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宫。
乾清宫内，朱缙振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奴婢曹正淳，拜谢皇帝陛下大恩。”
头发花白，气虚孱弱的曹正淳，已没了往昔的意气风发，颐指气使的东厂督主的气派，佝偻的身子宛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对于这个出口成章，非常礼貌的前东厂督主曹正淳。
朱缙振印象一直不错。
“嗯，你不错。”朱缙振赞赏了一句，便不再看曹正淳，反而先是看向面前那躬身侯在一旁，不敢抬头的秘卫，声音淡漠的问道：“你是秘卫？”
曹正淳作为宫里的老人，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
因而，只是低垂着头，恭敬的等待着朱缙振的发落，并未有任何的恼怒。
不过心里，到底是对身后那带他来的秘卫，有着一点兴趣。
“是。”
那名秘卫，将头压得很低，恭敬的回道：“属下是正德十二年加入的秘卫。”
朱缙振平静点头，如数家珍的道出对方的身份信息，“华山气宗长老岳不群，也是华山下一任掌门呼声最高的人之一。”
突然，朱缙振话锋一转，饶有深意的问道：“曹正淳已废，刘喜已死，余下东厂高手，诸如什么万喻楼、皮啸天之流不堪大用。”
“唯一能入眼的，也不过一个曹少卿。”
“眼下东厂废弛，正副督主之位皆有空缺。”
“所以，东厂副督主之位，孤有意予你，岳不群，你意下如何？”
东厂副督主？？
岳不群身体狂震，一震在震。
连朱缙振面前躬身垂首的曹正淳，都忍不住用好奇的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起身后，努力想要捕捉岳不群的身影。
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等适合东厂的‘才俊’，才能让这位已靖难功成的肃王陛下如此青眼有加？
他当时执掌东厂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察觉有如此适合东厂的人才呢？
曹正淳心底暗暗惋惜。
岳不群此时却也陷入两难之地。
综武世界的华山派，是大明九大门派之一，甚至别国也有一脉同源的华山派，岳不群更不是掌门，只不过是小小的气宗长老。
嵩山派的压力什么的自然也不存在。
但，就算是世界不同，身份地位不同。
岳不群在面对朱缙振抛出的诱惑前，他却还是疯狂心动了。
若按常人年岁，岳不群已逾花甲，六十有余，虽然以指玄境的寿命来说，他的人生还很长。但现在他面前可是有着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区区一两寸，对岳不群此时疯狂滋长的野心来说，完全小儿科。
“老夫已有灵珊，与师妹早年多番努力也不曾再有后代，如今已多年不曾……”岳不群心潮澎湃，仔细计较得失。
发现，若是他狠得下心切掉烦恼根。
就能轻松换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督主的位置。
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华山派虽是武林宗门，但也是道家正统，到岳不群这年纪早已经清心养性，对于男女需求早大不如前，甚至于近乎没有。
除了需要痛一下外，岳不群根本想不到他会失去什么。
反倒是能看到，他能得到什么。
东厂副督主，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至于华山？名誉？妻女？
那对现在的岳不群而言，都不是事。
他相信，自己若是成为东厂副督主，而且还是朱缙振钦点的东厂副督主，华山宿老们知道后，不仅不会怪罪，不耻与他，反而会拥护他的决定。
至于名誉？
虽然岳不群也有君子剑的名号。
可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综武世界，那点名声根本不算什么。
唯一可虑的妻女问题……
岳不群心里也已有了打算。
“若是我成为东厂督主，将来陛下选秀，以灵珊的姿色，再加上我推波助澜，倾力相助，纵不能奢望正宫之位，至少……一个妃子之位想来不成问题吧？”岳不群心里瞬间脑补出一个巨大的未来蓝图。
他成为东厂副督主，位极人臣，朱缙振的心腹。
他的女儿岳灵珊通过选秀进宫侍奉君王，若是能博得朱缙振青眼，他这个东厂督主的身份再加上一层朱缙振岳丈的光环。
那……
主要他不犯蠢，不站错队，没有大错。
他的位置就稳若泰山了。
甚至于，靠着他女儿将来吹吹枕头风，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东厂督主。
至于此前想着进入北镇抚司，成为一名千户或者镇抚使的念头？
早已被东厂副督主位置冲昏头脑的岳不群，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孤强人所难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曹正淳……”
朱缙振的声音，如惊雷在陷入幻想的岳不群耳畔炸响，炸得他头晕目眩，差点没昏过去，他没有不愿意啊！
“回陛下，属下愿意，愿意！”
“能得陛下赏识，奴婢感激涕零！”岳不群激动得回道，也顾不得殿前失仪，说到最后甚至直接跪伏下去，甚至连自称都改了。
岳不群很清楚，错过今日的机会，他日莫说是有如此改变未来的惊世奇遇。
就算是面圣的资格，恐怕都没有。
他必须抓住。
躬身垂首的曹正淳，眼角微抽。
他虽然提督东厂多年，更是自幼净身入宫，但今天也是生平第一次见人抢着要当太监的，属实也让他大开了眼界。
不过，转念一想，曹正淳便明白岳不群为何如此争着抢着要当这个太监了。
这当得是太监吗？
东厂副督主啊！
提督东厂，司掌印房，大内十二监基本都在东厂管辖范围之内，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位极人臣，仅次于东厂督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亚于常人一步登天。
不亚于那些文官集团，从地方秩比七八品的县官，一步登天直接入内阁。
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曹正淳想象不到有多少人能够无动于衷。
“有野心，够果断。”
“是个适合东厂的苗子。”
曹正淳在心里默默念道，至于岳不群适不适合当东厂副督主，那就不是他能够知道和决断的了。真正能确定岳不群有没有这个能力和资格的，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朱缙振。
以及下一任东厂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