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一眸秋水,余光掠过江年。


    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当时忙着处理烂摊子,回过神才後知後觉。


    手慢无。


    「下午工作忙吗?」她看似随意道,「累的话,一会早点回去。」


    「还好。」江年没有累这个概念,「多转一会吧,你下次不一定来。」


    闻言,许霜瞬间有点小破防了。


    「我为什麽不能来?」


    「呃,天下美景挺多的。」他道,「一般去了一个城市,短期不会去第二遍。」


    许霜愣了一会,发觉自己误会了。不由有些脸热,但并未表露出来。


    「西湖水挺不错的,我喜欢就会走第二遍。」


    「是嘛?」


    「嗯。」


    江年没说话,看向了西湖夜景。对面小山灯火明亮,水中倒影如碎金。


    这湖这水,真卧槽啊。


    许霜倒是有些尴尬,她最不擅长应付冷场局面,想了半天憋住一句。


    「你更喜欢余杭,还是京城?」


    「这个嘛...」江年想了想,回答道,「京城偏商务,余杭偏运动。」


    「如果有得选的话,更想在家待着吧。」


    真的吗?


    假的。


    去京城只为了上学,在余杭为了挣钱。至於镇南,更是龙潭虎穴。


    许霜多看了他一眼,颇为意外。


    「镇南吗?」


    「嗯。」江年随口说的,他对镇南的感情很复杂,抽象龙兴之地。


    随心贷,不如彩礼贷。


    「你不拍照吗?」他开口,转移了话题,「这里十点半,好像会关灯。」


    「合影吧。」许霜平时也不发自拍。


    「行。」


    於是,代拍又狠狠赚了一笔。江年光是在这合影,就花了不少钱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了。


    约莫十点,两人回到了公寓。余杭夜生活丰富,但两人不太感兴趣。


    「想去酒吧待会吗?」


    「算了吧。」许霜想了想,「那光线很暗看不清,感觉卡座有点脏。」


    江年没说什麽,直接领许霜回家了。


    「好吧。」


    上楼。


    江年烧了一壶水,用的是山泉水。但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


    咕噜咕噜。


    等水开的时间,他站在阳。俯瞰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小区高楼。


    沙发上,许霜坐在那玩手机。


    她心里其实没太多想法,只是觉得和江年在一起,心里会特别平静。


    见得越多,这种感觉越强烈。


    可以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干。只是待在一块,也能感觉特放松。


    「喝点热水。」江年道,「冰箱里也有牛奶,还是要喝点热牛奶?」


    牛奶今天买的,还有一些水果。


    「不用,就白开水吧。」许霜碰了碰玻璃杯,「你晚上几点休息?」


    「不一定,有时候不睡觉。」江年实话实说,心里还在惦记着店铺。


    「一夜不睡?」许霜震惊。


    「差不多吧。」江年心不在焉,「八小时都睡觉,有种亏了的感觉。」


    「好吧。」许霜也不会聊天。


    客厅逐渐陷入沉默,江年倒也不尴尬。自顾自打开电脑,开始看数据。


    许霜想了想,乾脆先去洗澡。洗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拿内衣。


    只拿了睡衣睡裤,好在是长袖的。


    过了一阵,许霜红着脸出来了。若无其事从书桌旁走过,瞥了他一眼。


    「生意好吗?」


    「还行,要入行吗?」江年看向她,「你可以聘用我,帮你选品。」


    他望过去,见对方脸色红润。以为是被热水烫的,倒也没多想什麽。


    「不用工资,借我点钱就行。」


    许霜的脸顿时爆红,面皮有种细细密密的针扎感,不习惯真空谈生意。


    北大,宿舍里。


    「草!这破宿舍什麽时候翻新。」大超骂骂咧咧,「好想出去住。」


    「江年不是出去了吗?」保送哥转头,「你问问他呗,在哪租的房。」


    「他出去了?」杨竞帆愣了愣,「在外面做生意吗,看着挺忙的。」


    「应该不在京城。」保送哥道,「他经常飞余杭,这边就是个住处吧。」


    「奢侈。」大超道,「外面的单间有什麽可住的,还不如宿舍呢!」


    闻言,保送哥一脸诧异看了他一眼。


    「见..」


    「超啊。」


    「怎麽了?」大超转头。


    「你大学还是别谈恋爱了。」保送哥道,「容易被坏女人钓成狗。」


    「什麽意思?」


    「没什麽。」


    杨竞帆倒是若有所思,走到了保送哥旁边,「说起来,有件事挺奇怪。」


    「什麽?」


    「团支书上次问我,江年周末是不是都不在学校,我说不太清楚。」


    杨竞帆看向两人,「我当时以为是啥事,现在看. .团支书她是不是?」


    「别管了。」保送哥转过去,劈里啪啦敲键盘,「神仙打架,室友遭殃。」


    闻言,大超倒是难受得不行。团支书就是邓怡,笑起来的时候有对小虎牙。


    人比人气死人,高中还看点成绩。


    到了大学,真是演都不演了。都是一个分数段上来的,直接看建模。


    「邓怡没戏的。」


    「确实。」


    「江年人挺好,不过看他好像..」大超道,「性癖有点明显啊。」


    「嗯,不喜欢可爱类型的。」


    「也没吧。」保送哥插了一句,「上次在食堂,有个可爱的大胸妹子。」


    「江年扫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


    「妈的,这话可不能让团支书听见。」大超道,「不然,往死里整我们。」


    「确实。」杨竞帆一般不参与这种话题,此刻也不由自主表达了认同。


    说曹操,曹操到。


    邓怡给大超发了消息,问了点班上的事情,而後话锋一转说起了联谊。


    「明天,寝室联谊怎麽样?」


    「好啊。」大超是宿舍长,自觉有义务帮助三个室友在大学脱单。


    他现在对高中女同学,也抱有悲观态度了,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撤了。


    忽的,邓怡打来了语音。


    接通。


    「喂,那你们宿舍全都要来哦!」邓怡的声音清脆,带着雀跃的语气。


    「少一个行不行?」大超支支吾吾,「江年他,他暂时还没回来。」


    闻言,手机那头沉默片刻。


    「可以啊。」


    「那明天约个时间吧。」邓怡道,「就先这样了,明天再联系。」


    嘟」!


    夜深。


    江年并不知道寝室联谊了,正忙着挣钱。库库爆金币,看着就爽。


    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去。


    他不近女色。


    寝室里最老实的杨竞帆,偶尔也会看看片,但江年上大学之後就没看过了。


    足以证明,毅力之坚。


    阁楼之上,许霜捧着热水,小口小口的喝,左右打量着这方寸之地。


    「隔壁有人住吗?」


    「没,空的。」江年在楼下,还在盯电脑,「都十一月了,招不到人。」


    主要是价格,非刚需不会租的。


    房东也不会主动降价,毕竞十八层属於高楼层,属於租房热门楼层。


    「哦哦,那还挺好的。」许霜压了压床,感觉还挺结实的,没声音。


    弯腰一看,放了减震贴。


    楼下安静。


    只有滑鼠的哢哒声音,江年似乎还没洗澡,难道他真打算一夜不睡?


    许霜还在胡思乱想,楼下声音停了。过了一会,传来浴室门推拉的声音。


    嗯,去洗澡了。


    她抿了抿嘴,砰的一声。从床边直接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回闪。这一年过得迷迷糊糊,像是做梦一样。


    都赖许远山,不能再惯着他了。


    没多久,哗啦一声。浴室门再度被拉开,而後传来江年的脚步声。


    呼呼呼,电吹风的声音。不知为何,吹了几秒钟,声音又骤然停止。


    接着,只剩最细微的声音。


    哢哒一声,灯灭了。


    许霜睁开了眼睛,愣了一会才站起。走到了阁楼边上,往下望去。


    「怎麽不吹了?」


    下方,江年也有些发愣。


    「你没睡着啊?」


    「没,只是躺了一会。」许霜有些不好意思,「开灯吧,你接着吹。」


    哢哒,灯再次亮起。


    江年三下两下,快速将头发吹乾。把小夜灯开了,准备在沙发上铺床。


    「你不上来?」许霜有些错愕。


    江年:「???」


    他动作都停住了,仰头看了一眼阁楼,一脸疑惑,「上来干什麽?」


    闻言,许霜脸迅速变红。


    「睡沙发不太好吧。」


    「阿..」江年一时也尬住了,「还行吧,反正也就对付一两天。」


    「哦。」许霜有些尴尬,但又穿着睡衣下来了,坐在了沙发边缘。


    说实话,这有些尴尬。


    氛围有些微妙。


    江年不知道对方什麽意思,乾脆也在沙发上坐着,很自然的看向她的胸。


    自瞄忘关了。


    好死不死,许霜瞥见了。顿时转过了头去,抿着嘴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似乎在笑。


    「你对那个,情有独锺?」她问道,声音带着几分揶揄,以及开心?


    「咳咳,是。」江年承认了,「我平常不这样的,也没空去想。」


    「嗯,我知道。」许霜轻微晃动着脚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缝处。


    呼吸时,胸轻微起伏。


    她内心并不平静,但神经不再紧绷着。甚至开始享受,这微妙的氛围。


    直到,江年起身道。


    「你差不多该上去睡觉了,明天早点起,我带你去灵隐寺逛一圈。」


    话说完,却啪的一声。


    他只觉手上一凉,许霜抓住了自己半截手掌,「和我说说话吧。」


    夜深。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细微的声音出来,以及压抑许久的呼吸。


    灼热的风,在拂过肌肤的瞬间。许霜浑身不自主的,发出了一丝闷哼。


    「我」


    闻言,江年的动作停了下来。黑暗中一双眸子望着她,却没有出声询问。


    一说话,气氛就没了。


    他并不是非要,有些事就是水到渠成。如果有异议,就直接停止了。


    「另勋...别停。」


    许霜抱紧了江年,将他的头往下按。紧紧抱住,到嘴边的话语消失。


    「另一边也..」


    江年全程几乎沉默,倒也没分心。只是在间隙,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


    这钱 ....自己还能借到吗。


    不管了。


    人算不如天算,这关系一变。反而不好开口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话是这麽说,江年仍旧肉疼。特麽的,煮熟的鸭子就这麽飞走了!


    金主全责!


    许霜抿着嘴,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不知怎麽,突然想起那个落灰的花瓶。


    江年脑子里,全是飞走的钱。


    直到後半夜,客厅灯又亮了一次。浴室门拉动几次,而後灯又灭了。


    不多时,天亮了。


    翌日。


    许霜接近下午两点才醒,看着空荡荡的公寓,愣了几分钟,才回过神。


    「完了。」


    她一想起昨晚的事,整个人顿时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又羞耻又後悔。


    不明不白的,就 . . ..没忍住。


    不过,全程体验感不错。并没有想像中的.. .除了前期,稍微有点磨人。


    「算了,迟早的事。」


    她拍了拍脸,而後沿着楼梯往下。进浴室洗漱一番,顿感腹中饥饿。


    这时,门口传来开锁声。


    「嗯?」


    江年推门而入,手里拎着打包盒,见许霜愣在浴室边,「你醒了?」


    「恩….…」许霜强装镇定,却有些外强中乾,「你今天几点醒的?」


    「早上八点多。」他道。


    许霜:「???」


    「那你不是没睡觉?」她一脸诧异,试图从江年脸上找到一丝困意。


    「还好,主要是睡不着。」江年把饭盒放下,「刷牙了吗,先吃饭吧。」


    「刷了。」


    许霜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昨晚的睡衣已经不能用了,已经扔洗衣机了。


    「另一个袋子装的什麽?」


    「你的睡衣。」江年道,「上午出门那会,我顺手拿去乾洗了。」


    「哦哦。」许霜顿时脸红,坐在沙发上吃饭,「今晚就要回京城了。」


    「你事情. ...处理完了吗?」


    「嗯。」江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嵌在一起的一次性杯子,准备分饮料。


    「下午还有空,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嗯。」许霜瞥了一眼杯子,几乎不由自主,想起了在飞机上那一幕。


    空姐收餐盒时,江年把两个杯子叠在一起。啪的一下,拍了一下。


    完美嵌入,严丝合缝。


    「手我. ..还好,已经好多了。」她说着,脸却不由自主开始燥热起来。


    「吃完饭就去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