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严肃的场合，林若曦这副可可爱爱的作风，确实让人忍俊不禁。
但大家都憋着笑呢，没谁敢真的笑出来。
不过，总有人做第一个。
薛睿循着方向看去，赫然发现那笑声是从那位年轻警察嘴里发出来的……
老警察侧头一瞥，目光如刀子般扫了一眼。
小伙子瞬间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地注视前方，但嘴角还是略显紧绷。
薛睿猜测，小伙应该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官方了，年轻警员举着相机，挥手示意林若曦站在中间：
“林女士，麻烦你举着锦旗。”
一同前来的，还有个没穿制服的老头，薛睿看对方气质不太像警察，反倒有些像他最常接触的大学教授。
“我看先生像是大学教授。”
薛睿上前套了个近乎。
“你是？”老头推了推眼镜。
薛睿伸出手说道：“薛睿，若曦科技的投资人，也是林若曦的男朋友。”
“刘勇，公安学院刑技教授，你女朋友不简单啊。”
刘勇露出赞赏的神色，紧紧握住了薛睿的手。
“刘教授，我打听一下，这是破了什么案子？至于来这么多领导。”
薛睿声音压得很低。
其中一位从警衔来看，最低也是市局副局，尤其长安还是省会城市，份量还要再加一分。
难不成，是捣毁了什么犯罪窝点？
刘勇满脸慈祥道：
“她破的不止一桩，都是一些尘封的旧案，犯人作案后直接消失，以当时的刑侦技术留不下有用的线索，几十年过去，逃犯长相都变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是啊，”
薛睿也看过不少犯罪剧，心想这种情况可太常见了，一个犯人就能逃窜几十集。
“不过就在几个月前，你女朋友给我们提供了一种技术，可以通过老旧照片，甚至是儿时的照片，利用凶手亲属的长相做亲缘预测，直接倒推出他现在的模样。”
刘勇停顿了片刻，眼露精光，气势陡然上升了一分：
“有了这项技术，我们再和现有的数据库一比对，范围无限缩小，甚至精确到几十个人身上，抓捕逃犯的成本大幅下降。”
“而且用途不限于此，那些被拐走孩子的父母，也能通过技术手段，找到被拐的孩子。”
“从此以后，时间不再是帮凶。”
“和她的贡献比起来，一张锦旗实在太轻了……”
薛睿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今夕是何年？
2015年末。
这是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吗？
小丫头怎么没和自己说呢？
突然，林若曦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锦旗捧到薛睿面前：
“睿，你也过来拍张照呀。”
“我就算了，无功不受禄。”
薛睿摆摆手，他基本没做什么贡献，哪好意思蹭林若曦的功劳。
“你有功，很大很大的功劳。”林若曦顿时急了，声音也高了不少。
“是你给我提供的算力呀，也是你给我钱做研发。”
林若曦嘟着嘴，一只手轻轻拽着薛睿的衣袖。
“等下次吧。”薛睿摸摸林若曦脑袋。
“噢。”林若曦瘪瘪嘴，赌气地把锦旗丢到一旁的杂物箱里。
锦旗上没有薛睿的名字，薛睿甚至不想和它合照，那这个锦旗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然而，这个行为在别人眼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领导刚坐下想喝杯茶，看到林若曦的行为顿时僵在了当场，心里一阵嘀咕。
林若曦恃才傲物？
也是……她确实有这个资本。
不过怎么看起来，像是赌气呢？
他环顾四周，心想这么有用的技术，就诞生在这么简陋的办公环境里……
刚才来的路上，他甚至以为走错路了。
毕竟长安能出现这么领先的技术，不应该是家籍籍无名的公司，尤其还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所以，林若曦应该是不满意奖励？
不过也确实，只带了一箱苹果和一张锦旗，确实有点轻了。
他起身乐呵呵道：“林女士，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局附近的写字楼正在招租，地段比这里好得多，我和房东是老熟人了，给你个划算价，以后我们也好合作。”
“对了，你的奖金还要等审批，我回头催一催。”
薛睿嘴角抽了抽，心想小丫头那是和自己赌气呢，没想到歪打正着，还骗出来不少东西。
不过这也证明，林若曦的技术不可或缺，以后不会缺订单的。
“唔…那我考虑一下。”
林若曦咬着指甲，心里盘算着，那里是不是离家里近一点，以后通勤时间短一些，就能多和薛睿玩了。
薛睿把锦旗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送回林若曦手里：
“找个显眼的地方挂起来，看到它我就开心。”
薛睿十分无奈，小丫头压根不懂这张锦旗的价值，在和这面锦旗赌气呢。
在薛睿看来，只需要找个媒体炒一炒锦旗，以及锦旗背后的故事，若曦科技就会一飞冲天。
对标哪家公司呢？
是做人脸识别的商汤科技？还是做安防的海康威视？
总之，这件事过后，林若曦的身价会暴涨。
不止是来自公安的订单，还有资本市场的吹捧。
这不止是锦旗，还是通往福布斯排行榜的入场券……
林若曦左右看了看，娇滴滴的窃喜了一下，随后踮起脚尖凑到薛睿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那…挂家里好不好？让你天天开心。”
薛睿：“……”
看到小情侣如此亲昵，办公室里的员工倒是习惯了，而给林若曦颁奖的警察却是头一遭，他们下意识的侧过头，你看我我看你，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咳咳，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刘教授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曦曦，我们出去送一送。”
薛睿牵起林若曦的手，不过不是秀恩爱，而是得看好林若曦，免得再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空地前，一行人步履缓慢。
刘教授把林若曦喊住，开始讨论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而薛睿呢，则是和一位皮肤黝黑、两鬓有些斑白的老警察并行，他发现对方总是频频侧头看林若曦，目光十分复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警察同志，你总是看我女朋友干嘛？你们认识？”薛睿不解道。
“抱歉。”
老警察一脸歉意地笑了笑，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太礼貌，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我是老刑警了，当时老刘找到我们，提出这项技术的时候，我是心高气傲，不屑一顾，等抓到凶手的时候，我心里那个难受啊……”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人研发出来的。”
“今日一见，我不得不承认我老了，输得心服口服。”
老警察露出自嘲的笑容。
他跟进了那么多年的案子，挠破脑袋也找不到凶手，却被几个年轻人点点鼠标解决了。
说没有挫败感，那是不可能的。
等看到林若曦如此年轻漂亮的时候，这种挫败感达到了巅峰。
“都是为人民服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没有你们的付出，我们哪来的科研环境？”
薛睿宽慰道。
老刑警诧异地看着薛睿：“这下好了，我连思想觉悟都跟不上年轻人了。”
说是自嘲，但语气却轻松了许多。
等走到车子旁，薛睿也停下脚步。
老刑警上车之前，侧头道：“谢谢。”
……
等把人送走之后，薛睿这才缓缓转过身，一脸欣赏的盯着林若曦：
“曦曦，你手里有这技术？怎么没跟我说过？”
林若曦呆萌的眨眨眼，弱弱说道：“我去年说过呀，我要做一个AI，生成咱俩未来孩子的模样。”
薛睿眯着眼睛回忆，随后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他想起来了，林若曦确实说过。
“那给公安画饼是怎么回事？”薛睿追问道。
“唔，要做亲缘人脸推演，需要好多好多照片去训练，最好是光照统一，五官清晰的证件照，而且还要准确的亲属关系。”
“所以…我就找到公安学院的老师，给…给他画了个大大的饼吃……”
林若曦越说越是心虚。
薛睿眼睛瞬间瞪大了，林若曦需要的数据网上根本没有，自己统计的话，成本太高太高。
而公安系统，就有现成的……
薛睿看着林若曦心虚的模样，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林若曦从来没想破案，只是打着破案的借口，合法搜刮数据。
不过现实是，林若曦的技术方向，正是公安迫切需要的东西。
而林若曦摊的大饼，也实实在在的解决了需求。
所以，又是一次歪打正着？
看林若曦的模样，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多么可怕的东西，那是能撑起一家价值数十亿，甚至百亿级别的上市公司。
“你…你想看照片吗？”林若曦红着脸说道。
“什么照片？”
薛睿还沉浸在如何变现，林若曦身价几何的预测之中。
“咱们还未出世的孩…孩子。”林若曦瞬间红透了脸，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
薛睿咽了口口水，心想这丫头咋回事？
怎么满脑子都是生孩子……
薛睿内心十分纠结，说不想看是假的，而且也会伤小丫头的心。
可说想看的话，就是变相鼓励，搞不好小丫头真的整个孩子出来……
“曦曦，朦胧美才是最美的，就像胶卷相片的朦胧感，比数码照片的锐利要好看很多……”
薛睿委婉地拒绝。
“你…你不想看吗？”
林若曦嘴角低垂，下巴皱皱巴巴的，好似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林若曦努力了一整年，不知道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以为薛睿是想看的……
原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薛睿顿时心急如焚，这丫头咋这样呢？
“曦曦，我想留到以后重要的时刻看。”
薛睿玩起了“拖”字诀。
“唔，我明白了，你…你是想等我怀孕再看呀。”林若曦瞬间破涕为笑，满眼欣喜的抱着手机。
薛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简直拿林若曦一点办法都没有。
“额……我想了下，还是现在看吧。”薛睿一脸认真道。
“咦？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吗？”林若曦歪着脑袋。
“当然了，今天是平安夜，寓意着我们以后的孩子平平安安。”薛睿一脸认真道。
“唔…”林若曦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觉得薛睿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林若曦不明白，薛睿为什么突然开口了，刚才的薛睿明显是想拒绝的。
“可是…你说朦胧美……”林若曦弱弱说道。
薛睿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我这人记性不好，过几天又朦胧起来了。”薛睿满口胡诌道。
林若曦摸了摸薛睿的耳朵，已经被冻得冰冰凉凉了。
她揉着薛睿的耳朵：“你去车里等我一下下，我回公司取点东西，我们回家再看。”
“好。”薛睿点点头，看着林若曦一路小跑的离去。
看着林若曦离去的背影，薛睿心中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感慨万千。
林若曦的才华是压不住的，时代会把林若曦推到舞台的最中央，成为时代的主角。
今天林若曦耍了个小脾气，就连身居高位的领导，都要去揣摩林若曦的心思。
等林若曦成为举世瞩目的新星，还会像现在一样，天天做自己的小跟班吗？
还愿意受这种委屈吗？
薛睿不知道，林若曦走的太快，他有点跟不上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是若曦科技最大的股东，经济层面的话语权还是有的。
就在薛睿胡思乱想之时，林若曦远远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面锦旗。
薛睿无奈摇头，心想自己还是想太多了，小丫头满脑子都是自己，自己怎么还胡思乱想呢？
就因为自己说看到锦旗会开心，小丫头真的打算把锦旗挂在家里。
“放回去！”薛睿高声大喊。
远处的林若曦脚步一顿，缩着脖子又走上台阶，把锦旗送回公司，随后打开双臂，向着薛睿一摇一晃的跑了过去，加上林若曦冬天总爱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跑起来活像是一只小企鹅。
“跑慢点。”
薛睿也冲林若曦张开双臂，等着林若曦扑进自己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林若曦猫着腰，仰着脑袋，身子越蹲越低，小鼻子突然皱了起来。
就在薛睿以为小丫头在卖萌的时候，突然腰间一紧，两只脚缓缓离开地面，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今天，该我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