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听说徐贤要来找他的时候欣然同意，面对还有另外一位博主想要采访他，在得知是曾经采访过的LKS之後，林燃也同意了。
从黄浦江边的梅赛德斯奔驰中心，到宝山区的阿波罗科技园区，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尤其他们在了发布会结束之後才走，整个周围结束後离场的观众们把周围的路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从打车到上车，再到滴滴司机开的和蜗牛一样的速度，无一不让人感到烦闷。
「帅哥，你们是刚才参加了腾讯在这里举办的新闻发布会吗？」滴滴司机问道。
LKS笑着回答道：「没错。」
司机接着问道：「我看网上说，腾讯和阿波罗科技的林总搞出了数字生命？好像叫希瓦娜来着，我说国内这帮网际网路公司，就是不如华为。」
「取名字都取的很西方。」
「人华为名字取的多好，都是从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山海经里取名。」
LKS和徐贤对视後尴尬地笑了笑，前者开口道：「您说的有道理，可能大佬们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的思考角度总是和我们不一样。」
接着司机又说道：「好像还有什麽类似於系统的产品推出。」
「价格贵到天上去了，要五千块一年。」
「谁会买啊。」
「人家豆包都是让我们免费用，腾讯的元宝还花钱请我们去用。」
「什麽叫虹的系统居然还要收费。」
「就因为和阿波罗科技的林总扯上关系，就要收天价的使用费？」
「五千块，这什麽概念，还只有一年的使用权。」
LKS张了张嘴，最後又闭上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甚至还有点便宜。
能够精确管理人生。
这意味着什麽？
能给你量身定做自我管理的方案，并且跟踪实施，这又意味着什麽。
健身找个私教，随随便便都是两三百块的课时费，在申海这种地方，这个价格只会翻倍。
而虹是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给你的帮助是全方位的。
但人和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五千块，对他来说一天都不用就能赚到，对眼前的司机师傅而言，可能是半个月的工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打开摄像头：「师傅，我是自媒体博主，我能给您做一个采访吗？
」
司机颇为高兴地说道：「当然可以。」
对他们这样城市重要组成部分，但又容易被忽视的群体来说，接受采访多新鲜啊。
而且能参加腾讯的发布会的博主，应该有点名气吧。
「师傅，您姓什麽？」LKS问道。
滴滴司机说：「我姓聂，耳双聂。」
因为这个介绍方式，LKS感觉有些意外，「聂师傅，您好，我想问问，您在日常生活中能感受到ai带来的冲击吗？
聂师傅说：「当然能感受到，像大街小巷华为和阿波罗科技跑的那个自动驾驶计程车，当时华为投放前，找资深司机帮他们测试，我也去试过。」
「到了後期，它跑的不比人类司机差。」
「我们都很害怕失业，那玩意大规模投放，不用吃饭上厕所喝水，无休无眠地跑，甚至还能根据高峰低谷进行自动的调度。」
「比人类可有优势多了。」
LKS忍不住了：「聂师傅，我看您这谈吐，之前应该不是做司机的吧？我不是歧视司机这个职业，而是您用的这些词，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司机会用的。」
聂师傅理所当然道：「你的感觉没错，我是江南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只是从上大学开始一路浑浑噩噩，一直到工作，当时有个地方去，我就去了，在那於了十五年两个月零十天，结果我才知道我没编制。」
「我是没有编制的老师，因为学校合并，我被裁了。
「我是语文老师。」
LKS能听出这段话的波澜壮阔，又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云淡风轻。
「我一直以为我和我同事们是一样的，後来我才知道我们是不一样的。」
「不过也不错，能来申海当名滴滴司机，这生活在前几年我还挺满意的，能见识大城市的霓虹灯，又能见识形形色色的人。」
「比起天天在黑板前可强多了。」
「只是上一轮的浪潮是县城空心化，导致我被浪潮卷入，这一轮人工智慧的浪潮，我恐怕也逃不过去了。
「7
苍凉感一览无余。
徐贤开口问道：「那您会担心吗？担心自己这一轮被卷入之後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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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师傅笑着说道：「不担心啊，我都快领退休工资的人了，我担心什麽。」
「就算我今天被裁，我的积蓄也足够我撑到我领退休金的那天，我小孩又跟了我前妻。」
「茕茕子立，未有子息。」
「我现在就希望我们国家能富裕，我的养老金能发，然後通货膨胀别太厉害。」
「所以我挺感谢林总的。」
LKS问道：「哦，这之间有什麽联系？」
聂师傅回答道：「因为林总的存在，导致申海的民营经济要好非常多。」
「我可是亲眼看着宝山区阿波罗科技园区，连带着周围是怎麽发展起来的。」
「那边从发展角度，已经不亚於张江了。」
「包括整个衍伸的产业，半导体和航天，把整个长三角的经济都激活了。」
「这对我养老金是保证啊，现在靠不了土地财政了，不就只能靠民营企业的税收麽。」
LKS听完後若有所思。
他简单给对方讲了一下，虹和系统的概念。
听完後，聂师傅大声道：「这太变态了，这不就跟滴滴的系统一样，所有人都变成了滴滴司机，休息时间不间断运转麽。」
「滴滴就不断给你派单，那什麽虹也不断给你派单。」
「我感谢林总归感谢林总，但林总不把人当人，那是真不把人当人。」
LKS看了徐贤一眼，徐贤则用惊讶的表情回复他：别问我。
「为什麽这麽说？」LKS问。
聂师傅回答道：「我不是跑滴滴吗？我经常晚上跑宝山那一块，因为那边也是企业多，年轻人多，晚上下班回家选择打车的人多。」
「我们就会在车上聊。」
「你也知道，我这人健谈。」
「其中就有阿波罗科技和深红科技的员工。」
「你们知道，一般公司，是会有很多管理层。」
「会是金字塔型的结构。」
「但林总主要的这两家公司，中层极少，只有高层。
「能成为中层的，都是超人，起码得是水木特奖那个级别。」
「需要从智力到精力再到自律都是超人，才能在林总的公司里担任中层。」
「而高层，数量就更少了，说是高层，实际上更像是林总的秘书。」
「从实际对公司的管理来说，甚至还不如中层。」
「所以要我来说，林总这样的天才压根没有办法和普通人共情，更没有办法理解普通人。」
「他会觉得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每个人都能成为天才，起码是努力的天才。」
「至於个体本身的感受，他压根就不在乎。」
徐贤反驳道：「聂师傅，这只是你个人的观点。」
已经上了主干道，远没有之前那麽堵。
聂师傅说：「是的，这只是我的猜测。」
「不过虹这种东西确实太变态了。」
「之前我还觉得五千块贵了，现在我觉得一点都不贵，甚至还便宜了，每个有能力的家长肯定会给小孩配上一个。」
「你小孩有，我小孩总不能没有吧？」
「你小孩学习靠系统，我小孩学习靠自律？本身小孩就是不自律的。」
「这国内任何一门分数线都要卷到天上去。」
「还好我念书早。」
「生在这个时代，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悲哀。」
聂师傅的话，给两人的内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徐贤没有再听LKS对聂师傅进行的采访。
因为他刚才意外发现，希瓦娜回到了他的微信对话框。
「希瓦娜，你在吗？」
希瓦娜没有回覆。
徐贤也没心情再听他们的对话。
他打开微博，只见果然最热的话题就是虹。
科普博主把斯坦福小镇搬出来，包括後续延伸的一些人工智慧社区。
贩卖焦虑的博主则在说，巨头们在发布会高呼神性和神谕，普通人在这个时代只会被无情地淘汰，要想不被淘汰，那来听听我的思维课吧。
男性情感类博主在说，大家都可以去买虹练手，这样能对女性祛魅，不至於一点情绪价值就让从小没有受到过温暖的男性沉迷其中。
从物质匮乏年代长大的上一辈，大多数在培养子女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怎麽表达自己的爱，这导致华国年轻一代男性，别说从对象那获得情绪价值，就连从自己母亲那获得爱都很少。
这导致他们很容易被女性以爱为名的情绪价值所裹挟。
有市场就有供给，男性情感类博主应运而生。
女性博主则在焦虑，为什麽国家能让这种有擦边性质的人工智慧出现。
在备考的学生们则在期待着虹的正式上市，仿佛买了虹就能在後续的考试中无往不利0
金融消费者们在讨论存储还要涨到什麽地步。
希瓦娜和人工智慧社会证明了这是一条能造出人工智慧生命的路。
包括Pony在发布会上所展示的，希瓦娜诞生的瞬间，所占的存储在暴增。
包括，虹的上线，从国内到国外，巨头们都会跟上。
对存储的需求会激增，过去觉得需求的波峰会在2030年，现在看，好像能到永远。
老股民（韭菜）们都要把计算器敲烂，非要算出个多少的估值合适。
正是因为存储需求的预期暴增，导致当晚美股没有崩盘，纳斯达克七姐妹都有明显跌幅，但存储和半导体的涨幅支撑住了整个大盘。
在知乎上，则是长篇大论谈论这件事的意义。
徐贤只需要通过屏幕，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