机缘。
追随苏牧的回报，终于来了。
相比之下，倒是大玄王朝原本的众人一脸淡定的模样。
他们从微末之时就跟随苏牧，这样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他们甚至觉得，元始境圆满都不是终点。
就算有一天苏牧突然告诉他们，有办法让他们人人成圣，他们也不会感觉有丝毫的奇怪。
苏牧以往创造的那些奇迹，给他们带来了这种信心。
就在众人走入阵法，而黑龙敖坤开始为他们灌顶的时候，苏牧则是盘膝坐在星门之前。
他坐在这里，也是为了防止星门另一侧的深渊生物冲出来，影响了黑龙敖坤给众人灌顶。
另一方面，他则是闭上了眼睛，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之上。
系统面板上的点数，那个数字已经多到了一眼看不过来的程度。
这些日子，苏牧东奔西走，炼制天阶战舰，斩杀乾家老祖，收伏紫微星和贪狼星，种种事情，给他带来了数之不尽的点数。
苏牧现在缺的不是点数，而是指路明灯。
他现在的修为，算起来只是道圣境中阶而已。
不过他现在缺乏的是更高一层的武道功法，想要继续前行，那就要摸着石头过河，自己来创造功法。
苏牧回来的路上也问过黑龙敖坤。
用黑龙敖坤的说法是，修为到了道圣境，本来就没有功法可以依赖。
每一个道圣境走的都是自己的道路。
他们都是自己创造的功法。
修炼别人的功法可以修炼到元始境圆满，但从来没有人是靠着修炼别人传下来的功法达到道圣境的。
成圣之后，本身就需要走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
苏牧想要继续前行，那就得继续参悟自己的道路。
但是参悟之中事情，很多时候是看运气的。
就算苏牧有系统面板相助，他把点数投到武道功法上，能不能推演出来更高一层的武道功法也是未知数。
“能不能推演出来，这一步都省不了，开始吧。”
苏牧心中暗自道，他之前已经推演出来一门大品天仙诀。
那是融合了他以前修炼的所有武道功法之后创出来的属于他自身的武道。
现在，苏牧准备继续推演它。
伴随着系统面板上的点数不断减少，苏牧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深沉起来。
他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当中，从外表看，他仿佛冬眠的动物一般。
黑龙敖坤原本正在操控阵法给众人灌顶，此时忽然回头看了苏牧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之色。
啥情况？这小子顿悟了？
道圣境也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进入顿悟状态吗？
它上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是谁来的？
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