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清进入天寰道界之前,就怀疑天寰道界便与无量河尽头所见之人有着关联,所以进入道界之後下意识地将所有的一切都与之联系起来。
但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基於身份和修为的推测,唯一有所关联也只有这本寰宇太虚仙诀。
虽然顾元清的修行功法是以太虚衍宙真经作为根本,但他对寰宇太虚仙诀这门有着戒心的功法同样极为了解。
这门得自无量河尽头的功法入门要求极高,涉及时空,要修行它,至少得真仙层次。
虽只有短短数百字,可字字珠玑,内藏玄妙。
但正因为其层次足够的高,不论走的何种道途似乎都可以与之衔接。
灵界、九域神洲乃至规则神器之道,只要境界到了,皆可修行这一门功法,只是是否契合,则是另说。
这也包括天寰世界的道途,所以,也难真正寻到二者之间的关联。
但随着他的修为境界提升,对这方世界的道途越来越了解,原本的猜测,终於慢慢的证实。
他将规则神器之道、天寰道界的道途,以及寰宇太虚仙诀等等一切联系在一起,感觉前所未有的契合。
顾元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我未曾得到太虚衍宙真经,未曾有北泉界加持的道衍之法,在经历天寰道界之後,只怕十有八九会修行寰宇太虚仙诀。
至少说,它是除了太虚衍宙真经之外,对我最适合的功法,凭藉此功法,若走规则神器之道,走上神王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顾元清负手站在亭阁之中,看着对面的落下的瀑布,朦胧水雾升腾而起,在阳光下散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里名叫忘尘山,与当年的北泉山有几分相似之处,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但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这里。
他的修为已至大乘,换句话说,便是走到了此界的姐姐,再往前一步便是渡劫合道。
三千余年,说不上多快,但毫无疑问的是走到了所有神道修士的前面,也正是因此,他才可以安然的在此地享受难得的宁静。
他抬头看向天际,大乘之境对大道的感应可谓是极为敏锐,已是触摸到了这方世界的法则脉络。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方世界的大道向他敞开了怀抱,只要自己愿意,便可鱼跃龙门,打破天地限制,与这方天地相合。
那时候,这方天地便会彻底向他敞开,将大道规则和运转之理彻底展现在他眼前,与之同时,也会得到这方世界的本源馈赠,壮大心神。
这些种种皆是进入此方世界的神道修士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带着这份资粮回去,神王之路也将会一帆风顺!
这样的机缘,是法源界任何修士都不会拒绝的!
甚至说,对顾元清来说,这依旧可以算是极大的机缘,若是愿意接受这份馈赠,也可在极短时间之中攀登到他目前所难以抵达的高度。
掌控太虚造化天轮或许花不了多少年,晋升神王,手到擒来。
除此之外,他本就还以仙山试炼炼化了诸多真神、天神乃至神王层级的灵性烙印,这些东西对於修行仙道的他来说,只是印证,可若是修行神道,这东西便是无上资粮。
他可以藉助这些感悟,接引诸多规则神器之力上身,进而去掌控诸多规则神器。
也就意味着他在神王之境向着神主之境的道途上甚至可以走得比魔尊和造化神王还要更快。
这一刻,顾元清又想到了乾元神殿,想到了从天梯之上得到的可借香火之气施展的寂灭天刀神通,心中忽然有一个极大的猜测升起,这个猜测化作一股寒意自心中升起,迅速遍布全身,他身上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得到系统」,没有走入灵界,走上仙道;没有得到太虚衍宙真经,那麽眼前的这条道路会不会就是他的最佳道途?
回顾自身一路走来的道路,似乎一切都是自己自由的选择,可此时看回去时,仿佛又处处透着巧合,冥冥之中为他铺上了一条走上神主之途的通天大道。
甚至说,他想到天地碑降临乾元界的事情,当年看来,是因为自己绑定灵山,让乾元界实力大增,达到了晋升玲珑界域的条件。
这看似一切顺理成章的事情,但真的就是如此吗?
当然,顾元清也想过可能是自己多想,毕竟一个站在顶峰的成功者若是回溯过往,就连落魄也只是磨链,低谷只是为了蓄力,都会有无数的机遇与巧合伴随。
如果顾元清没有在无量河尽头遇到他,没有遇到冥王,没有在同一天得到两门直指大罗金仙层次的功法,大概也会如此去想。
许多东西都仿佛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他,事情没有那麽简单。
每当他在此界修行之时,都能感觉到天地大道的雀跃,也能感受到心灵之中若有若无的冲动。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只是,在下界之前,便已有定数,又如何能真正让其改变心念?
「天寰道界的本源确实不错,感悟这方世界大道的机会也确实难得,可就算不得到这些,也不会影响到我的道途,至多也就慢上一些,何必去结下因果,带来不确定的东西?」
「只是————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顾元清笑了笑,心中已是有了准备。
而後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推测。
随着时间过去,一则箴言开始在修行界内流传。
「元会之末,大争启幕。天碑择主,本源归位。七星聚於北,龙蛇起於陆。青龙破虚妄,太初掌乾坤————」
一座上古的洞府现世,箴言篆刻於碑上,最後这座洞府主人的身份也逐渐被揭露,乃是上个元会之时的大帝,据说其渡过天劫,合道飞升,成就永生,超脱於这方世界之上。
紧接着箴言之中的一些机缘又陆续现世,每一种都是举世罕见,足以让合体乃至大乘期的修士心动,一尊尊藏在幕後久久不出的大修终於走了出来。
曾经炼虚境便是镇压一方、可以横着走的高手,到现在却得处处小心翼翼。
而似乎随着距离元会之末越来越近,天地大道越发活跃,修士悟道的难度降低,修为提升加快,修行界的整体实力都直接跃迁了好几个层次,这也更加印证了大争之势的到来。
顾元清的麻烦也就此开始。
不断有人慕名前来印证道途,哪怕他杀鸡做猴,施展雷霆手段,可也挡不住有些人的求道之心。
不知不觉间,顾元清为大离第一人的名头也渐渐传了开来,这直接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少老怪物到来,大乘之期,技艺神通皆是打磨到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巅峰,就算顾元清应对起来也多了几分小心。
而当天寰道界第一宗门,太虚神宗的太上长老,天道盟的前代盟主莫道玄,这位曾经的第一人自闭关之中走出,为极致一跃,寻求超脱之契机,携无上大势来到顾元清所在的山前时,顾元清的名头也是一时无两。
这一场大战举世瞩目!
大战之时,天道盟以无量天机盘封锁内外,无人观看到战斗的场景,但结果却是所有人都知道。
七日之後,莫道玄回归宗门,随後坐化,坐化之前却留下了一句话:「大争之时,刚开启,便已结束,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左右,无论争的是什麽,都绕不过他!可惜,可惜,未曾见到最後的盛时。」
这一句话更是在天寰道界之中掀起滔天巨浪,这是曾经第一人的认证,没有人会不相信顾元清的强悍。
但对於应这大势而出的诸多绝世天骄来说,又岂会因为前人一句话而止步向前。
对他们来说,山越高,才越有攀登激情。
这一刻,顾元清也成了所有想要走到最後的修士所最终想挑战的目标!
顾元清站在山中,神情平静,从以前的事情便可看出,这方天地不会让他安静地苟到最後,总会以各种办法,将他推到舞台的中心,根本避不过,也躲不开!
而这其中,神庭和归墟盟的修士也是功不可没,顾元清走到了最前方,便注定要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他负手看着远处,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便看看这方世界的最後到底有多精彩吧!」
一缕杀机,已在身上弥漫。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本就站在此界巅峰的他。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既然不打算去争夺这份机缘,静静看着便可,并没有阻拦他人道途的打算,但若是这些人不识趣,也就怪不得他了。
自这一日起,再无一位挑战者走出忘尘山脉!
踏入此地者,不论来历如何,皆是有去无回。
如此举动,自是惹人质疑其杀孽太重,毫无修士之德。
顾元清只是淡淡说道:「所谓向死而求道,顾某自当成全。」
又过百余年,青龙血脉现世,再过三百年,太初印踪迹显露,这一切的一切都印证着当初的箴言。
原本的年轻一代开始彻底崭露头角,开始与老一辈争锋。
李程颐、顾怀安也渐渐的藏不住了,归墟盟和神庭的神道高手皆开始陆续突破境界,来到世间巅峰。
还有传言早已死去,实则沉睡上万年的更上一个时代的大修醒来,他们当年寻不到最後突破的契机,自封大道以天材地宝锁住生机,等待着这大世的到来。
妖族之中也有上古血脉崛起,带着神兽血脉的大妖实力不下於人族顶尖大修。
有古老的道统从秘境之中走出,为这个本就群雄并立的世界再添了几分风采。
大争彻底到来!
而顾元清依旧是这方世界修士的巅峰,无数次的战斗铸就他不败的威名,甚至说,无人知道他实力到底有多高,因为知晓的都已死去!
他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修士的心中。
甚至说,已渐渐成为诸多修士心中的魔,就如当年莫道玄所言,任何人要想成道仿佛都绕不开他!
当距离元会结束不到千年之际,界中争端已到了极致。
为求突破之机,大战屡有发生。
有人进无可进,冒险引来天劫,死中求生,可最终却在天劫之下道消人亡。
一尊大修看着自己在天劫下毁了道基,神魂消散之际,仰天怒吼:「恨恨恨,恨这天地不公,恨那顾元清挡我道途,乱我心神,他若在一日,便无人可以得道!」
无数人再次将目光落向了忘尘山。
沉睡数千年,自秘境走出的大离老祖李太苍来到忘尘山拜访,顾元清念在往日大离李家对李程颐也算照顾的份上,现身相见。
这位大乘境的大修看着顾元清道:「道友之修为已是屹立巅峰,无人可敌,敢问何时渡劫合道?」
顾元清淡然一笑:「这与道友似乎并没有什麽关系吧?」
李太苍道:「与老朽确实没有关系,老朽道途早已断绝,渡劫合道已无可能,但却与这方世界的其他修士有着关联。道友若是停步不前,这世间修士只怕无一人可再前行。
顾元清道:「所以呢?」
李太苍躬身一礼,沉声说道:「吾李家掌大离神朝,为神朝修士请命,有请道友合道,念在大家修行不易的份上,为天下修士留下一线生机!」
顾元清道:「修行之道在於个人,勘破执念,明心悟性,自可前行,否则————顾某合道了,他们便一定可以前行?」
李太苍道:「终归是有一线机会。」
顾元清笑了起来,说道:「顾某潜修於山中,本是无意与任何人争端,他们庸人自扰,堪不破是他们的问题,与我何干?」
李太苍依旧不愿意放弃,说道:「既然道友无意争端,修为也已是到了极致,为何一定要驻留世间?再前一步便可跳出藩篱,自此永生,多少修士梦寐以求!」
顾元清则看着李太苍,淡淡说道:「这是顾某自己的事情,何须解释?还不如问一问道友自己,为何心生此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