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凡面无惧色，迎着陈成城的冰冷目光，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请大伯把拖欠的工钱，全部结清。”
“食材采用记录、所有账目凭证、工费详单。”
“各种证据，一应俱全。”
“拖欠费用总额，共计3450土星数字币。”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堂。
听到这话。
陈成城面色青紫，彷佛脸上挨了好几个巴掌。
终于。
短暂安静过后。
陈成城用力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放肆！”
“陈平凡！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一旁。
二嫂也挤进大堂，尖声叫道：“大家看看！这就是陈三木教出来的好儿子！自己没本事，还敢来讹诈自家长辈！”
“这么多数字币，你怎么不去抢！”
“今天是陈羽的入门宴席，我看你就是因嫉生恨，煞费苦心挑选这个时间，前来故意捣乱！”
她的声音很大，几乎拉破了嗓门。
众多宾客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陈成城旁边。
陈羽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堂弟，我知道你在西池大典失利，心中不快，但这不是你闹事的理由。”
“现在你当着所有宾客，向我父亲道歉，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所作所为。”
陈羽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并且给了陈平凡台阶下。
让不少宾客，纷纷侧目。
只是。
陈平凡却根本没看陈羽，而是把他当成了空气，只盯着陈成城：“大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真要赖账么？”
“陈平凡！”陈成城面色难看，气得浑身发抖，“反了！真是反了！”
大堂中。
宾客们的神情，更加奇异。
“这陈平凡，胆子真不小。”
“看他模样，确实不像撒谎。”
“不过这陈成城，确实有点不厚道，每次让三木夫妇干活，表面上张罗的挺好，背地里却拖着工钱。”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是陈羽的入门宴席，无论如何，都不该闹成这样。”
“这样一来，陈家在镇子上颜面尽失，就算陈羽成了外门弟子，陈家也没什么好名声。”
“照我看，陈平凡此举，绝对是早有预谋！”
“看这陈平凡，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有好戏看了。”
宾客喧嚣议论时。
陈羽遭到无视，早已面色铁青，轰然起身：“陈平凡！你别给脸不要脸！”
下一刻。
他在席间纵跃而出，落在门前，身周玄气激荡！
“我现在，是西池阁的外门弟子！”
陈羽手掌翻转，从腰间取出一把神赐兵器，“就算现在出手，把你打成残废，官署也治不了我的罪！”
他俯视着陈平凡，下达最后通牒，“我再问你一遍，滚还是不滚？”
轰！
西池山玄气，轰卷大堂！
几乎所有宾客，都站起身来，面色变得慎重！
“确实是西池山弟子的气息！”
“那把兵器，刻着西池阁外门字样！”
“那是3级神赐兵器！”
“陈羽果然有出息！”
“不愧是咱们乡镇里面，数一数二的天骄！”
“我十分确定，陈羽散发出的气息，是西池山特有的玄气天赋！”
“以后对待陈家，要换个态度了。”
“这个陈平凡，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十分愚蠢！”
“陈羽进了西池阁外门，正当得势，他居然敢在这时候，前来讨要工钱，落陈羽一家的脸面！”
“就算占着理字，也没人敢给他出头！”
“这话不错！”
万众瞩目间。
陈平凡冷笑一声，解下背着的包裹，也取出了一把长剑。
“陈羽，你可认得我的剑吗？”
他持剑在手，抬头望着陈羽。
陈羽一愣，看了眼陈平凡的剑，面色微变。
他清晰察觉到，这把剑看上去普通，实际上却暗藏玄机，其中灵蕴汹涌，极是玄妙！
“难道，那是4级神赐兵器……”
想到这里。
陈羽面色一沉，寒声道：“你偷盗陈家库藏，真是罪该万死！”
话落。
陈羽再不犹豫，玄气灌注兵器，直接朝陈平凡劈了过去！
锵！
陈平凡反应很快，同样催动玄气，持剑格挡！
火花四溅！
只是。
兵刃交击时。
陈羽立刻感应到，陈平凡的玄气底蕴，比自己要差上许多，当下面露喜色：“给我滚下去！”
他不顾玄气耗费，持着兵器，疯狂斩击而过，下手毫不留情！
在西池阁外门，修炼所得的经验，被陈羽运用到实战中。
果然把下面的陈平凡，打的节节败退！
陈平凡奋力抵挡，每一下都受到剧烈反震，虎口剧痛开裂，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若不是这把长剑，是师尊所赐，等阶很高。
陈平凡，早就惨败在陈羽手下！
很快。
陈平凡手臂上，浸满血迹。
大堂外面，洒满了鲜红的血渍！
陈三木夫妻，早已来到人群中。
见此一幕，不禁目眦欲裂！
“快住手！”
陈三木想要上前，却被陈成城一把拦住！
“三弟，这孩子顽劣不逊，该让他受点教训！”
陈成城目光阴冷，紧紧抓着陈三木的手臂，丝毫都不放松。
陈三木疯狂挣扎，嘶吼道：“大哥！快让陈羽住手！”
旁边。
徐英看到陈平凡受伤，面色惨白如纸，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住手！”
只是，她刚冲出半步，就被二嫂拉了回来！
“弟妹，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分明是陈平凡大闹宴席！”
二嫂唾沫横飞，死死揪着徐英的衣服，“既然你们管不好，就让陈羽替你们管！”
这里闹成一团。
院落中，打的更加激烈！
陈平凡眼角余光，看到父母被制，不禁短暂分心。
一时不察，被陈羽找到空隙，直接朝着手臂劈来！
若是这一下劈实。
陈平凡的手臂，定然会被当场斩断！
电光火石间。
陈平凡只来得及抬起长剑，勉强抵挡在身前。
铿！
金属裂响传来！
陈平凡虎口一麻，近乎彻底失去知觉，长剑受到巨力轰击，直接脱手飞出！
交击余力，尽数轰落在手臂上！
锥心刺骨的剧痛，顷刻传遍全身！
陈平凡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连续后退十几步，扑通半跪在地，眼角渗出鲜红血液。
此刻。
他眼中的世界，几乎变成一片血色。
恍惚间。
陈平凡闭着眼睛，回想起自己在剑台宫阁，修行时的情景。
这段时间。
师尊，没有让自己修炼玄气。
自己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
就是触摸不同的兵器。
感应兵器中，所蕴藏的灵蕴与生机。
师尊平静的话语，依稀在耳畔回荡。
“兵，不拘泥于形。”
“无论是剑。”
“还是刀。”
“亦或者，是铁枪长戟。”
“在它现世的那一刻，都有自己的灵。”
“你的天赋很特殊。”
“万刃随心。”
“这种奇特天赋，我也不曾见过。”
“去感应兵器中的灵，尝试着与它交谈，让它为你所用。”
“只有你，才能做到这件事。”
听到这些。
陈平凡抬起头来，望着道台上的白袍生灵：“师尊，你也做不到吗？”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
在陈平凡心中，师尊近乎无所不能。
听到陈平凡的问话。
那生灵侧过身，眸光清冷平静：“或许吧，我没试过。”
脑海中的影像破碎。
陈平凡，从回忆中苏醒。
“万刃随心。”
他抬起眼。
入目所见，是陈羽拿着兵刃，再次劈来的一幕！
只是。
这瞬间。
陈平凡觉得，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陈羽的兵刃上。
神赐仪式以来。
自己那个被认为是废柴，几乎从未显现出作用的天赋。
第一次，有了颤动！
万刃随心！
陈平凡清楚看到。
陈羽的兵刃上，显现出了一个“灵”！
这个“灵”浑身血红，神情暴虐，充满了负面气息！
“或许，这才是我的神赐天赋。”
这一刻，陈平凡再不犹豫，直接用尽全力，动用了自己的天赋！
他伸出手掌，直接朝着陈羽的兵刃，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
陈家大堂。
看到这一幕。
几乎大多数人，都是面色变化！
“陈平凡疯了！”
“他这样以卵击石，很可能被斩断手臂！”
“此人居然还不认输！”
“看他玄气枯竭，显然没有反抗手段，断臂还是好的，说不定会被一刀砍死！”
“真是不知死活！”
一旁。
陈三木与徐英，则是挣扎无果，面露绝望！
陈成城面色一狠，寒声道：“直接断他一臂！出了事我来担着！”
听到这话。
陈羽面色兴奋，下手愈加狠辣，朝着陈平凡肩膀劈去！
只是。
下一刻。
陈羽忽然感到，一道无法抵抗的巨力，在手中兵刃上传来！
眨眼间。
陈羽手中兵刃，就调转方向。
朝着他自己的肩膀，狠狠劈下！
咔嚓！
哗！
血柱喷溅！
陈羽的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那把兵刃冒着血光，急速划过空气，深深插在了陈家院墙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番惊天变故，震的说不出话！
“爹！”
陈羽面色煞白，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惨叫！
下一秒，他的肩膀咕噜咕噜冒血，一下子跌倒在地，生死不知！
几乎片刻间。
陈羽身下，就流出了一大滩鲜血！
“儿子！”
陈成城心神一颤，面色剧变！
他飞身上前，扶起陈羽，满脸的惊慌失措。
很快。
陈成城回过神来，命人取来库藏灵药，忙不迭地给陈羽敷上，暂时止住了失血。
与此同时。
在场的所有宾客，已经全部站在院落中。
望着这一幕，完全失声！
“陈平凡！”
陈成城安顿好陈羽，转过身来，目中露出无法形容的杀意！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做下这等恶事！”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他双眼通红，状若疯狂！
轰！
几乎眨眼间。
陈成城就取出长刀，扑到了陈平凡面前！
他在涌泉境，已经修炼了四十年。
面对初通修行的陈平凡，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大哥！”
陈三木扑了上来，想要拦阻，却被陈成城一掌拍实，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
陈成城满脸杀意，瞬间就掠到了陈平凡面前！
没有人敢拦！
“大伯，此时你蓄意杀人，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
陈平凡赤手空拳，面色冰冷，抬头望着急速迫近的陈成城。
“我以西池阁师传弟子身份，等同府官执法权柄，可以将你当场镇压，送交官署问罪。”
此话落下。
不待任何人反应过来。
陈平凡伸出手臂，天赋气息弥漫而现！
陈成城手中的长刀，顿时强行停滞，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调转刀刃，反过来朝陈成城砍去！
“什么！”
陈成城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没有半点防护准备！
眨眼工夫，刀刃就劈到了眼前！
靠着对手中长刀，几十年的熟悉。
陈成城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出全部潜力，堪堪让自己的头颅，避开了这一刀！
咔嚓！
半截手臂，冲天而起！
鲜红血柱喷溅！
陈成城的半条手臂，被自己的刀砍了下来！
轰！
陈成城跌落在地，激起大片烟尘！
陈家院落，寂静如死。
就在这时。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洪亮声音，传遍大院：“林署长到！”
整个陈家，顿时更加安静。
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头，朝大门望去。
下一秒。
一位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在王副官与一群士兵随侍下，大步走了进来。
“见过署长大人！”
见到此人，灰石头镇的权势官商，全部低下身子，恭谨行礼，不敢露出半分不敬。
一向跋扈的陈家二嫂，此时也像乖巧的小鸟，脸上挂满了谄媚。
陈成城被人搀扶着，顾不得身份差距，嘶吼道：“署长大人！这里有人犯罪！”
“就是陈平凡！”
“此人丧心病狂，连续伤人！”
“请署长大人下令，立刻拿下这厮！”
在陈成城撕心裂肺的吼声中。
林署长只是平淡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陈平凡脸上。
看到陈平凡。
林署长眼睛一亮，一把推开步履蹒跚的陈成城，在众人惊愕目光中，竟是直接弯下身子，神情无比恭敬：“平凡师兄，我来晚了，没能亲自迎接，望师兄不要怪罪。”
整个陈家，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陈成城表情僵住。
二嫂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许多宾客手中酒杯掉在地上，“啪”一声摔得粉碎。
大堂门前。
苏醒过来的陈羽，整个人被纱布包着，盯着眼前的一幕，反复用力揉了揉眼睛，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三木受了轻伤，被徐英搀扶在一旁，二人对视一眼，大脑同时宕机。
陈平凡看着林署长，问道：“林署长认识我？”
林署长满脸笑容，拱手道：“平凡师兄这话出来，就是跟我见外了。”
“前几日，我回宗门述职，恰逢西池山大典结束，在高台下面，有幸远远见过师兄一面。”
“师兄横压三百宫阁弟子，登临西池山师传，站在剑台宫阁长老身侧，风采令人心折。”
“我是山溪阁的宫阁弟子，在师兄面前自称一句师弟，算是我高攀了。”
轰隆！
林署长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陈家炸响！
“西池山长老！？”
“师传弟子！？”
“那是比宫阁弟子，还要尊贵的存在！”
“跟西池阁外门弟子相比，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陈平凡！他成了西池山的师传弟子！？”
“这怎么可能！”
“师传弟子！在外相当于一境府官！”
惊呼声、抽气声、杯盘落地的碎裂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陈成城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栽倒。
陈羽更是面无血色，身体疯狂颤抖！
剑台宫阁，师传弟子。
那是他连抬头仰望，都看不到背影的存在！
二嫂彻底傻了，呆若木鸡。
“陈成城！”
林署长看到陈平凡面露疑惑，不禁立刻转过头，望向陈成城，面色阴沉至极。
“我费尽心思，特意给平凡师兄送上一份重礼，你难道没有转达吗？”
听到问话。
陈成城面色更加惨白，如同死人。
那份重礼，正是一株百年灵药。
刚才，他为了保住陈羽的断臂，已经用掉了这株灵药！
“署长大人，我以为这礼物，是给我家陈羽的……”
陈成城语气挣扎，费力辩解，心下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
啪！
一声清脆耳光！
陈成城的半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当真该死！”
“陈羽是什么东西，也敢染指百年灵药！”
林署长收回手掌，面色冰寒，“来人！”
王副官带着一队士兵，齐齐应声：“署长大人！”
“把这群违法罪人，都给我穿了窍穴，押到牢狱严刑审问！”
林署长大手一挥，“若是找不回灵药，就把他陈家抄了！”
“是！”
官署士兵如狼似虎，就要上前。
陈成城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等等！”
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平凡，竟然真的通过考核，当上了师传弟子！
“平凡！”
陈成城猛地抬头，看向陈平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平凡，”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刚才的事，都是大伯糊涂！”
“可你别忘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忽然。
他想起一件事，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工费欠款。”
“对，欠款！”
“平凡，你一定是为了这事对不对？”
“大伯这就还你钱！”
陈成城着急忙慌，打开身份凭证，又对着身后大喊：“夫人！快把数字币存款，全都转给我！”
陈平凡面色平静，望着手忙脚乱的陈成城，缓缓道：“大伯，现在肯认账了？”
“认账！当然认账！千错万错，都是大伯的错！”
陈成城手指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平凡，不，陈长老！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大伯一般见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陈羽，厉声呵斥，“还不快点滚过来，给陈长老跪下道歉！”
陈羽神情恍惚，被几个人扶着，在不情不愿短暂挣扎后，还是跪在了地上。
很快。
陈家的土星数字币，全都转到了陈成城这里。
陈成城清点片刻，双手举起身份凭证，恭敬递给陈平凡：“平凡，这里是7万数字币！多出来的，就当是大伯的一点心意，给你赔罪！”
陈平凡没有收款，而是侧过头，看向不远处。
陈三木和徐英，都是眼眶泛红，神情激动地看着儿子。
他们虽然不太清楚，“剑台宫阁”是什么地方。
但西池阁师传弟子的名号，还是听过的。
林署长的恭敬态度，足以证明，陈平凡信息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该是我家的，一分不能少。”
“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多拿。”
陈平凡转过身，打开自定义收款，在陈成城面前划过。
3450土星数字币，即刻到账。
“娘，这是你们的工钱。”
陈平凡打开通讯录，当即把这笔钱，转到了徐英的账户。
徐英扶着陈三木，望着自己的身份凭证，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不远处。
陈成城彷佛看到希望，急忙开口道：“平凡！”
“你快跟林署长说说！”
“刚才是咱们自家人比斗，并没有犯罪！”
他的眼中，满是希冀。
陈平凡冷笑一声，没有理他，而是带着陈三木与徐英，直接走了出去。
见此一幕。
陈成城面色一变，内心顿时沉到了无底深渊。
果不其然。
林署长冷漠开口：“王副官，即刻执行命令！”
“是！”
王副官带着士兵，直接扑了上去！
陈成城、陈羽等人，全都被铁链穿过窍穴，陆续带出院落，押往乡镇牢狱。
见此一幕。
镇上的官商，全都低眉顺眼，围拢在林署长身前，你一言我一语，指责陈成城做过的恶事。
林署长环视一圈，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提醒道：“犯罪的人，必会付出代价。”
“如果当真没有违法，我也不会冤枉好人。”
“都记住了吗？”
众人应道：“是。”
陈平凡看向林署长，轻轻拱手：“多谢署长。”
林署长一惊，连忙侧开身子，避开这一礼：“平凡师兄不可如此！师兄地位尊贵，怎能向我行礼！这是要折煞我了！”
下一刻，他朝着陈平凡，恭敬弯下身子，“师兄回来探亲，是整个灰石头镇的荣幸，还请师兄赏光，让我为你接风洗尘。”
“署长美意，心领了。”
陈平凡婉拒，“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接父母前去西池山，不会久留。”
听到这话。
林署长目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也不敢强求，只是笑道：“理解，完全理解，师兄实在是孝心可嘉，令人钦佩！”
“在这灰石头镇，师兄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整个官署定当全力配合！”
陈平凡轻轻点头，扶着陈三木与徐英。
在那些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亲戚邻居旁边走过。
没有再看任何人。
三天后。
陈平凡与父母一起，登上了一艘豪华飞舟。
这是林署长特意准备，直达西池山的灵蕴飞舟。
西池山，实在太大。
陈平凡，在一条山脉分支处，给父母找了灵植阁的差事。
由于他的师传弟子身份。
这座偏远的灵植阁，对其父母极尽优待。
安排的活计，都是一等一的清闲肥差。
“师弟，你回来了。”
剑台宫阁，纱裙少女撑伞站着，语气平静。
“望舒师姐。”
陈平凡停下脚步，面色慎重，朝着少女恭敬行礼。
不知何时起。
西池山，下起了大雨。
雨势泼天。
李望舒站在台阶前，望着雨幕下的西池山：“这是师尊给你留的东西。”
在她脚边。
放着不同的兵器。
乍一看去，足有十多把。
每把兵器上，都散发出浓郁的灵蕴气息。
“师尊还是走了吗？”
陈平凡面色复杂，心中感激已是无以言表。
这些神赐兵器，没有一把低于4级。
远远不是普通师传弟子，有资格获得的资源。
“是。”
说话时，李望舒情绪低沉。
“每隔一个月时间。”
“他留下的星阵，就会自动激活，制造出一个分身，在道台讲法。”
“持续一年。”
“一年后，星阵会彻底崩塌。”
“最后一个分身，会伪装出走火入魔的假象，没有任何破绽的死去。”
她收起伞，转身走向大殿。
“师尊还说。”
“一年后，他会回来看上一眼。”
“若是我等二人，资格足够。”
“他就会把你我二人，真正收为弟子。”
“否则。”
李望舒的语气，满是失落。
“师尊就会直接离开。”
“不会再见面。”
“就当与你我二人，从未认识过。”
话落。
她走进剑台宫阁，再没说过半句话。
殿门下，重新陷入安静。
只剩了雨水的哗啦声。
除了讲法的时候，没人来这里。
雨势愈急。
“师尊。”
陈平凡握紧拳头，目中露出复杂思绪。
他见过师尊的另一副骨相。
与平时的“徐源长老”。
完全不同的骨相。
虽然他不知道，师尊显露出的骨相，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亦或者，两副骨相都是虚假。
可陈平凡，依旧有种直觉，师尊不是这里的人。
他并不知道。
师尊所说的“资格”。
到底有多么严苛。
不过。
陈平凡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师尊失望。
“一年。”
他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神赐兵器。
眼神深处，有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