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杳无音信(求月票,二合一)
    哈,哈————」


    剧烈的喘息,浑身的疼痛。


    五脏六腑有火烧一样,血肉寸寸翻卷皱缩,庞大的重物压在脊骨上,右手没法动弹。


    记忆停留在柴房劈柴,伙夫单手撑地,想顶起来,疼痛让他重新趴下。


    细小的震动,让身上重物重新坍塌,让狭小的空间里布满灰尘,伴随呼吸涌入喉管,引发更剧烈的咳嗽。


    「咳咳————」


    难受好一阵,伙夫啐出血沫,终于积攒出了一点气力,嘶吼着单膝跪地,扛起大梁和巨石。


    大梁翻滚,巨石砸下,扬起烟尘。


    夜风吹散灰尘,新鲜的空气吹开发梢。


    「哈,哈————」


    伙夫挣扎了出来,仰头朝天,眯眼避开吹来的灰尘,庆祝劫后余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口鼻喷出一股股白雾。


    活下来。


    活下来了!


    肚子痛的时候才知道不痛也是一种舒服。


    夜风寒冷,吹在空旷无垠的草地上,漫天的清光,每根草叶都反射着冷白。


    他重新低头,高低错落的王府楼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片平地似的大废墟,见不到斡难河王王府本来的样貌,中央大坑积蓄出一片湖泊,往外十里能见到完好的建筑。


    无数斡难河族人跳跃着涌入这片废墟,指挥奴隶们搬运石块,火把憧憧交错,凌乱闪烁,先前大战时不敢靠近,现在从远处赶来,所有人都在奋力挖掘。


    「快!救人!救人。」


    「这里!」


    生长在草原上,却从未体会到如此的辽阔,让爬出狭小废墟的伙夫心生敬畏,人群巨大的喧嚣包围了他,仿佛一头咆哮巨兽,对他俯首喷出气流。


    惩罚!


    这是长生天的惩罚!


    有人发现了他,大喊这里有活口,其后按住他的肩膀。


    「什么?」


    明明面对面,伙夫发现自己听不清对方讲话,拍了拍耳朵。


    「发生————什么了。」对面人大喊,把口水碰到伙夫脸上。


    这下听清了,可是伙夫一脸迷茫:「我————我不知道。」


    「这里还有人!」


    对方放弃了询问一个伙夫,想寻找到更有身份、更有认知的活口。


    越来越多的人群在周围奔走,偶尔有臻象宗师从天而落,探查什么。


    整个战场中央,两条峡谷交汇成叉,却找不到尸体,淡淡的几团鲜血氤氲在水面上。


    众人面色凝重。


    斡难河距离前线朔方台,明明有数万里之遥,是最为安全的腹地,族地内更有许多臻象保卫,个别敌人潜入也不可能做到眼下这般,遑论大汗为建设朔方台做出的努力————


    有消息灵通者知晓这已经是第二次封地遭劫,心情更加糟糕。


    昔日大名鼎鼎,一己之力堵住雪崩,保护冬牧场的铁脊王,如今北庭却没有保护好他的府邸。


    有如此前车之鉴,斡难河王依旧难逃。


    前线朔方台为北庭作战的二王如何想?


    数百年来,闻所未闻!


    冷雾喷吐,伙夫独自站在角落,腹中饥饿,牙关打颤,瑟瑟发抖,说不上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一件今天家宰刚刚吩咐下来,晚上要安排晚宴的事,说要招待大雪山来的莲花宗上师和————


    病虎?


    走廊里一闪而过的僧侣和高大男子。


    恐惧变成惊悚,包围住伙夫,像一条毒蛇缠绕住脊骨,丝丝吐信,他奔跑起来,踉跟跄跄地奔跑起来,跌倒两次又重新爬起,周围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人,停下动作。


    「你说什么?苏赫巴鲁大人刚才在王府里?」


    气泡幽幽。


    江小豚和小江豚顶着一只藤条球追逐嬉戏,老蛤蟆躺靠躺椅,吮吸冰镇西瓜汁,惬意非常,独肥鱼一只,大字瘫倒在角落,双须垂落,口歪眼斜,阿巴阿巴流口水。


    生命,燃烧殆尽了。


    只剩下雪白的灰。


    「不能动」鼓起腹部,对着肥鱼喷吐绿雾,恢复生机。


    阿威分泌两滴【滴露】,撑开阿肥大嘴,一滴吐入,合上后它团成蓝球,撞一下肚皮,止住了肥鱼肆意流淌的口水,余下一滴节肢混入水中稀释,摩擦摩擦,当乳霜涂抹全身,努力抢救。


    「哗啦。」


    圆头纵身一跃,跳入泽国。


    龙娥英从圆头口中游出:「阿肥怎么样?」


    节肢对折九十度,阿威拍拍阿肥大肚腩,荡出波浪纹。


    肥肥壮壮,一切安好。


    「不能动」也甩甩尾巴,示意阿肥皮糙肉厚,结实抗揍。


    龙娥英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阿肥情况,身体内部多处受伤,基本是无法承载梁渠的力量,导致的自我损伤,类似肌肉、跟腱撕裂,乃至皮肤都龟裂开来,外伤较少,几条刀痕,在其余两兽的帮助下,飞速愈合。


    同时事先阿肥跟着老蛤蟆,在斡难河王王府宝库中吞吃了不少好东西,于打斗过程中激发不少药效,发挥了关键作用。


    阿肥抖一下须子,指了指几个地方,龙娥英心领神会,挥手把它酸痛和生长带来的麻痒部位全部冰封,大幅缓解痛苦。


    「辛苦了,好好休息。」


    龙娥英伸手拍拍阿肥大头,发现包裹在冰块里的肥鱼已经躺下,鼾声如雷,肚皮起伏,江小豚带领小江豚当蹦床用。


    水藻摇曳。


    确认水兽们的状况,龙娥英转身来到另一处角落。


    角落里,拳头正拼凑两人的躯体。


    一个是来自大雪山的鸡冠僧人,同样有【降灵】之用,额头中心一条暗红血线,手上念珠串绳断裂,残留几枚,腰间甚至有一个大顺产的乾坤袋,内里是各类法器和仪轨材料,以及————


    龙娥英扫一眼,险些呕吐,合上乾坤袋让阿威看管。


    而鸡冠僧人身旁另有一人。


    其人向天站立,五官呈现一种极致的扭曲,仰天怒吼,青筋毕露,充斥着纯粹的不甘。


    仅仅是一具躯体,便有着极为可怖的煞气、怨气。


    正是北庭八兽之一,病虎,苏赫巴鲁!


    篝火熄灭,升起袅袅青烟,两副兔子骨架落到草丛,让夜晚觅食的老鼠叼走O


    一个重磅炸弹投入水中,炸开的水浪暂时没有溅射出来。


    朔方台,斡难河王严阵以待,时刻观察「河中石」并拢到一块的梁渠和张龙象,直至子夜时分,两个「河中石」元然变动,一同到河源府前线上!


    不止北庭方面的武圣,附近大顺封王一样时刻关注,不知这是不是动手信号。


    「苏赫巴鲁死了?」


    大帐内,今夜认真观察局势,提防北庭偷袭,安排斥候的大将军贺宁远听完结果,心头一颤,神情恍恍惚惚,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再三确认。


    大雪山僧侣和病虎反堵王府,不幸殒命?


    淮王离开,不是去寻龙象王了吗?怎么会碰到病虎?


    等等,真的要是死了的话————


    贺宁远抓住地图的手轻轻颤抖,胸膛起伏,遏制不住喘息。


    「死了啊————」


    张龙象心中惆怅。


    昔日能一较高下的对手,因为种种原因,几十年后,走上了某一条奇路,成了天下臻象无法抗衡的存在。


    乍闻死讯,虽为大顺敌人,自己应当欣喜,可就像是某种世上仅剩最后一朵的奇特花种消失无踪,再也不见到的感触,终究是让人遗憾的。


    他迄今有一百余岁,昔日认识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离去。


    「淮王,此事不宜声张!」


    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贺宁远迅速冷静下来,他相信梁渠不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即便淮王会,龙象王也不应该,那就只需要接受结果。


    贺宁远思考起对策:「咱们权当不知道,余下时日,淮王也暂时不要再去窃取其他王府。」


    张龙象收敛思绪,颔首认同。


    担心梁渠不理解,贺宁远解释:「病虎陨落,性质要比一个王府宝库失窃严重得多,他是朔方台的精神图腾,更是一种象征。


    死于淮王偷袭,整个北庭怒火会被点燃,我大顺和北庭处境会立即反转,故而这虽是一桩功绩,但不能宣扬。」


    「我明白,也没什么好宣扬的。」


    这种情况和死一个夭龙不同。


    死一个夭龙,会让战力失衡,让内部势力有失控可能,就此打散报复念头。


    而苏赫巴鲁的死,并没有到这种地步,偏偏他是北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除掉固然是好事,病虎闭关三年,已经到了几乎无法阻挡的地步,整个河源府能天人合一、通天绝地再生心火的不过三四而已,根本无法应对。


    然而夭龙杀臻象,跨境而斩,有什么好炫耀的。


    「接下来几日,劳烦龙象王坐镇河源,不要轻易离开,淮王您在河源府内潜修即可,且看北庭如何反应————」


    夜谈一场。


    事情交给贺宁远处理,等时间发酵出结果。


    梁渠当即返回泽国。


    一大堆宝物、矿石、盔甲、兵器堆积成山,尚未转运出去,兑换成军功。


    斡难河王的收藏中,有两株血珊瑚分外醒目,此外,一样的两条长气。


    【水泽精华+132415】


    【水泽精华+154178】


    【水泽精华:一百五十四万六千七】


    崇王一顿宝鱼火锅,直接涨了二十多万精华,从八十万到一百万,后面更给了几条上好宝鱼。


    此后来北庭,贺宁远自然好吃好喝招待,上等宝鱼伺候,这是夭龙武圣来边关驻守的无形福利。


    劳役吃糙米,精锐吃精米,将军吃牛排。


    又加十多万精华,来到今天,一百五十四万,都够麾下水兽再升一境————不,阿威差一半,够两只升一境!


    【获回响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作用玄奇。】


    【获秤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作用玄奇。】


    【回响气:万物回响,述说其名。山石有忆,流水留情。】


    【秤气:等价浮屠,七级悬秤。削足适履,以我之宝,易彼之好。】


    回响气,聆听万物,很适合紫金缇骑凌旋这样的查案高手,拿到凶器知道凶手,梁渠麾下尚缺凌旋这样的人才。


    秤气倒让梁渠有几分兴趣,等价交换,他想到了昔日北庭八兽之一的豨兽神通,能在攻势和防守之间相互转换。


    秤气更进一步,敌我之间都行,强度多少待定。


    「王府库存果然不一般。」


    普通长气没有久留王府的必要,天底下需要食气的大武师一抓一大把,如此情况,能被夭龙珍藏,没有差劲的道理。


    除去正常珍惜宝植之外,没有造化大药的踪影。


    梁渠不觉失望。


    意料之中。


    普通王府宝库的局限。


    宝库是仓库,仓库的作用是为了积攒财富,不时赏赐给有功之臣,让手下干活。


    造化大药是夭龙级的宝药,斡难河王赏赐给谁?一个封王麾下,有武圣吗?


    自己都不够用。


    得让到黄金王庭内,窃取大汗的宝库,北庭的国库,那才有可能寻到造化大药。


    同样的道理,面前那么多宝物,梁渠拿走一二需要的,剩下来的一样交给朝廷,以此来攒够兑换造化大药的功劳。


    收完长气,梁渠翻看起鸡冠僧人的尸体,掐住下巴翻动。


    「大雪山手段果然不少————」


    很明显,大雪山同样有类似的【降灵】手段,只是实际表现上,似乎不如【降灵】那么强力有效,至少没有【降灵】那么方便,想【降灵】就【降灵】。


    「若非蛙公晋升一次,今非昔比,真有可能让对方堵在宝库里,万一没有【降灵】,危在旦夕啊————」梁渠摩挲下巴。


    「不可能,绝不可能!」老蛤蟆竖起耳朵,一个前滚翻落到身前,爪蹼一挥,「本公若不晋升旷世大妖,焉能盗取王府宝库?不盗取宝库,北庭又焉会派出如此阵仗来拦截?」


    梁渠一愣,若有所思。


    老蛤蟆得意洋洋,昂起蛙头:「一饮一啄,天定也。」


    「国师举世无双!」


    「呱哈哈。」


    「【降灵】应该暂时不会暴露,我的这招是秘密,大雪山的肯定也是,都能握在手里当杀器————」


    剩下来的————


    来到仰天怒吼的不甘之人面前。


    梁渠伸出手,金目亮起,泽国内的气机自然流动。


    十丈范围的天关地轴之中,一团红雾出现在他手中。


    八兽病虎,苏赫巴鲁!


    自从获知世上有一个「阴曹地府」,再加第三神通辅佐,所有死在梁渠手上的人,都不算彻底「灭亡」。


    南疆枯骨超出十丈范围,没有来得及收集到对方魂灵。


    病虎苏赫巴鲁不同。


    目光局限在熔炉之下,北庭、南疆、大雪山就是最大的敌人,可目光若是聚焦在熔炉,东海、地府二地才是关键。


    昔日敌人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苏赫巴鲁同鬼母教楚王一样,都有自身强悍的特点,臻象无敌手。


    至于鸡冠僧就算,大雪山的东西太脏,万一给带到地府,日后让其背后夭龙【降灵】过去,多少是个麻烦事。


    「鬼母教已经去梦境皇朝一年,不知道搞出什么结果没有————怎么感觉像魂灵召唤?」


    市井之中的,常常有召唤故去夭龙乃至臻象帮助作战,一同对抗敌人的故事,自己现在好像就在干这件事。


    反手收下红雾。


    明年大婚之前,不,离开有一年,年节之后,梁渠就该回地府看一眼。


    巴图孟克辗转反侧。


    大顺淮王不知用什么办法,偷袭后勤,封王领地,钝刀割肉,扰乱前线,「噶玛赤列」同苏赫巴鲁去到后方反制————


    ——


    一晃三日。


    病虎查无音讯。


    如此忐忑焦虑的等待中,朔方台大将军巴图孟克没有等来苏赫巴鲁的好消息,等来的只是一纸军令。


    「免职?」巴图孟克愕然。


    传讯宗师冷冰冰:「苏赫巴鲁失踪,斡难河王王府夷为平地,巴图孟克,你可有何话可说?」


    巴图孟克如遭雷殛。


    失踪!


    什么都好,怎么会是失踪?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大汗让大雪山前来支援,是噶玛赤列的决定,与他————


    无数思绪在巴图孟克的脑海中碰撞,最后变成苏赫巴鲁沉默的脸。


    或许从病虎寻找梁渠失联后就该猜到,不愿接受事实,伴随斡难河王王府夷为平地,全部的侥幸消失无踪。


    他沉默下来。


    「再无话说。」


    巴图孟克伴随士卒离开大帐,传令臻象再拿出第二份军令。


    「熊兽暂命朔方台大将,一十二狼前六狼护送粮船,预备开战。」


    阴影交错,八兽抬头,熊兽张了张口,他想确认病虎是否真的「失踪」,最终没有胆气知晓结果,低下头颅。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