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容走到了江年跟前,也没提什麽不见面,只是瞥了他一眼,问道。


    「等了多久?」


    「没多久。」江年摆摆手,他这一趟是干正事的,「换个地方说话吧?」


    「嗯。」


    小区侧边,幽静的路边。两人寻了一家咖啡店,复古风装修低调不显眼。


    江年点完单,坐下又有些忐忑。


    「咳。」


    气氛有些尴尬,毕竟他找过来的。但也没弄清原因,总不能当面问当事人。


    时间久点无所谓,这才刚过去一两天。


    「清清,我见过你姐了。」江年想了想,岔开了话题,「她还挺生气的。」


    「嗯,她说要开车撞你。」


    江年:「???」


    「啊?」


    他懵逼了,看向了李清容,「不是,你姐真这样说啊,难怪刚刚. . ..」


    妈的,老女人是真狠啊。


    「刚刚怎麽了?」


    「没什麽。」江年也不好意思说,乾脆道,「对不起,你姐说你很生气。」


    光速道歉。


    闻言,李清容倒是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过了半分钟才开口。


    「不算很生气。」


    江年松了一口气,继续套话。


    「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有些事我也没说清楚,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他说到这,特意顿了顿。瞥了一眼李清容,见对方在自己提及「从小」时。


    才有那麽一点反应,更加印证了猜测。


    「说是从小,其实那时候没脑子。也没想那麽多,都把彼此当狗看。」


    李清容:「」


    「和什麽大黄、小花,其实没什麽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会说话。」


    李清容抿嘴,垂眸一瞬。


    「感情很好吗?」


    「啊,是。」江年没否认,和徐老板确实感情甚笃,不然也不至於分不开。


    或者说,没人想放手。


    即使上次断了,把时间线拉长。他们以後大概率,还是会纠缠不清。


    李清容端起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


    「知道我生什麽气吗?」


    「大概知道。」江年斟酌片刻道,「可是清清,我小学在乡下上的。」


    「有一说一,也没机会遇见你啊。」


    李清容:「」


    夜深。


    路灯穿过稀疏的梧桐叶,落在大马路上,两人沿着道路两旁慢悠悠散步。


    江年不知缘由,但还是试着伸手。抓了抓班长的手,对方并未挣紮。


    解释不是目的,大不了就认错。


    他就是过来碰碰运气,刷一下脸。因为明天就要去余杭了,夜长梦多。


    哪怕不成,心里也有底。


    「清清。」


    「嗯。」


    「「你. ....你现在还生气吗?」江年问了一句。


    「还在。」李清容神情没什麽变化,「相比於前两天,好了一点了。」


    「是吗?」


    「嗯,因为你在身边。」


    闻言,江年顿时迟疑了一瞬。自己有这麽大作用吗,前两天都说分开了。


    「那我,不对。」


    「那你抽两天时间?」他转头看向了李清容,「我们一起. . ..散散心?」


    李清容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怪我?」


    「没有啊。」江年尬住了,心道班长怎麽也生性多疑了,「你想得太多了。」


    「因为在意的更多了。」


    「什麽?」


    「没什麽。」


    夜深。


    李岚盈躺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翻滚,喊着清清怎麽还不回来。


    滚了一会,没力气了。


    「人呢?」


    她想着傍晚才赶走江年,晚上还没好好庆祝一下,清清就突然不见了。


    电话也打不通,他们该不会在一起吧?


    忽的,门口叮的一声。


    李清容解锁进来了,後面跟着一人。仔细一看,不是刚念叨的江年还有谁?


    「嗯?」


    「你来干什麽?!!」


    李岚盈惊坐起,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又看了一眼江年,心道该不会吧。


    不会吧?


    「你们 . .,怎麽一起回来了?」


    「顺路。」


    「是的,顺路。」江年冲着李岚盈招手,笑眯眯道,「晚上好啊。」


    「一点都不好。」


    李岚盈无语了,气冲冲回房间。隔了一会又气冲冲出来,拎了一杯酒回房间。


    江年:「???」


    「她还喝啊?」


    「管不了,由她去了。」李清容神情平淡,「喝伤了,又要蜷缩在沙发上。」


    「我耳朵没聋!!」房间里传来李岚盈不甘的声音,「别说我坏话!!」


    江年乐了。


    但他也没多待,毕竟李岚盈也在。大晚上的,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


    哪怕有墙壁,那也挺那啥。


    江年说了一会话,就找了个藉口告辞了。夜风飕飕,走在回工作室的路上。


    没回宿舍,打扰室友休息。


    到了工作室。


    啪嗒一声,四周灯光明亮。随手开了空调,顺带着点亮电脑,回消息。


    四周静悄悄的,消息提示音滴滴滴。


    「嗯?」


    「小宋的消息?」


    江年迟疑了一瞬,他基本不需要休息。但这麽晚了,小宋竟然也没睡。


    「失眠了?」


    「没有,在外面和室友吃夜宵。」小宋拍了个照片,就在中关村那边。


    「是吗?」


    「不好吃,味道一言难尽。」小宋又发了几张照片,全是各种烧烤。


    「不如上次,在你那吃的。」


    「那过来?」


    消息刚发过去,对门顿时在输入中。过了一会,抛出几个问号以及一句。


    「你不在宿舍?」


    「工作室。」


    「哦哦,那我一会过来。」宋细云又补了一句,「我找个藉口,半路溜走。」


    「行。」江年发了一个0K。


    虽然合租房成为过去,但两女住宿舍,由於专业不同,总有一些分开的时候。


    兜兜转转,还是回去了。


    江年啧了一声,起身去准备。随便做了点鲜虾粥,而後等宋细云过来。


    太晚了,肯定懒得开火。


    对付对付行了。


    「小宋...」他正将炭引燃,喃喃自语道,「说起来,她还挺喜欢被抱着的。」


    每个人的兴奋点都不一样,江年原本也不清楚,後面次数多了就清楚了。


    有时候,他也会故意捉弄。


    过了一阵,小宋来了。


    她打车过来的,但车开不进来。於是只能走路进来,一个人小心翼翼地。


    直到看见明亮的工作室,以及支在外面的摊子。


    「来了?」


    「嗯。」


    宋细云有些紧张,以至於坐下後,仍旧不知道找什麽话题,於是开口道。


    「你不回宿舍啊?」


    江年擡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回宿舍,你吃什麽?」


    深夜,这话未免太有歧义。特别是在身後工作室,有全套休息室的情况。


    宋细云脸颊微红,抿了抿嘴。


    「是哦。」


    袅袅白烟升腾,白粥翻腾。


    「别看了,去了虾线。」江年见她一个劲往锅里瞅,不由吐槽道。


    「我知道啊。」宋细云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还能回去吗?」


    「为什麽?」


    「刚刚走的急,没和室友说清楚。我怕她们回去後,会乱猜。」


    江年寻思,人家也没猜错。


    「你点的夜宵。」


    宋细云:「.」


    她其实也没後悔过来,只是发觉,自己没洗头,也没卷睫毛。


    女生那一堆事,总没做一遍。心里总觉得有点虚,没什麽底气。


    对於她们来说,美貌就是铠甲。


    「来都来了,还能回去?」江年道,「安心留下吧,说起来。」


    他顿了顿,擡头问道。


    「你只和室友说了?」


    「嗯。」


    「和徐浅浅呢?」


    闻言,宋细云抿了抿嘴。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闷闷说了一句。


    「不用说。」


    江年:「???」


    不用说,是什麽鬼。不过他转念一想,上次徐浅浅可能也没说。


    那没事了。


    两人凑在一起,对付了一顿。宋细云似乎挺满意,点评了一句。


    「比开店的味道好。」


    江年只是笑笑,提醒了一句。


    「我先洗个碗。休息室里有浴室,牙刷毛巾在柜子里,都是新的。」


    闻言,宋细云顿时脸颊泛红。


    「哦。」


    江年离开了,工作室只剩她一个人。吃得太饱,暂时不想洗澡。


    她到处逛逛,上次只是走马观花。匆匆忙忙,这次可以仔细看了。


    一个环形的圆桌,两台电脑三块屏幕。一点景观,还有摆件。


    宋细云挨个看过去,看见了一个抱树熊玩偶。


    「嗯?」


    她蹲下来,见猎心喜。顿感可爱,於是伸手戳了戳抱树熊的背。


    另一边,工作室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宋细云被吓了一跳,立马跑去浴室。准备洗漱,顺带先上床。


    因为,洗烘衣服很慢。


    她今天空手来的,等待的时间里。总不能光着,就这样站着。


    先不说冷,其次很羞耻。


    哪怕两人并不清白,坦诚相待很多次了,但仍旧会有羞耻感。


    基本上,她都不让江年开灯。


    对此,江年也是尊重并理解。提议只开小夜灯,模糊看不清。


    当然,只有她看不清。


    江年收拾完,从杂物室出来。随意扫了一眼,准备去门口坐坐。


    小宋脸皮薄,总得让她收拾完。


    他正准备走向门口,忽的回头看了一眼,稍微愣了愣,走向摆件区。


    抱树熊歪了,明显被动过了。


    「嗯?」


    江年拿起小熊,随意从抽屉里。拿出纸袋,把小熊给装了进去。


    顺带着,紮了一个蝴蝶结。


    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进了休息室,只见宋细云缩在被子里。


    「洗完了?」


    「嗯。」宋细云声音极小,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你去洗吧。」


    「好。」


    哗啦一声,什麽东西放在了床头。而後,江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细云自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脸颊和耳朵尖尖都发热。


    过了好一会,才敢探出头。


    她却只见床头放着一个纸袋,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写着两个字。


    「礼物。」


    宋细云愣了愣,从被窝里探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凝脂的皮肤。


    在视觉上,像是聚拢的豆腐。在重力的自然挤压下,硕果累累。


    小夜灯,融融的暖光。


    宋细云的脸颊,在灯光下更显白皙,粉粉的样子,如同蜜桃。


    拆开,是那一只抱树熊。


    「他怎麽知道的?」


    哗啦,江年洗漱完。


    拿了乾净的布袋子,将宋细云烘乾的内衣装了起来,放进篮子里。


    很少有人闲得慌,弄一整套的洗烘设备。


    许霜除外。


    只是她上次也没用上,早早交了作业,有些懊恼的离开了。


    江年原本觉得鸡肋,现在用了用。


    嗯. ..挺不错的。


    身边一群富婆,一个比一个有钱,有一说一,实在是简朴不起来。


    回到休息室,宋细云似乎睡了。一动不动,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江年轻车熟路,摸进了被窝。


    「嗯」宋细云咬了咬下唇,随着其他声音一起,变得模糊。


    翌日。


    江年爬起来赶早八,宋细云没课。依旧睡得迷迷糊糊,梦呓了几句。


    他轻手轻脚,刚准备离开。目光一扫,又看见了那只抱树熊。


    不由乐了乐,伸手将其摆正。


    不过,这抱树熊终究只是玩具。没有小宋好玩,也不如小宋抱得紧。


    可惜,还是双排。


    他心里嘀嘀咕咕,赶着回了学校。九点左右,收到了小宋消息。


    「回学校了。」


    工作室大门是密码锁,不需要钥匙。小宋多睡了一会,就回学校了。


    原本她昨晚,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好好和江年聊聊,谁知道. .


    累得睁不开眼睛,脑子迷迷糊糊的。


    什麽都想不起来。


    昨晚好像确实说了话,但不记得说了什麽,细细碎碎的话语。


    几秒後,江年回了一个K。


    「把礼物带上。」


    「嗯。」


    宋细云已经进学校了,顺手拍了一下手边的小袋子,回复道。


    「谢谢。」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打字问,「我昨天. ..是不是说了什麽?」


    「什麽?」


    宋细云抿嘴,「就是.. .…後面困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麽胡话?」


    「是啊,说了挺多的。」


    见状,宋细云顿时紧张起来,「说了什麽啊,我昨天很困。」


    「爸爸之类的。」


    「不可能!!」


    「骗你干什麽,我没证据。毕竞又没录音,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


    宋细云走在路上,脸瞬间红了。


    「好吧。」


    另一边,江年坐在教室里。兴致缺缺收起了手机,啧了一声。


    小宋就是老实,这就信了。


    她昨晚说的断断续续,什麽浅浅,根本就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过,下次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