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三塔游戏 > 第五百一十五章 迟来的问心
    闻夕树很不好受,只觉得出了地堡,自己弱小的不像话,对实力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但有时候,现实又很反差。


    猎城的两位传奇猎人,一个战死,一个虽然全身而退但却留下了难以磨灭伴随终生的心理阴影。这等战绩,也让他不久後名声大噪。


    在莱斯利逃离战场後没多久,闻夕树也离开了那个小镇。


    入夜时分,他躲在了一处洞穴里,不敢升篝火。他有笔镇特供版的安全篝火。


    但那玩意儿只有十五分钟生效,且间隔24小时,为了能够活下来,闻夕树打算将其留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这一夜,闻夕树在寒风与黑暗中度过。


    一个实力强过红房子,自身底牌多到让对手怀疑人生的人,在经历了莱斯利的暗杀後,显得极为的……谨慎。


    并非纯粹意义上的胆怯,闻夕树有过很多时候是敢拚命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得谨慎,这不是诡塔,这可能是比诡塔凶险的真实世界。


    一夜的时间,闻夕树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他的伤势也恢复的很快,整个人已经不再看着过於扭曲。但远远看去,依旧会给人一种……游荡的红房子的感觉。


    第二日白天,闻夕树沿着罗盘的路线行走,一路上也是频繁观察。


    他怀念诡塔的时光。


    诡塔是单元剧,而现在是公路片。


    这条路上,会遇到什麽?什麽时候遇到?一切都未可知。


    好在,闻夕树不需要进食和休息。


    离开小镇,穿过一片植被茂密的山区後,闻夕树找到了昔日的「国道」。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废旧的汽车。


    但汽车里头,除了一些人骨之外,什麽也没有。


    沿着公路走了数小时,闻夕树倒是也遇到了一些在路上游走,如同丧屍寻找活人的稀有种。当然,他的造型看起来,就是红房子级别的,怪物们看到闻夕树,都会恐惧地逃开。


    闻夕树也知道,既然附近的怪物这麽弱小,那是好事,生态来说,最怕周围「万径人踪灭」,因为这往往表明,可能存在某种灭绝一切的怪物。


    而有弱者在道路上游走,反而意味着安全。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太阳正浓,闻夕树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教堂。


    比起周围的建筑来说,教堂显得颇为完整,像是没有被怪物摧残过。


    这教堂就在路边,但闻夕树目力可及之处,都没有发现任何小镇。


    这就是一座孤零零的教堂。这让闻夕树立刻开始警惕。


    一座哥德式风格的教堂。闻夕树竟然感觉党……很眼熟,自己绝对见过这座教堂。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在诡塔里见过,当初那个神父!


    在龙夏境内,并不多见。一般来说,这种教堂也不会修在城外的路边,一个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所以闻夕树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立刻召唤了机械核心,将自己武装起来,转换为双鱼形态。


    在看到了短暂模糊的未来後,闻夕树稍微放心了些:


    「没有战斗。」


    隐约间,远处传来了山羊的叫声,让这里有一种山谷独有的幽寂感。


    闻夕树决定走进教堂里看看。


    教堂的大门没有关。进入内部後,闻夕树没有多在意教堂内部的结构,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看着极为虚弱,一头金发的,却又有着东方面孔的女人。


    她看着像三十出头,呼吸微微急促,甚至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教堂内的木椅旁边。


    虽然五官精致,可因为虚弱,而显得病态憔悴。


    教堂内部最显眼的,除了这个金发的女人,还有那诡异的雕像。闻夕树对宗教不算了解,但应该没有什麽教堂……会供奉旋涡吧?


    他看到了教堂中间,那个本该是圣母玛利亚,或者钉子户耶稣的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漩涡。确切来说,是漩涡雕塑,通过线条的流动蜿蜒,构造出了一个石像质感的,一动不动的漩涡。闻夕树不喜欢漩涡。


    因为这象徵着痛苦。他每次看到旋涡,都会看到极为扭曲的灵魂。


    从人洞开始,他就对这种漩涡,有莫名的抵触。


    当然,他也不确定,这漩涡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这只是个巧合,也许漩涡代表着……混沌?这麽看来,这或许是某个邪教的教堂?在龙夏境内,这种教堂按理说不该有才对。


    他决定调查调查。虽然不喜欢漩涡,但越是不喜欢,越要考虑以後频繁遇到的可能性。


    所以知己知彼最好。


    「你还好麽?」闻夕树问道。


    他是对着那个金发女人说的。


    女人有些意外:


    「啊……你在和我说话?」


    闻夕树皱眉: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金发女人的声音很小,因为虚弱,导致她没有什麽力气大声说话:


    「真……真是意外,但好像也不是意外,你这张脸,让我感觉有一种奇特的亲和感。」


    闻夕树眉头皱得更深,这是什麽怪异对白。


    发现金发女子居然直勾勾地,近乎是不怎麽礼貌的,审视着自己。


    「哦,不是幻觉……你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这真是惊喜。」金发女子显然眼里有喜色。


    闻夕树越发觉得,这像是某种邪教的开场白了。


    他甚至决定了,如果待会儿情况不对,立刻出手杀死对方。


    女人咳嗽了几声:


    「但你该……离开这里了。谢谢你能看到我,这让我好受了很多。」


    这句话,倒是让闻夕树稍微放心了一点。


    「你怎麽了?看起来很虚弱。」


    女人说道:


    「其实有不少人能够路过这里,但他们无法看到我,你是唯一能看到我的。」


    「这很不错,这让我感觉到,我还没有死。我是确实活着的。」


    「如你所见,我确实……病了。」


    闻夕树莫名地,觉得这声音也有些耳熟了。


    这声音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地会想要与对方交流。但他印象里,这个声音是属於一个男人的声音。


    当然,这种感觉只会让闻夕树更加地警惕。


    他目前判断不出来,这个女人是敌人还是纯粹的路人。尤其是,他理解不了,什麽叫不少人路过这里,但无法看到她。


    自己也没有开「阴阳眼」,自己能看到的,按理说别人也能看到才对。


    「你是说你病了?是需要药物麽?这附近可没有药店,而且末日多年了,即便有,怕是也早就过期了。」


    闻夕树决定多聊两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见到自己的到来很高兴,但又有一种无力回天的颓丧感。女人说道:


    「我的病,药物治不好,我这是心病引发的身体异变,你看……我甚至没办法站起来,走出这里。」「其实我想离开这里的。」


    「如果可以你能·……把我扶起来,带我离开教堂麽?」


    闻夕树压住内心的惊讶:


    「你是说,你不属於教堂?你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然後病症变重後,就无法离开这里了?」「那你病的可不轻。」


    女人摇头:


    「倒也不是,如果我能离开教堂,我的病状会缓解一点。我这麽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但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别人了,对不起,我需要告诉你……」


    「这个漩涡将我锁在了教堂里,我想要离开,但仅凭我自己的力量,我无法离开。」


    闻夕树越听越奇怪。


    「你和教堂有什麽联系吗?」


    女人点点头:


    「这里原本……没有漩涡。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它的出现,让我变得很虚弱。」


    「我一度以为,其实我早就死了。但你能看到我,这让我很惊喜。咳咳……咳咳咳咳咳。」女人开始剧烈咳嗽。


    「你……能带我离开麽?」


    闻夕树没有立刻行动,他担心这里头有诈。


    女人也不勉强:


    「好的,没关系……这确实不容易,信任……在这个世界,是一种奢侈品。能见到你,能知道我还活着,我就很高兴了。」


    这也是让闻夕树觉得极为怪异的话。


    我一度以为我已经死了。


    死人怎麽可能以为自己死了?还是死亡对这个人来说,也不是意志的消亡?


    闻夕树是有点赌狗心态的。


    他决定赌一把。


    「听起来,像是这教堂囚禁住了你。我带你出去吧。」


    说着话,闻夕树将女人扶起来,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第一时间,闻夕树居然感觉到……很沉。异常的沉。


    以至於他本就警惕的心,再次生出危机感,想着莫非对方打算出手偷袭自己?


    可没有,闻夕树注意到,对方动作没有变化。


    这种沉,只是纯粹的,重量上的沉。


    这他妈是人类的重量吗?


    闻夕树都惊了,感觉有股巨大的力量,将这个金发女人压着,自己扶起这个人,也一并承受了那无形的力量。


    好在,闻夕树的力量也很大,早已不是普通人。


    「谢谢你,我……叫阿问。你呢?」女人被扶起来後,明显看到了希望,声音有些颤抖。


    「阿问?」


    闻夕树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对接引人说过这个名字。


    「抱歉,我们还是不宜太多交流,建议以後别找我了,我怕阿问误会,我得去和它关交流了。」当时闻夕树便是这麽说的。


    他只能感叹,真巧,还真就遇到了一个叫阿问的。


    「我叫闻夕树。」


    「真是好听的名字,我是不是很沉?」阿问忽然问道。


    闻夕树确信暂时没有危险後,便想到了一些无关的东西,比如女人说自己是不是胖了……


    这类问题的回答,永远得是否定的。


    「还好,不沉。」


    话虽如此,闻夕树的脚步声却异常的响。好在他还是颇为顺利的,将阿问给带出了教堂。


    在经过教堂大门的时候,闻夕树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某种坚硬物质产生裂痕的声音。


    他回头,便看到那漩涡石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走出大门的瞬间,阿问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血色,那一丝丝的红润,让她看起来精神了一点。她依旧显得虚弱,但脸上挤出了笑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麽?」


    闻夕树只觉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下意识的,他就回答道:


    「你问便是。」


    「抱歉,我其实该有所准备的,等到下次相遇,我再送你一些礼物吧。」


    闻夕树觉得好笑:


    「你有那种问问题还会奖励别人的癖好?怪不得你叫阿问。」


    女人也觉得好笑,但她没有否认:


    「是的,我喜欢去通过问题,了解别人。」


    闻夕树似懂非懂,只觉得阿问很奇怪,这教堂也很奇怪,但这里是真正的後末日时代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遇到任何东西都不足为怪。


    「你想问什麽?问吧。」闻夕树说道。


    阿问说道:


    「你会救下那种造成了巨大破坏的人麽?」


    不久前在机械城,闻夕树还真就救下了一个造成巨大破坏的人,小缘。闻夕树看向阿问,目光变得仔细起来:


    「你……」


    阿问显得有些好奇:


    「怎麽了?」


    闻夕树缓缓摇头:


    「没,先回答你的问题,然後你也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


    阿问笑道:


    「你问一个,我问一个麽?我没有这样的规矩,但可以为你破例。」


    那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越来越浓了。


    闻夕树说道:


    「一般来说,我会清理掉制造灾难的人,但如果这个人活着可以阻止更大的灾难,我会救下他,而非杀死他。」


    阿问懂了:


    「原来如此。所以面对无药可救的人,你还是会杀死对方吗?」


    闻夕树点头:


    「没错。」


    阿问又说道:


    「如果有一天,是你很在乎的人,比如你最好的朋友,变得无药可救了呢?」


    闻夕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何意味,只能模拟一下这个场景。说来也怪……


    阿问的声音和问心关截然不同,但都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就要说实话。


    就像是一个与自己关系颇为亲密的……姐姐。甚至闻夕树如果仔细追溯这种感觉,会有一种温柔的母亲在与孩子对话的感觉。


    闻夕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自己居然也很想与对方交流。


    「我会救他。」


    阿问不懂:


    「为什麽呢?这会不会显得很双标?」


    闻夕树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正到发邪的狠人,我佩服那样的人,但对於朋友,我想做个双标的人,不然成为朋友的意义是什麽呢?」


    阿问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好像有一段旅途,你希望独自走完旅途麽?还是渴望有个朋友?」


    闻夕树想了想:


    「那我还是希望有个朋友结伴,这个世界让我感到有些害怕。」


    阿问依旧淡然的点头,离开了教堂,她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


    当然,整体依旧是给人一种……极为虚弱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


    阿问也没有再询问更多问题,只是留下了一个请求:


    「你能看到我,这让我很高兴,这代表……」


    闻夕树说道:


    「这代表你还活着,对麽?你说过两次了。」


    阿问笑了笑:


    「对,谢谢你,但我得走了,下次如果你再在教堂里看到我,能继续带我出来麽?」


    闻夕树不解:


    「什麽意思?我不是刚刚把你从教堂里带出来麽?」


    阿问摇头:


    「我还在教堂里,但不是这一座。我在那个有羊群的教堂里,但我也在很多你今天看到的教堂里,我快死了………


    「闻夕树,你让我能够多活一阵子,我很感激,我还想继续活着。」


    闻夕树听出来了:


    「你好像是在说,有很多个你,被困在很多个教堂里?」


    阿问点头:


    「差不多是这样的。我该走了。下次,我会给你一些礼物……」


    「因为我也没有想到,你能在这里看到我,回应我。」


    闻夕树还想说些什麽,很想问问,阿问到底是谁。


    可阿问已经消失,而周围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隐约间,有山羊在叫。


    醒了,下午三点的阳光,很毒。


    闻夕树猛然发现,自己回到了不久前的路边。


    他看向周围,看到了一座教堂的废墟残骸。


    从被侵蚀的木椅来看,这教堂荒废已久。


    「是梦?」


    「我刚才居然睡着了?做了个梦?」


    闻夕树觉得不对劲,这怎麽能是梦呢?那麽真实的感觉,不可能是梦才对。


    他站起身看向周围,以他的观察力,还真就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咦……」


    闻夕树看到了脚印。


    那是异常深的脚印,那脚印和他的脚完全契合。


    确切来说,那就是他的脚印才对。


    是一种扛着某种异常沉重的东西时,脚部发力留下的脚印。


    闻夕树还看到了,不远处碎裂的漩涡雕塑。


    他忽然间觉得很神妙。


    「不是梦麽?」


    这里明显没有人……这教堂荒废很久了。但那个无比真实且似乎有痕迹可以表明不是梦的梦里……那教堂又仿佛是新的。


    这种真真假假的感觉,把闻夕树整得有些恍惚。


    阿问……到底是真实存在的麽?她到底是什麽东西?


    自己刚才到底是经历了一场梦?还是真真切切经历了某个事件?


    如果说诡塔是线性关卡游戏,那麽三塔大世界里,就是开放世界。


    而这个开放世界的精彩程度,似乎超过了闻夕树的预期。


    自己离开机械城才这麽短时间,先是遭遇了诡异的暗杀,又是遭遇了一个奇怪的自称阿问的女人。他一时间不知道,後面还有什麽。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谜团?


    就在这个时候,闻夕树忽然感知到了远处传来的某种气息。


    如果是不久前,在遇到阿问以前,他会谨慎的躲起来。


    但不知为何,在遇到阿问以後,闻夕树感受到远处有他人的气息时……


    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躲起来,而是那个问题:


    「你好像有一段旅途,你希望独自走完旅途麽?还是渴望有个朋友?」


    於是闻夕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是自己回答问题得到的奖励……


    这忽然到来的人,或许不是敌人。


    (我已经从地狱副本「老婆娘家」中归来,两天速通!也祝各位新年副本爽刷!祝新年快乐,万事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