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不知道为什麽，略微有些燥热。
「嗯？」
空调坏了吗？
他扯了扯衬衫扣子，整齐的领口凌乱。也没管，站起身走向了空调方向。
「奇怪了。」
「怎麽有不好的预感？」江年看向了窗户，天空阴阴沉沉，似乎要下雨。
春雨贵如油，这是好事啊。
嗯.
三月的余杭，气温相对舒适。江年穿着薄薄的白衬衫，将袖子撸起。
思索了好一会，没什麽头绪。乾脆想起了正事，整个人更是皱起眉头。
「怎麽他妈还赚钱了？」
「不科学啊！」
半隅线下店，挑了个商场开业。原本以为最多听个响，结果成网红打卡点了。
「赤石了！」
他背着手，有点绷不住了，「哪个网红这麽闲，没事乱曝光干什麽？」
带动销量上涨，挺不错的。
但线下店也成功，这就有点不妙。万一紫城的人，突然想赌一把呢。
他妈的，何时才能退休。
这边，江年在叹气忧愁。运营那边乐坏了，一片喜气洋洋，仿佛欢乐海洋。
人与人的悲喜，向来是不相通的。
「老板，好消息啊！」
张伟敲门而入，一脸激动道，「我们的门店成了，一天人流量破三百了！」
江年背对着他，已经生无可恋了。
「知道了。」
这一瞬间，张伟不由摇摇头。心道自己还是太浮躁了，果然老板还是老板。
荣辱不惊，不骄不躁。
「老板，要不要加大维护力度？」张伟想了想，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不用了。」江年摆摆手，拒绝了，「公司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张伟：「？？？」
刀刃？
是指动不动发钱，给各种名义的补贴。外加奖金，以及花式加班费吗？
原来，员工是刀刃。
不，基石！
张伟愣住了，心道老板竟然看得竟如此长远，自家公司有可能成为五百强！
江年带着烦闷的心情，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回到公寓。
「欢迎回家！」余知意张开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饿了吧？」
说着，她让开了位置。
「当当当！！！」
三菜一汤，装在餐盒里。还有一盘小水果，外加两杯倒好的加冰饮料。
江年：「？？？」
他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了过来。又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进门道。
「没走错啊。」
余知意：「.」
「你点的外卖？」
「我自己做的！」余知意快被气死了，「每一道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家里没锅啊，你怎麽做的？」江年诧异，别说锅了，连一包盐都没有。
毕竟公寓小，东西越少越乾净。
「加工厨房啊。」余知意白了他一眼，「我打车过去，做好带回来的。」
闻言，江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就恢复了？」
「没！！」余知意夹了夹腿，「快来吃吧，不然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行。」
江年对此，说不上无动於衷。但说感动吧，也不至於，只是委婉问了一句。
「你做过饭吗？」
「没有啊。」
江年诧异，表情越发迷惑。捏着筷子不知道该不该吃，犹豫後还是吃了一口。
「心意我领了，辛苦了。」
「不过你这技术，基本告别厨艺圈了。做饭不适合你，换一个赛道吧。」
「换什麽？」
「你！！」
翌日。
周玉婷醒来，翻了翻手机。并没看见消息，於是乾脆邀人一起去图书馆。
为什麽要邀人，因为....她也不知道。
出於本能。
把寝室众女，挨个邀一遍。软磨硬泡，直到对方真的不想去才作罢。
对於她来说，顺手的事。
一个人去图书馆，那就是学婊了。组团过去，嘻哈看书玩手机就是姐妹。
「不去了，我有约了。」
「好吧。」
周玉婷拉上了另一个室友，一起去图书馆，路上听着室友吐槽另外两人。
她偶尔出声，表示震惊和反问。
是吗？
怎麽这样啊。
对於婷子来说，这不过是日常罢了。应对起来得心应手，几乎毫不费力。
「你化妆了吗？」
「没有，太麻烦了。」周玉婷摇头，她早上就心不在焉的，哪有心情。
「我们寝室那谁，早起七点就开始化妆了。」室友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
「她在外面有男朋友，但今天要见的。好像是yt，他们不会好上了吧？」
「是吗？」周玉婷惊讶。
「是啊，她上次说的。」室友道，「她男友好像比她大九岁，着急结婚呢。」
「哦，那次你不在。」
「不过因为婚房的事，她还在考虑。所以，到现在还是一直拖着。」
「怎麽这样啊？」周玉婷反问。
「是啊，太那个了。」室友说完，又道，「不过，婚房确实很重要。」
「对了，玉婷。」
「你觉得班上，yt怎麽样？」室友问道，「你喜欢什麽样的男生？」
「没想过。」
「太敷衍了吧。」
两人聊着天，一并进了图书馆。一直复习到了饭点，周玉婷伸了个懒腰。
嗡！！
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四条新消息，不由打开看了一眼。
嗯，果然是余知意发的。
这麽晚才醒？
周玉婷看了一会，脸皮微微有些燥热。有这麽夸张吗，什麽叫扛不住了。
她想了想，回复道。
「江年这人对吃的不挑，没必要下厨，既然提要求了，顺着他来就行。」
过了几秒，余知意回了一个哭脸表情包。
「不行啊。」
「现在都扛不住了，顺着来...」
周玉婷：」
「有别的选择吗？」
「也是。」余知意发了个躺的表情包，「反正也是下次，不一定什麽时候。」
而後，她发了一句。
「真羡慕陈芸芸她们，至少有个人分担。」
另一边。
周玉婷手抖了一下，编辑了一条消息。又删掉了，想了想只是回了一句。
「她们怎麽会？」
「我猜的。」
「是吗？」
「是啊，江年和她们关系很好。」余知意回复，「不过，不知道有没有..」
「（尴尬）。」
周玉婷也有些汗颜，感觉不该和她聊。但又忍不住，隐隐觉得有些好奇。
窥探别人的生活，又不用付出代价。
「虽然同一个班，但和她们不熟。」余知意回复道，「也会不好意思。」
周玉婷迟疑，不由陷入沉思。
这人
怎麽感觉说的，是另一层意思。这又是何意味，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吧？
真是疯了。
江年处理完事情，抽空带着余知意，去了半隅线下体验店，稍微转了一圈。
他刚到现场，直接愣住了。
「人好多啊。」余知意惊讶，一脸惊喜，转头问江年，「要预约吗？」
「不清楚，好像要。」江年随口应了一句，「你先等等，我找人问问。」
天寿了。
这世界他妈的，究竟怎麽了？
自己连扩张的想法都没有，还抽掉了一部分人手回公司，现场人还这麽多。
体验感这麽差，过来当孙子吗？
江年看见体验店外，一片人山人海。差点两眼一黑，嘎蹦一下死在那。
「哎哎。」余知意扶住了他，柔软的地方抵住，「你也别太激动。」
她绞尽脑汁，抿嘴安慰道。
「以後会更好的。」
江年：「」
他真没想成为巨头，这玩意初期好走。到了中期，玩的就不是这一套了。
而且，半隅高度依赖他。
这玩意虽然赚钱，但人被套牢了。生活一地鸡毛，到时候後悔都来不及。
快亏啊！
「老板？」
店长是认得江年的，毕竟垂直汇报工作。想要不认识老板，都有些难。
「您怎麽来了？」
他语气里全是自豪，「老板，我们体验店爆了，已经变成打卡点了。」
江年嘴角微抽，露出笑容。
「嗯，不错。」
他想不通，这群人在挤什麽。这麽差的服务，难道一个个都是m吗？
带着余知意进去，稍微转了一圈。
破案了。
因为人手不够，店长把他表妹喊来了。外带一群女大，在这做临时工。
还他妈是自费的。
青春靓丽的女大，简约休闲的ol装。
byd。
江年有点绝望了，店长图什麽。自己奖金也没少发，躺着吃钱不好吗？
花钱找人，做宣传？
「你找的人？」
「是的，江总。」店长低头，一脸谦逊道，「一切为了公司，微不足道的贡献。」
「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公司必将蒸蒸日上！！」
江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好简单回应一番，心事重重离店。
「你怎麽了？」
「看着好像不太高兴？」余知意好奇问道，她帮不上什麽忙，各种意义上. .
帮不上。
心有余力不足了。
不然，还能安慰安慰江年。反正应该是这样吧，只要那样了就会振作起来。
「没什麽，走吧。」江年摆摆手。
入夜。
江年飞回了京城，把余知意送回学校後。先去了一趟叠拚，准备躺一会。
不想面对现实。
依旧是老位置，江年躺在阳台。毫无隐私可言，这就是叠拚的bug了。
不过，他也买不起。
好消息是，不需要买。朋友找得好，叠拚少不了，附赠叠拚上叠使用权。
「你想吃什麽呀？」
「不好吧？」江年仰头，看向了一旁的张柠枝，「姚贝贝还在呢。」
「哼！！」
「我说的不是这个！！」张柠枝气鼓鼓，「你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麽？」
「哦哦，那随便吧。」
张柠枝想了想，「那就吃水果吧，我去厨房洗了，一会我们一起吃。」
「0K，辛苦了。」
「好噢。」
枝枝喜滋滋离开了，甜妹就是有情绪价值，干什麽都开开心心的，那啥也是。
江年很放松，慢悠悠消遣。余光往後，瞥了一眼阳台玻璃窗里的黄色大王。
客厅。
姚贝贝靠在沙发上，有些坐立难安。她走出了阳台，站在某人一米远地方。
「一转眼都大二了，马上大三。总感觉以後很难混，你有没有恩...就是。」
「好的建议？」
「什麽建议？」江年瞥了她一眼，对於姚贝贝的话，倒是不难理解。
嘴上喊着要躺的人，其实就是最大的卷狗。
在高三那会，其实就可见一斑。每次临近考试，姚贝贝都会切换模式。
从嘻嘻，变成不嘻嘻。
整个人绷着一股劲，直到完全考完。这才松一口气，又恢复嘻嘻哈哈。
「都行。」姚贝贝皱眉，「工作方向，或是技能，或者找点事情干也好。」
「没有，你才大二。」江年道，「没出学校的话，岗位确实比较少。」
「你缺钱吗，我这有高利贷。」
姚贝贝：「」
「算了，我自己琢磨。」她嘀嘀咕咕了一句，「迟早要面对现实的。」
说着，转身离开了。
江年挠了挠脸，并未放在心上。岗位当然有，只是不适合姚贝贝干。
大材小用，有点浪费了。
这其实和家庭有关，时好时坏。长此以往，小孩就会既抽象又压力山大。
抽象是宣泄，压力是内核。
其实，她完全不用这麽紧张。因为她是二人的枢纽，等於手握两边的资源。
要去哪，说一声就行了。
天命之女。
过了一会，枝枝过来了。端着一碗葡萄，在他边上的躺椅上慢慢躺下。
「贝贝刚刚和你说什麽？」
「你又视奸？」
「什麽啊！」张柠枝打了他一下，一脸无语道，「我只是看到了！」
「这麽八卦？」
「你说嘛。」张柠枝见硬的不行，於是来软的，「说的话，给你吃葡萄。」
「在这里吗？」
「你！！」张柠枝低估了他的变态程度，脸被气得通红，「不说我生气了！」
「0K，那你也是别生气了。」
「打洗你！！」
江年和她厮闹了一会，才压低声音道，「你家闺蜜，不好意思蹭你了。」
「没有呀，贝贝也经常请我吃东西。」张柠枝道，「她有奖学金的。」
「而且，她自学了设计。」
「那不一样，需要自我实现吧。」江年道，「你琢磨琢磨，能不能.. .」
「恩.」
他想了想，建议道。
「你们俩一起，干点事情吧。给张总添点堵也好，反正张总家大业大。」
张柠枝：「？？？」
「别这麽叫我爸！」
「那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