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三塔游戏 > 第五百二十六章 恶意十足的天平城
    其实数年过去,闻夕树已经不确定了,眼前的女孩,是否是自己认识的女孩。


    毕竞女大十八变。


    尤其是他认识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还特别小。


    有些东西,是讲缘分的。


    闻夕树忽然很好奇,既然见到了她。那麽当初在诡塔里,与自己一同作战的其他成员们,如今是否安好?是否也在天平之城?


    他不知道,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孩,对着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喊道:


    「妮妮?」


    是的,当初在诡塔里,他遇到了一个异常懂事的小女孩,管他叫父亲,然後闻夕树也了解到了,这个女孩的可怜过去。


    她失去过许多位父亲,最大的执念,便是那些已经被「替换」的父亲。她是那麽的弱小,虽然对以前的父亲们思念不已,却还要活下来,还要找到新的父亲。


    她当时大概以为,扮演好女儿的角色,就能等来一个能扮演好父亲角色的人。


    只不过眼前的女孩,手臂上有纹身,纹着各种诡异的植物,手指甲和脚指甲,都染成了黑色,嘴角甚至有一颗唇钉。


    头发也染成了粉色。身上的衣服,看着像是视觉系的风格。也就是自己来得早,姑娘还没有化妆。不然配合那种浓妆,他未必能认出来……不,是一定认不出来。


    女孩明显一愣,露出警惕的眼神:


    「你谁啊?别乱喊!」


    闻夕树说道:


    「我叫闻夕树,是……这个家庭的新成员,是来担任你父亲的。」


    他忽然意识到这麽说不妥,但话已出口。他把自己说的像是来担任某个职务一样。


    女孩打量着闻夕树许久:


    「我没有见过你。」


    闻夕树点点头:


    「是的,你没有见过我。」


    女孩又问:


    「你打听过我?」


    闻夕树知道,这应该是在询问,自己为什麽知道妮妮这个名字。


    「我没有打听过你。」


    女孩笑了笑:


    「这一片很多人都知道我,你能喊出我的乳名,看起来,很想留在这里吧。」


    闻夕树有点好奇的是:


    当初那麽多观众围观自己与柳剑心,不包括这孩子麽?还是说完成人口登记後,就会被遗忘?现在的妮妮,其实和闻夕树一般大。闻夕树也不过才接近十九岁。妮妮看着,十六七岁。


    「是,我已经了解到了我的目标,我希望能够扮演好你的……父亲。」


    【行为失格,扣两分,警告,如果行为连续失格,且分数低於十分,将视为人生重大失格。降级为七环区家庭成员。】


    闻夕树忽然间顿住,妮妮却很熟悉:


    「嗬,你最好不要说那两个字,或者单独的一个字,把那个字改为担任,或者当。否则你会扣分的。不准动我的东西,以及,别管我怎麽过,我有办法维持在这里,我每天的分数是够的。」


    「至於你,你要当我爸爸那是你的事情,别指望我真把你当我爸爸。」


    「我的角色,和你不一样,我也不是要当什麽乖乖女的。明白了吗?」


    闻夕树愣住。


    他知道了,那个字是演,表演,扮演,这明明是能力者黑暗森林的考核能力。


    当初那只三花猫还明确说了,要筛选出演技合格的人。甚至在人口登记处,工作人员都还可以说「演」这个字。


    可一旦自己完成人口登记,成为天平城公民後,这个字居然不准说了。


    「还有呢?大家毕竟一起相处,你还希望我做什麽?」闻夕树还是很心疼妮妮这个孩子的。「你很听话麽?还是你是装的?别跟我玩什麽装好人,我见过不少想上我的,你最好识趣点,我认识很多哥们,别逼我废了你。」妮妮眼神里带着凶狠。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某句话,他的言语一定代表着某种经历。


    闻夕树说道:


    「我不会留在这里太久,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相处。」


    「谁管你,我要去化妆,然後去七环区了。」妮妮拉开了门。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但勉强的,还算是欢迎闻夕树加入这个只有两人的家庭。


    当初的乖到让人心疼的小妮子,如何活成如今这幅面孔的?闻夕树不知道,但他猜,现在这麽问,大概率也问不出什麽结果来。


    他的时间不多。


    尽管目前看来,狮子座与天蠍座的对决,还有一阵子才会展开,但他必须得快,必须得早日回到地堡。他需要达到天平倾斜的评价,让自己前往下一个家庭。闻夕树不确定,这是否是搜集执念的一种办法。但至少,可以尝试先去一个内环区域的家庭,或许就能搜集到关於天平城的秘密。


    他走进屋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屋子很乱。也不大,二十五平米,还得有厕所,有厨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没晒乾的衣服的味道,那是一种潮湿气息和洗衣粉混合的气味。


    唯一还算乾净的,是那张床,被子叠得很整齐,周围有一排小凳子隔着,像是床是唯一的……净土。「看什麽看,别以为你真的是我的爸爸,不该看的别看,不然我找一堆人举报你!弄死你!」妮妮警告道。


    闻夕树收回视线,很显然,他得打地铺。


    当然,如果他能提前完成一个高级目标,再加一个里程碑目标,就能得到七十分,就可以完成天平倾斜,前往一个更好的环境。


    不过里程碑目标,似乎不那麽好完成。


    这个目标一点不复杂,但完成难度目前看来不太可能。


    高级目标:让女儿在你面前讲述过去。


    里程碑目标:让女儿发自真心将你当做父亲。


    如果可以催眠,或许难度很低。


    但催眠就得选择标准人生,是没办法产生天平倾斜的。


    而且,这里头有一个很大的坑。


    闻夕树说道:


    「你……不担心失格麽?」


    妮妮想了想,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可不是什麽好女儿,这座城市需要各种各样的人,你就做那种最简单的任务就好,别指望从我这里获取什麽高分。」


    「当然,觉得难的话,可以滚。你应该是豪华版的吧?你可以摆烂,去别的家庭。」


    看样子,妮妮的做派变得很刺头。


    闻夕树也不着急,他决定先做一点小事。


    父女一同吃一顿饭。


    这个任务加四分。是个中级任务。


    随後还有个中级任务,满足女儿的一次任性的行为。


    虽然没有了超能力,但闻夕树也不是什麽普通人。他现在哪怕失去所有能力和道具,仅仅凭藉身体素质,也堪称怪物。


    不管怎麽说,做到一些特别的事情,应该也不难。


    闻夕树打开了家里的冰箱,没有任何食物,几乎全是酒。鸡尾酒,啤酒。


    看样子,妮妮似乎还酗酒。


    闻夕树也不多说什麽。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有什麽想吃的吗?」


    妮妮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闻夕树。


    闻夕树只是笑笑:


    「我以前,也被我爸爸妈妈抛弃过,为了活下来,我还是学了不少手艺的。」


    「我做饭的水平还可以,嗯,我也有一笔不算多,但足够咱们开销的钱,我去买点你喜欢的食物?」妮妮看着眼前这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人,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但或许这个人……比之前那个不惜出格,也要做出恶心行为的老男人好。


    虽然那次自己没有受到伤害,但总归被吓到了。


    人和人的信任,不是一开始就没有的,很多时候,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一点一点消失,再一点一点构建起壁垒的。


    妮妮害怕这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尤其是,她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对自己有想法。她这身小太妹的打扮,就是为了震慑一些人,越是靠近最外环,人越要没有良心,越要活得凶狠。可莫名的,闻夕树的眼神又让她感党到……很乾净。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爸爸摸着自己的头,温柔地说道:


    「妮妮想吃什麽呀?」


    那个时候,她还不在六环,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和父亲会一起生活的很好。


    【执念搜集+1】。


    闻夕树一愣,这就执念搜集+1了?


    虽然1点执念好像兑换不了什麽,离换回自己的超能力还差很多……


    但闻夕树忽然间,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他看着妮妮的眼睛。


    作为一个诡塔魅魔,他太清楚人类眼里那点情绪了。


    闻夕树隐隐猜到了一个方向。


    「瓦解执念……是让他们与自己和解,让他们的爱与恨,都有归处。」


    「但搜集执念·……或许是让他们不再隐藏自己。」


    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其实都在表演,都在极度压抑自己,让自己变得麻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再被伤害。


    里程碑目标,和高级目标,看起来不难完成。


    但仔细想想,里头全是伤害。


    如果自己真的能让妮妮袒露心声、面对过去,如果自己真的让妮妮能够接受且认可自己的父亲身份……那麽自己的天平即将倾斜,离开这个家庭。


    那妮妮呢?简直跟小丑一样,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好不容易再次接受了生命里拥有一个亲人……但换来的,却是离别与抛弃。


    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最自治的逻辑,就是不去爱憎,麻木地活着,完成最普通的任务,大家认认真真扮演,绝对不动感情。


    可是人……就是会有感情的。


    而执念的来源,正是情感的唤起。


    闻夕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旅途,恐怕极为沉重,自己会背负不少人的执念。


    想明白这一点,闻夕树理解了妮妮的抗拒。就连他自己,心里也生出了一种罪恶感。


    闻夕树说道:「那我自由发挥?」


    妮妮下意识点点头。


    「好,你等等我,你应该也还饿着肚子?咱们互不干涉,但既然是家人,哪怕……你明白的,至少让我招待你吃顿饭。很好吃的哦。」


    闻夕树露出微笑。


    这一刻,闻夕树也少有的,感觉到了不舒服,只是他演技很好,压制住了表情变化。


    天平城的规则,过於残忍了些。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击垮妮妮防线,然後走进女孩的内心。如果能真正的成为家人,这是正确的。但如果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升级,都是为了前往下一环……


    这对妮妮来说,简直是一场巨大的劫难。


    闻夕树脸上的笑容虽然温柔,但看着妮妮最终点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些自我怀疑。


    尤其这个女孩,根本没有她表现的那麽强硬。


    菜市场买菜,这个行为让闻夕树有一种梦回前世的感觉。


    他买了茄子,番茄,牛腩,胡萝卜,土豆,还有一些五花肉。同时还给妮妮买了蛋糕。


    是的,他记得,自己在诡塔里时,妮妮就要求自己买蛋糕。他买了一份大概率是小太妹消费不起的,精致的蛋糕。


    对於孩子来说,这种蛋糕得攒很久的「早餐费」。


    小时候,闻夕树在养父母还没有暴露的时候,也会每天收到早餐费,大概两块钱。


    他选择不吃早饭,每天攒两块钱,很多天後,自己给自己买了一台玩具车。


    他没有经历过爱他的父母。


    其实妮妮也完全不再是正常的「女儿」。哪有十九岁的少年,给十六七岁的少女当爹的?


    可这就是天平城。


    事实上,闻夕树是代入不进去这个角色的。他知道,自己是在演戏的。


    想来,妮妮也不会把一个面相上大自己三岁的男人,代入成自己父亲。


    以至於他觉得,有些恶心,很反胃的恶心。就像是,他在做当初他养父母那样的事情。


    他早就从那段经历中走出来了。


    此前的经历里,有些怪物勾起了他的回忆,他也总是轻描淡写的,将这些回忆击碎。


    人是不该困在过去的。


    但这一刻他的恶心,却并非是因为过去,而是他要做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要用「伪装出的善良与温柔」,来让一个孩子再次受伤,用这个孩子来达成自己往内环走的计划。恶心,很他妈的恶心。


    就好像许多年前,养母用自己来拍亲子视频,从网际网路获取资源。


    闻夕树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深呼吸了几次,眼里的烦躁,慢慢被压制下去。


    「不能迷茫,不能彷徨。」


    「如果我最终是要打破这个制度,那麽被我伤害的人,就只需要承受最後一次伤害。」


    「如果我的本意是拯救他们,而这是必经之路……那麽我就不该犹豫。」


    道理是没有错的,闻夕树也很快重新迈开步子。


    但当他再次回到自己临时的家里,看到妮妮居然将厨房收拾出来,听到妮妮伪装着凶狠说出「如果不好吃,我可是会嘲笑你的」这句话时……


    他又有些於心不忍,内心生出悲悯来。


    「蛋糕……给你的。我猜你喜欢甜食,这个年纪的姑娘,没有不喜欢甜食的。」


    妮妮有些惊讶,她想在看到蛋糕的瞬间表现出愤怒和凶狠。因为小时候父亲那麽好,也会给自己买蛋糕,但却被替换掉。


    她恐惧所有的美好从生命里消失,所以就会下意识的,让自己凶狠,去抵抗美好的到来。


    不曾拥有,就不会消失。在这样的地方,人就是会有强烈的不配得感。


    但她真的不是一个太会演戏的姑娘,她也是一个很容易就被打动的人。


    「你……」


    面对闻夕树的那张脸,她居然说不出凶狠的话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像是名为愤怒与悲伤的染料,揉在了一起,调出了新的颜色。


    闻夕树立刻回过头,开始处理买来的菜。


    他也害怕,看到这个孩子的真实反应,害怕自己会心软。


    他不能心软。


    错的不是自己,也不是妮妮,是这个城市扭曲的规则。


    如果通往正确答案的道路,必定是要伤害这些失去了至亲的人……那自己必须得狠下心来。这是一个连执念都被打压的地方。


    爱而不得是执念,是闻夕树在诡塔里经历的许多悲剧的内核体现。


    但爱不敢爱,恨不敢恨,极度的压抑内心,这又是另外一种苦难。他必须结束这种苦难。


    「你可以不用按照身份来称呼我,你叫我闻夕树就好。妮妮,我会让你在这里过得幸福的,希望我们可以愉快地相处。」


    很快,闻夕树的嘴角再次挂着微笑,眼神也变得柔和。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和纠结。


    妮妮微微一怔,表情也没有那麽凶了。


    「父女」二人很快开始吃饭。


    二人都在无声地沉默里吃着东西。


    有时候,闻夕树会微笑着夹菜给妮妮。妮妮只是拿起碗,用碗挡着自己的脸,筷子快速地扫着饭菜,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忽然有些想哭,因为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饭菜。


    味道自然不是流泪的理由,而是她很想自己的父亲。


    「有出息一点,别把他当好人了,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在乎你的,你的爸爸永远的死了!」


    「後面的人还是会离开你的!大家只是把你当工具,来到这里的人,要麽是要侵害你,要麽是要把你当跳板!」


    「这座城市里,根本没有真正的亲人!」


    妮妮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几句话,让自己的心变得更硬,让自己的血变得更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再次伤害。


    她的眼里再次有了恨意。


    那是被数次伤害,又被数次抛弃的恨意,那些恨意来自城市的规则,但却没有人敢反抗这样的规则。「我……不吃了。一点也不好吃。」


    闻夕树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他现在已经完成了一次中级任务。


    得到了四分。他知道自己还得完成几个任务,才能进入下一环。


    「你有害怕的人,对不对?」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其实是想对外界说,你很危险,你不是好女孩。」


    妮妮再次怔住。


    闻夕树一如既往温柔的说道:


    「把你害怕的名字告诉我。我来处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在我离开後,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妮妮看着闻夕树,有些意外,离开後?他这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闻夕树决定了,坦诚相待:


    「抱歉,我不能骗你,我对你好,有着我自己的目的。」


    「这个城市,就是这麽的恶心,所以你的灵魂就该生出荆棘来防御。」


    「你可以不信任我,你也可以质疑我对你好,是为了升去内环。」


    「是的,我的确是这样的人,我得去内环,那边有我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闻夕树的坦荡,让妮妮看呆了。因为这是失格的行为。


    在这个城市,大家都这麽做,但都得伪装,都得表演。


    仿佛大家升去内环,是因为自己有爱,而非有什麽不良的动机。


    可闻夕树直接说出来了。


    反正自己有了积分,所以也不怕被扣。


    「我能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妮妮你,这实在是太好了。」


    【警告,当前行为失格,扣两分。】


    「你……会失格的。」妮妮忽然说道。


    闻夕树并不在乎,他说道:


    「我读过一封信,答应过那封信的主人,去做到一件事情。」


    「那个人对我说,你的乳名叫妮妮,他也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


    「他只知道,你的生父,死在了末日里。」


    「你後来的父亲,也因为被评判为不合格,一个个消失。」


    「他是你的第四任父亲,是这个城市随机生成的没有记忆的人,他天然就接受了父亲的使命,想要好好照顾你。」


    「但他也说了,你一直很自责,因为你的出走,导致了第三个爸爸消失了。」


    「你哭泣了很久很久,说再也不敢任性了,再也不敢离家出走。」


    「爸爸不爱你也没关系,你爱爸爸就行,你再也不想舍弃任何一个爸爸。」


    「你的懂事,让人他感到心疼。你不知道为什麽会失去你的爸爸。你只是一个孩子。你不知道这座城市的规则多麽扭曲恶心。」


    过往的记忆,瞬间开始冲击妮妮。


    妮妮的眼里忽然间就有了眼泪。她惊讶於这些秘密,闻夕树是怎麽知道的。


    这明明是只应该有她知道的秘密。


    但这样的惊讶,又被唤起的过往的情绪所淹没。


    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


    「他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你,一定会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可生死天平永不倾斜……」


    「他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消失,於是他留下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给下一个父亲看的,他希望下一个人也是好人,一起编造一个谎言,说爸爸不会消失,爸爸只是可能某天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妮妮低着头,眼泪不断的滴落。


    闻夕树说道:


    「抱歉,我答应了他,但我没有及时赶到。」


    「我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长大了。」


    无尽的悲伤仿佛决堤一般,妮妮带着哭腔问:


    「你到底是谁?你怎麽会知道这些?」


    其实当第四个父亲消失後,妮妮就已经找到了那封信……


    她那个时候虽然还小,却因为失去太多次亲人,变得很懂事。


    她终於明白了,这里的规则。那封信,也被她销毁了。


    她害怕下一个父亲也是好人,因为好人总是会消失。


    被替换也好,被抹除也罢,或者升走了,都一样……


    只是再後来,也遇到了一些恶劣的人後,她发现在这样的规则里,不管等来谁,都是对自己的伤害。她擡起头,眼泪让她的脸看着一片狼藉,她再次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怎麽会知道这些?」


    闻夕树说道:


    「我来自一段……对你来说,不曾存在的过去。」


    「我来晚了,但我庆幸总算来了。我不想欺骗你,我会把一切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