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天命之上 > 第八百七十一章 吞亡之祭
    在觉察自己被那一双眼睛锁定的瞬间,死哨就知道,自己完犊子。


    就好比不小心进入哥布林巢穴的女骑士,惨遭黑暗势力俘虏的对魔忍、发现大巴车上所有大姐姐都在用奇怪眼神看自己的小男孩,被吊起来捆在山洞里时听见了一阵劲爆的音乐声……


    等到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妈的,这次恐怕要搁这儿了啊。”


    感受着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预感,他咧嘴舔舐着脸上的血水,无声发笑。


    一生同无数斗争、杀戮和死亡相伴至今,几乎快要彻底麻木了。


    本以为,再难感受到曾经的刺激和兴奋,却没想到,此刻当自己的死亡仿佛突如其来的降临在眼前的时候居然迎来了未曾有过的喜悦和癫狂。


    轰!


    遍布裂痕的长戟在劈斩之中分崩离析。


    死哨反手掏进了自己手臂和腹部上那两道仿佛大嘴一般的伤口里,拔出了两把骨白血红交织的剑锋,反戈相击!


    血焰喷涌之中,他狂笑出声,双手抡起两柄武器来掀起了不逊色于磐郢的风暴。


    破空而去的尖啸就像是哨声一样,回荡不休。


    “大群见证!”


    振聋发聩的巨响延绵不断,响彻整个残破的荒礁。


    以暴制暴,以争覆争!


    这是毫无花俏可言的硬碰硬。


    力量在不断的暴涨,攀升,爆发的血焰几乎将身躯点燃,烈焰之中的死哨再不留手。


    当放弃原本打工摸鱼划水的想法,决定真真正正的生死相搏之后,大群之狂暴于此显现,甚至,更胜过了季觉的预想!


    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想了。


    你想跟我打?


    那就来!


    面对着已经完成血腕千倍以上的增幅,他不退不避,毫不闪躲,居然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反过来压制住了季觉的进攻!


    就在这未曾有过的高强度对拚之下,磐郢的剑刃震颤不休,几乎浮现出隐约的缺口……可偏偏朱红流转之中,隐隐焕发出一丝未曾有过的光亮,就像是从血液化作火焰,渐渐兴奋。


    骨剑破碎、长矛碎裂、斧钺摧残。


    碎裂的残片如同暴雨一样进射四方,可死哨的武器就像是无穷无尽,每当一把武器碎裂之后,就会从蠕动的伤口之中再度拔出一把,锋芒凌厉更胜以往。


    历战淬锋的赐福作用于自身之上,血气和生命不竭,无穷刀兵的萃变就没有尽头!


    “真是好东西啊!”


    燃烧的死哨咧嘴,燃烧的面孔之上,牙床裸露而出,眼眸如同煤炭一样焕发灼红滚烫,死死的盯着季觉手中的磐郢,还有剑刃之上所亮起的血腕徽记。


    就像是能够感受到磐郢的饥渴和兴奋一样,纵声发笑。


    “想吃了我?”


    死哨满不在乎的招手:“那就来,或者一一我吃了你也一样!”


    尖锐的笑声响起,来自他的浑身上下无数凭空绽开的伤口,一道道伤口就像是蠕动的大嘴一般,缓缓张开,散发出无形的吸力,狂暴吞噬着所有从圈境里释放出的祭品……将所有死在他手中的破碎魂灵,尽数吞噬殆尽!


    磐郢的鸣动之中,季觉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一份共鸣越来越接近了……


    他猜的没错,六邪之一的祭主,就在对方的身上!


    恰恰是磐郢所欠缺的三位祭主之中的一个。


    【吞亡】!


    将敌人的尸骨和灵魂也作为祭品和燃料,尽数融入自身的灵魂之中,就好像连死亡本身也要彻底吞吃!在幻觉一般的感知中,他能够看到一个枯瘦宛如干尸的幻影显现在死哨的身后。


    双眸空洞漆黑,如同饥渴而死的魂灵,正是那位领受着死哨供奉的祭主!


    面对磐郢,全无其他祭主和燔祭的主动和兴奋,那一缕灵性未曾对近在咫尺的呼唤有任何的回应。即便已经降临,也只是沉默的伫立在死哨的身后。


    静静的见证。


    哪怕拒绝的后果可能是自身为数不多的几个传承也会彻底断绝。


    但是,不行!


    大群之道,胜生败死,赢家通吃一切,夺走败者的所有……就算是灵魂和生命。不论手段和目的再怎么残酷和凶暴,那都是赢家理所应当的权力。


    所以,不要期望卑微的叩首和供奉,不要依赖软弱的交易和许诺。


    既然想要的话,那就来夺走!


    大群的生存之道,难道不就是这样么?


    吞亡之祭的传承,就在于此!


    觉察到这一点的瞬间,季觉轻笑出声,挥手,纯钧之剑从左手之中显现,灵质的辉光和磐郢的血焰交相辉映。


    那就来!


    血腕的传承燔祭再震,然后,再度向上攀升,毫不掩饰即将到来的变化,恐怖的力量从重生形态之下的机械之躯中显现,几乎要将季觉彻底撕裂。


    死哨的笑声越发高亢,眼眸之中进射着兴奋的烈光。


    完全没有打断他的动作甚至,神情之中浮现出那么一丝……


    感激!


    居然愿意跟自己堂堂正正的决一胜负?真是看轻你啊,小子!早知道的话,这一次接单的时候价格都应该打点折扣才对。


    “来吧!来吧!来吧!”


    他奋力的挥洒着手中的铁锤和斧刃,敲打着自己异化焚烧的胸膛,如同擂鼓一般,宣泄着快要无法容纳的狂喜和杀意。


    抛掉那些乱七八糟无所谓的东西,就这么酣畅淋漓、你死我活的打一架!


    轰!!!


    遍布裂隙的圈境,居然如同一张大嘴一般,反过来将他彻底吞吃,无穷尸骨之影重叠覆盖在他的身躯之上,宛如甲胄。


    当他周身一张张血色的大口开始啃食死灵的时候,死灵也在张口不断的啃食着他。


    枪伤、穿刺、劈斩、拳印、指痕、淤青和焦痕不断的从那一具诡异身躯之上显现,通过彼此之间的吞食,他正亲身经历着所有死者临终之前的伤势和痛处,同样,也在汇聚着那些将他们杀死的力量!直到所有死相在自己身上重叠,所有伤亡和力量在一把镰刃上显现。


    仿佛一根焚烧殆尽的枯木,再无焰光,只剩下一缕粘稠到仿佛血水的猩红,流转在锋刃之上。仅仅只是随意的挥洒,就压塌空气,掀起飓风。


    残焰余烟之中,仿佛枯尸的死哨缓缓昂起头来,崩裂的面孔之上,浮现出一道仿佛笑容的裂痕。季觉居然还差一点……


    不好意思,看起来,是我先完成了!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他飞扑而上!


    风暴从镰刃和磐郢的碰撞之中进发,回荡在整个海天之间。


    凄啸声里,季觉倒飞而出,手中磐郢嗡嗡作响,血腕的两千零四十八倍的加持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被彻底打断。


    血腕的加持在迅速跌落,甚至难以维持在一千倍的程度,还在不断的下跌。


    不等季觉维持稳定死哨已经近在咫尺,焦尸一般的面孔无声狞笑,焚尽生命所带来的恐怖力量再度宣泄而来。


    崩


    磐郢的格挡在瞬间被彻底打破,紧接着,季觉的半身在镰刃的劈斩之下,瞬间崩裂,焚烧殆尽!可那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肢体的残缺根本不是任何问题,而是无数从伤口之中扩散开来,即将将季觉彻底吞没的死相!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难以自拔。


    仅仅只是一瞬的迟滞,镰刃已经再度举起,劈下!


    死哨眸中的血焰暴涨,毫无任何的犹豫,正如同任何一个大群应该做的一般,再度,狠下辣手!结束了!


    那一瞬间,磐郢的血光,彻底熄灭。


    血腕的燔祭,就此断绝。


    可季觉依旧面无表情,毫无动摇,就好像遭受死相侵蚀和面对灭顶之灾的不是自己一样,甚至在这之前,就主动中断了传承燔祭,舍弃了所有的加持。


    而随着右手手腕的扭转,熄灭的剑脊之上,又一道崭新的徽记浮现,三道交错的伤疤亮起!祭主更替。


    【传承燔祭;创疤】!


    于是,虚空之中的创疤之主仿佛无声狂笑,有一只手掌骤然伸出,按在了季觉身上,取走了伤痕,连带着一切死相,将扩散侵蚀的灵质尽数驱散。


    陡然之间,季觉就已经再度的,恢复了完整!


    虽然代价是血腕的加持消散,但无所谓,力量够用就行,不在多少。


    况且,和大群比数值,输了不丢人。


    就好像白鹿不会跟工匠去比拚炼金术一样。


    没有赐福,仅凭着传承燔祭,他所能发挥的不过是十之三四,充其量不过是弥补短板。


    正因为如此,三个祭主之中,他最常用的才是血腕这种朴实无华、最具备性价比的加持。


    可菌主和创疤作为六邪,自身的燔祭同样也带有不同的奇效。


    就好比现在。


    一以此伤疤为祭品,献上自己三分之一的生命,抹除所有侵蚀和异常!


    季觉,重振旗鼓!


    而当他的眼瞳擡起,凝视着斩落的血镰时,就再一次的,伸出了手掌……


    圈境;【非攻】展开!


    无穷可能性如树一般从眼前浮现,展开,瞬间烧掉了末日专列中的大量灵质之后,从无穷尽的小数点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几率,握在手中。


    【墨守】之技艺从双手十指之间完成。


    这一次,并非是消极的抵抗和躲避,而是偏激至极的以攻代守!


    于是,辉光暗淡的磐郢骤然跃起,本应该毫无反抗能力的季觉紧握着血刃,再度挥洒而出。倾尽他的全力,所能动摇的不过是些许一分,磐郢的碰撞仅仅是令镰刃之上的恐怖力量偏转了微不足道的毫厘。


    可就在这毫厘之差中,所显现的,便是生死之别!


    在镰刃彻底将季觉一分为二之前,同对手相较宛如萤火的一缕血光就随着剑刃一同刺入了死哨的心脏,贯穿要害。


    磐郢爆发!


    一线血光扩散,摧枯拉朽的湮灭魂灵,打破了吞亡的燔祭,令无数依附在那一具枯骨中的死相尽数失控,将死哨彻底压垮。


    于是,镰刃随着手腕一同,坠落在地上,分崩离析。


    “黑……”


    死哨缓缓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裂口。


    面对迫在眉睫的灭亡,他只是无所谓的,随意一笑。


    他仰天倒下,摔成了粉碎。


    生死胜负就此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