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湿卵胎化 > 第1214章 画壁,老规矩
    山岳庙中,周湖白提着笔,站在一面画壁前。


    在身边有路庙的溟察鬼师,太平山的飞张仙,还有鹤观的温道玉,神罡宫的丁如意,雷部行云司的冷翠山,南斗延寿宫中的小寿姑,南海水火二君等众。


    鬼师的声音在这被唤作「三灾伏魔图」的画壁前回荡。


    「在金丘港营那边,船仍是进不来。


    港营的兵卒病倒了大半,无人值守,血水已经漫过河堤。


    因先前魔王大败百诊妖僧,城中上下胆气已丧,官府之中竟是无人组织加固河堤,如若再来一点雨量,城中定有内涝,届时死伤或是倍增。


    在米铺那边,赈粮已发尽了。


    官府库里没有余粮,城外粮食运不进来,百姓开始扒树皮、挖草根。


    昨日有七八个人去城外挖野菜,被守城的兵丁拦下。那位圆觉禅师死後,护丘寺的僧众说是有人故意坏法,要查清肃奸人,城门那里的僧兵封查更严了。」


    鬼师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周湖白面向画壁,在壁上增色添彩的那支毛笔顿住,头也不回的道:「继续。」


    鬼师没有说话,在周湖白身边的明辉道人开口,道:「今日弟子路过城南,见一户人家,门前挂着白幡。


    隔壁的妇人说,那家男人死了,女人带着孩子,家无余粮,想要投井,但是被人拉住,那女人便跪在井边哭,哭了一夜,今早已经没声了。」


    壁前一片死寂。


    周湖白丢下手中笔,闭着眼,久久不语。


    冷翠山受不得这种气氛,对周湖白说道:「我等已是仁至义尽,早早就在城中四处宣告,让城中百姓自离此城,免受妖僧的牵连。


    若是没有财力离城生活,自可来寻城中道观和路庙,自有弟子安排。


    现在城中出了惨事,即便你我心中再多不忍,难道要毁了已经定下的三灾策略。」


    周湖白转过身来,面向壁前的众人,这一位位都是老爷麾下的中坚人物,很多都是以元从老人自居,於人间一方之中享有极大威福。


    他知道自从自己被委以大任,这些人一直在审视他的心性和能力。


    「此灾因百诊妖僧而起,我心中纵有再多的不忍,也不会失心疯一般阻止三灾进程。」


    「那今夜」


    冷翠山还要说话,但被温道玉及时擡手阻止。


    周湖白注意到温道玉的动作,心神不由得提起。


    温道玉在数十年前就辞去太平山内阁中首席掌经之位,没有留念那等总摄天南的大位,一心一意的经营鹤观,在老爷那里得到「知时明势」的评价。


    因为老爷的这一评价,使温道玉在天上也有些许名声。


    在南斗诸宫之内,一些仙官神将宴请之时,也会特意往温道玉的青桐山送去帖子。


    在诸多的元从老人之中,温道玉如今已是炼就婴孩,算是勉强没有彻底脱离小圣步伐的那一部分。周湖白解释的道:「我明白三灾施行,非独独混世魔王一人之法力,大家俱是在其中运作,有雷部借下风雨,也有斗宫调转煞星凶机。


    今夜收风停雨,非是因这全城老幼,而是在百诊僧那里有了些好消息。」


    「哈哈,这秃驴肯就范了。」


    接火君坐一头苍毛兕上,拍腿笑道。


    在周湖白的印象中,接火君一直是个昂扬向上的豪杰好汉,而眼前的接火君,虽然身上的豪杰本色不改,但是鬓角带白,已透衰意。


    反观其兄长霖水君这里,面上透红,更显年轻,只是其眼神总有愁意,尤其是在看向接火君的时候。周湖白收敛思绪,对这二君说道:「以老爷今时今日的手段,这位妖僧不肯就范,那才是不合常理。」「没错,没错。」


    接火君兴奋地挥手,好像个老小孩一般,道:「遍观小圣同大敌斗法,无一不是在以弱胜强,尤其是赵坛那贼帅,明里暗里足足斗了两甲子有余。


    如今这麽一个百诊僧,咱们可不能以老思维看待事情。


    这回是以强击弱,而且是吸取了贼帅经验,雷霆一击,全力压下,这妖僧承受不住才是正常。」「没错。」


    周湖白笑道:「我今夜停雨,正是因那妖僧对我元神察感并不排斥,几乎向我明示他心中脆弱忧惧,因此留些时间容他交代後事。」


    说话间,旁边灯火一晃。


    「来了。」


    周湖白说道。


    一道道视线齐刷刷望向那来到此处的自空和尚。


    自空和尚来到壁前,什麽也没说,只道一声,「罪过。」


    见自空和尚只带着了两位比丘来此,等同於单刀赴会,在场的众人眼中俱无轻视之色,反倒是多了一份慎重和审视。


    「百诊可有交代?」


    周湖白问道。


    「没有。」


    自空和尚从容回道。


    「那你来此为何?」


    「师傅将衣钵传於小僧,小僧自能做主,无需师傅再交代什麽。


    现在小僧来此,便是要请小圣撤去三灾,无论小圣和诸位是何要求,小僧都可一一照办。」「就你?」


    冷翠山嗤笑一声。


    「正是小僧。


    今时今日,成败已定,小圣当有惩处,以警示後来人。


    以小圣位业和心胸,自不会出个难度给小僧,故而小僧才有这都可照办之言。」


    冷翠山闻言,面色一正,没了讥讽嘲笑,更多了一份认可,对自空和尚说道:「和尚口舌不错,可惜了。」


    「百诊须得自行寂灭。」


    周湖白道。


    「可能商榷?」


    「如果他能交代涡水仙的线索,就是天大的罪过也可宽恕了。」


    自空和尚摇了摇头,「那还是请我师傅寂灭,早在当年龟山蛇岭之中,师傅就料到此事,这样的孽债终究是要偿还,只希望小圣可容师傅虹化,归入佛门净土。」


    「自空和尚,我家老爷的规矩一向如此,难道你不晓得。」


    「师傅修行七百余载,属实不易」


    听到自空和尚这些话,周湖白愈发不耐,心中一口火气怎麽都压不住,指着外面,道:「不易,城中黎庶不易否?龟山劫中生灵不易否?


    你师傅算是那尊大佛神圣,也敢说他不易。」


    自空和尚面露悲色,复又如常,重重的说道:「好!我这就去劝我师傅自行散灭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