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修斯捂着心脏，满脸复杂的表情。
他本来自诩改革派，最是看不惯那些保守的老顽固，现在却突然觉得保守一点也挺好。
至少不用去和蒸汽机谈心。
不要挑食，好好吃本土的煤炭，进口的煤炭热值就高了？都是骗人的。
——这种话只要想一想就感觉很诡异啊！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也未尝未尝是坏事，以前机器出了故障，得费很大力气去修，现在是不是直接问蒸汽机哪些零件需要替换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修理机器会变得像是看病一样？
如果能用看病的方式修理机器，那话聊和安慰剂疗法是不是也管用呢？
再进一步，能不能PUA机器，让它们没有燃料也自己动起来？
修斯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蒸汽机需不需要学习蒸汽机的原理，它会不会产生认知干涉？
不行，这个Ⅱ型机暂时还是封存起来吧，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等他和自己的关系好一些再投入生产吧。
或许将来他真的得再开一门课，讲授如何取悦机器了。
“莫妮卡，你你确实很有创意，我会额外给你批一笔奖金，你可以拿来买你想买的。”
“哇！那我是不是不用抄安全规程了？”
“奖励是奖励，惩罚是惩罚，规程该抄还是要抄的。”修斯脸色严肃。
就是将来规程可能要重写了，连机器都可以思考了，将来工程师如何修理机器，工人如何与机器配合，都是需要重新探索的。
甚至每台机器的性格都不一定一样，这种非标准化的东西可是工业大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指不定将来莫妮卡又整出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也说不好。
莫妮卡.
修斯忽的发现，无论是实体污染的利用，还是赋予机器灵魂，都是莫妮卡琢磨出来的主意。
她怎么点子这么多？
如果莫妮卡继续这么琢磨下去，感觉领地的科技要越来越偏了
倒也不是不好，很多东西其实是有用的，比如污染的燃烧方法.只是这个利用方式是不是太过诡异了些？
“其实我还有好几个点子，一直没来得及试一下.”莫妮卡有些忸怩的说。
“你先别试了，先让现在这些——比如Ⅱ型机和实体污染的利用，稳定下来再说！”
说真的修斯有些怕了，莫妮卡琢磨出新点子的速度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他现在颇有种被知识追逐着的感觉。
还真成知识追逐人了。
而且这些知识都实在太过怪异。
或许这才是唯心世界观下科学家真正的形态吧，修斯感叹一声，颇有些跟不上时代的复杂心情。
“你先下去吧，实验可以继续做，但第一要遵守安全规程，不可以再搞出那些危险的操作了，其次.”
“你所有的新想法，付诸试验之前都要向我报告一声！”
“对，除了和蒸汽机吵架.甚至是和蒸汽机吵架！”
莫妮卡有些心虚的走向了壁炉。
“那我买东西”
“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一定要向我报告！”
“好，好的。”
打开壁炉，把在对面偷听的女妖赶走，莫妮卡追着她们离开了书房。
修斯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些。
本来还在担心邪教徒，现在他看着那些邪教徒都觉得顺眼了许多，起码他们还在非常传统的召唤着邪神，处于修斯还能理解的范畴内。
没准将来的邪教徒就该召唤蒸汽邪神了，珍惜现在吧。
修斯胡乱的想着。
忽的，他脑海中也冒出了一个点子。
既然能对蒸汽机用召唤海蛇，那其他东西是不是也可以？
比如说.火枪？
让枪去自己瞄准，他扣动扳机就好？
或者让枪通过高频的震动，给子弹一个旋转的力，让子弹划过一条弧线，击杀墙后的敌人什么的。
好像不错的样子，想得修斯心中都有些痒痒的。
“不如试试？”
“也不知道这些召唤出的灵魂能维持多久”
修斯其实有些在意另一个点，就是不同人召唤出的灵魂性格会不会不一样？
他之前就注意到同样的法术，不同人释放的效果会有所不同，之前妮妮练习了许久才能对钢铁释放化石成泥，本以为会开启报丧女妖们的法术新时代，可这次创新似乎就此戛然而止了。
其他的女妖有不少对这个感兴趣，她们尝试了许久，却都没有成功的。
这些法术似乎有着某种隐形的门槛，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换言之，每个女妖的法术效果都不完全相同。
没准就只有莫妮卡，才能把招出的灵魂附加在机器上呢。
“说起来这些灵魂都是些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
修斯隐约记得之前测试过，这些海蛇是有着一定的智慧的，一个有着智慧的灵魂会凭空生成吗？它们是不是也有着自己的国度？
而且这些灵魂，怎么总让他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等等，这些灵魂被召唤来，然后存留在机器或海蛇的肉体中，这种感觉，很像
很像他降临在躯壳中啊？
那他能不能降临在这些机器中？或者反过来，莫妮卡召唤出的灵魂，能不能降临在他的躯壳中？
嘶。
修斯突然发现，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些。
因为他的躯壳可不一般。
蒸汽机还好，大不了就不再工作了，倘若换成那个工人修斯的躯壳.
在那具躯壳中，可是能听到信徒祈祷的，修斯一直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拥有了神明的某些特质。
如果在里面召唤了灵魂，会怎样呢？
修斯打了个寒颤。
『莫妮卡，你暂时先不要召唤新的灵魂了，这个海蛇召唤的法术，还是先研究清楚再使用吧。』
『啊？』
『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就是』
『就是什么？』
修斯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是我已经召唤了不少了，现在它们都不愿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