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阵问长生 > 第12章 地宗
    地宗的大殿……


    墨画心念一动,很多事情都浮上心头。


    容真人问:“有问题么?”


    墨画寻思片刻,摇头道:“没问题,我去一趟。”


    容真人微微松了口气。


    她这么一说,也只是在征求墨画的意见。


    地宗那边,她要给个交代,毕竟之前说好的。


    但墨画的意见,她也必须尊重。若是墨画这个“怪物少年”不同意,她也很难办。


    现在墨画同意去地宗,自然再好不过。


    “三日后,我带你过去。”容真人道,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该说什么,你自己考虑好。”


    墨画点头,拱手道:“有劳容真人了。”


    容真人微微颔首,便离去了。


    墨画则一个人,回到房间里,凝神沉思。


    自他离开通仙城,入修界闯荡以来,接触过不少地宗的秘密,其中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师父口中的那副,传承万年之久的古老“观想图”:


    皇天后土图。


    此图上承皇天,下载后土,乃地宗镇派至宝,因名头太大,犯了道廷忌讳,被强行一分为二。


    《皇天图》收归道廷,《后土图》藏于地宗。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今的地宗内部,就藏着这副历史悠久,甚至可能与大地道蕴都息息相关的《后土图》。


    除了后土图外,地宗的阵法传承,也是极为特别的。


    尤其是与大地气息相关联的厚土绝阵。


    这副绝阵,乃墨画当初随庄先生游历时获得,可滋养土地,孕育灵植,虽无杀伐之力,但用途极大。


    可惜墨画现在手里,只有一品厚土阵。


    不知地宗内部,有没有后续二品,乃至三品的厚土绝阵图……


    而除此之外,与地宗有关的人物还有一个:


    皮先生。


    这位皮先生,是乾学州界沈家尸矿一事中,被申屠傲雇佣的那几个盗墓贼之一,是地宗的叛徒,精通“地阵”。


    墨画在与皮先生的阵法交流中得知,所谓地阵,是一种偏小众的阵法门类,比较冷僻,介于五行土阵,和八卦坤阵之间。


    除此之外,墨画从皮先生身上,还得了一枚摸金符。


    这枚摸金符,以穿山异兽的爪子炼成,金镶银嵌,质如古玉,传闻乃地宗暗部的信物。


    至于具体有什么用途,墨画暂时还没弄明白。


    “皇天后土残图,厚土绝阵,地阵,摸金符……”


    地宗相关的秘密还真不少,无论哪一样,都不寻常。


    尤其是那半边后土图,墨画每想起来,心里总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感。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流传万年的后土图里,究竟画了些什么东西,又藏着什么奥秘,乃至于道廷都想强抢。


    “三日后,去地宗踩点……看看情况。”


    墨画心中默默道。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此次地宗之行,最麻烦的地方,恐怕并不在地宗本身。


    好端端地,地宗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见自己?


    尽管自己伤势好了一些,但早不见,晚不见,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这里面肯定有些猫腻。


    一想到这些时日,那些加密玉简中的诚挚“祝福”,墨画就忍不住叹气。


    次日一早,墨画早早起床,披着朝霞,便开始在小鸾山里漫步,四处晃荡。见到有草,无论是什么草,灵草,异草,野草……都顺手薅上几根。


    他薅一两根,或者单纯薅一两种,倒还没什么。


    可他薅太多了,偷感又重,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做什么呢?”


    墨画正低头薅草,耳边听得一个幽幽的声音,抬头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容真人。


    毕竟小福地是她的,墨画薅的,都是她家的东西。


    墨画见容真人出现了,非但没有做贼的心虚感,反倒眼睛一亮,问容真人:


    “真人,小福地里,只有这些草了么?”


    容真人有些不开心,什么叫只有这些草?这些草还不够你薅的?


    “没了,只有这些。”容真人冷漠道。


    墨画有些遗憾。


    容真人皱眉,“好端端的,你薅草做什么?”


    墨画想了想,倒也没太隐瞒,待人要真诚,而且容真人也不算坏人。


    墨画便道:“我扎几个草人,用来挡煞。”


    女人的煞气太重了,他未必遭得住。


    容真人初听,也没太在意,可细细一想,却脸色一变,道:“因果化煞?你连这种因果术都懂?”


    墨画道:“只懂一点点……”


    容真人微微颔首。


    墨画看向容真人,也问道:“容真人,您也懂因果术?”


    容真人想起自己那本翻烂了的《因果术入门》,道:“懂一点……”


    墨画点了点头。


    修为到了羽化,成了真人,这等境界的修士,或多或少都意识到天机因果的重要性了。


    虽然天机因果,脱离了当前主流的修道体系,不是所有真人都能学的。


    但容真人修为不凡,又身为小福地的主人,肯定对因果,有相当深厚的造诣。


    但她却只说“懂一点”,可见其为人,是多么的谦虚。


    墨画看向容真人的目光,多了一丝敬意。


    容真人又忍不住问墨画:“扎草人……真能挡煞?”


    墨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指着丰茂的小福地草木,遗憾道:“这些草不行。”


    容真人问:“为何不行?”


    墨画道:“可能是……太名贵了。”


    容真人不解,“太名贵?”


    墨画微微颔首,轻声道:“小福地里,山水太好了,这些草生于此地,养尊处优,承担不了命运的残酷,和因果的无常……”


    容真人一怔,一时心思纷呈,片刻后她又问:“名贵的不行,那要低贱的?”


    墨画本想说“是”,可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物极必反,贵极必贱。世间万物,本无所谓贵贱,贵的就是贱的,贱的也是贵的。”


    容真人皱眉,她觉得墨画年纪不大,但说话神神叨叨的,让人捉摸不透。


    可若细细想来,这些话似乎又的确含着一些,非同寻常的道理。


    容真人一时想不明白,便道:“你想要哪种草?”


    墨画寻思片刻,问道:“小鸾山福地外,有大片大片的野草么?”


    容真人摇头,“小福地外,不远处便是后土城,金石铺地,楼阁栉比,连绵万里,土都不常见,哪里有大片野草?”


    墨画有些惊讶,后土城竟这么大?


    随后他又有些疑惑,既然叫后土城,连土都没有?


    没有土,自己又从哪找大量的,最卑微的野草?


    墨画有些犯愁了。


    容真人见墨画陷入了沉思,倒也没打扰他,等了许久,见墨画还没反应,这才问道:


    “小福地里的草,你不用了吧?”


    墨画回过神,点了点头,“用不到了。”


    容真人淡淡道:“那就别薅了,这些灵草,都挺名贵的,不容易种……”


    墨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里半死不活的灵草,又重新插在了地上。


    容真人摇头,转身迈步,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了。


    墨画却留在原地,仍旧皱眉沉思。


    没有野草,就编不了刍狗。


    没有刍狗,就无法施展大荒刍狗命术。


    而刍狗命术,对墨画而言,又非常重要。


    当初在大荒为了王庭之局,他废寝忘食,一共编了六只刍狗。


    杀万妖山的魔蛟山主,阴尸谷的银尸长老,骷髅洞的鬼子散人,一共废掉了三只。


    无尽渊薮里,师伯用手拍了自己的肩膀,又废掉了一只。


    现在总共,只剩下两只了。


    这两只刍狗,按理来说并不算少,毕竟在因果上,等同于两条性命,已经十分奢侈了。


    但对墨画而言,又并不够用。


    尤其是接下来,要去地宗,总要提防各种各样风险。


    虽然按常理来说,自己若不惹事,地宗应该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但偏偏这里面,还有小师姐的因果在,一堆女人想杀自己。


    女人的事,不可以常理度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墨画得多备些刍狗,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除此之外,刍狗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用途:


    杀人。


    一狗,可杀一人。


    墨画不知道,师伯给自己的命煞之局,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得有刍狗,才能去取人性命。


    而墨画的神识现在已经很强很强了,但凡动用太虚神念化剑真诀,羽化之下皆可一念杀之。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留手,一出手,就毙命。


    即便是动用,以“震慑”为主的惊神剑,也有可能因为神识过强,神念气息恐怖,而让人陷入恐惧,识海破裂而死。


    因此,墨画不得不十分慎重。


    他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出手就致人于死地,有点太像大魔头了,不符合他温文儒雅的阵师气质。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更大的弊端:


    那就是太强太残暴了,很容易被人记住,并设法提防和针对。


    别人不知道的底牌,那才是底牌。


    若是天天用神念杀人,别人都知道了你的底牌,搞一身宝物防你,处处针对你,那这底牌也就半废掉了。


    越是神念强,有时候越不能显得自己神念强,否则肯定会在这上面栽跟头。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就是这个道理。


    “得学一些,常用的,不会置人于死地的手段,来掩盖自己逆天的神识……”


    但具体学什么,走什么路子,还要再仔细考虑一下。


    墨画皱眉。


    而现在最难解决的,反倒是命术刍草的问题。


    若按容真人的说法,那不只是小鸾山福地,可能整个后土城,都未必会有自己想要的野草。


    大荒那里,遍地丛生的野草,如今成了求而不得的宝贝。


    墨画其实早也有了一些预料,在储物袋里事先装了不少刍狗。


    可在无尽渊薮的时候,连同储物袋,一同全都毁掉了。


    因为是野草,他也没想着,往稀有的纳子戒里去装。


    如今一根野草没了,墨画只能叹气。


    之后的两日,他又在小福地里转了转,可还是找不到合适的野草,最终只能作罢。


    好在他身上还有两只刍狗。


    只希望地宗之行,别真的有人,想动手杀自己吧……


    他倒不怕别人杀自己,就怕浪费自己的狗,一旦动手或被动手,原本就不富裕的刍狗,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


    就这样,三天眨眼过去了,到了要去地宗的日子。


    容真人带着墨画准备出发。


    白子曦道:“我也一起去吧。”


    墨画有些迟疑,委婉道:“小师姐,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他怕小师姐一出现,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白子曦却道:“没事,我保护你。”


    墨画心中感动,又有些复杂。


    虽说小师姐保护他,让他很感动。但如果没小师姐这层关系,可能也没那么多女人想他死……


    之后小橘留下来看家,容真人召出金石傀儡,架着一辆奢华的马车,载着墨画和白子曦二人,一同出发前往地宗。


    后土州界,是一个五品大州界,其中最大最繁华的地方,便是五品后土城。


    坤州最大的宗门——地宗,就位于后土城的中央。


    墨画坐在马车里,余光瞥向窗外,所见后土城中央,处处金楼玉宇,锦绣铺地,车马如龙,繁华至极。


    只此惊鸿一瞥,便有财禄似锦,流金泻玉之感。


    坤州乃天下巨富之地,实在名不虚传。


    墨画心中惊叹。


    如此走了一路,繁华奢靡之景,目不暇接。


    约一个时辰后,马车便穿过后土城中门,进入了地宗的山门。


    墨画下了马车,抬头看向山门,心中又是一惊。


    整个地宗,占地太大了,绵延不知多少里,其间宫殿修阁,亭台宝阙,如繁星密布,一眼望不到边。


    门内的弟子,穿梭于其中,更是如山如海,数不胜数。


    墨画此生还没见过,体量如此大的宗门。


    地宗的宗门实力,姑且不论,单论占地面积,宗门人数,便是乾学州界四宗八门十二流加在一起,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过墨画又琢磨了一下,意识到这样比,有些不太公平。


    因为宗门性质不同。


    乾学的宗门,是典型的修道宗门,以传道授业为主,负责传授弟子修行之道,门生遍布天下,不需要那么大的占地规模。


    但地宗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产业宗门。


    而且是宗族,门阀,传承,产业和商会并举的巨头宗门。


    在后土城,乃至在整个坤州,都具有独一无二的垄断地位。


    因此地宗的山门,体量十分夸张。


    墨画甚至有种感觉,地宗仿佛就是,坤州的“土皇帝”一样。


    当然,这句话墨画也就在心底想想,不能说出口。


    而且……


    墨画看着眼前,远超想象的巨大宗门,有些犯愁:


    “这么大的宗门我上哪找后土图去?就算找到了,地宗也不会放过我吧……”


    容真人看了墨画一眼,根本不知墨画心里在琢磨什么,只道:


    “走吧,不少人在等你。”


    墨画点了点头。


    一袭白衣的子曦也站在墨画身旁。


    之后地宗来了几位长老,身份不低,但却低眉顺眼地,在前面为容真人引路。


    众人穿过一条,金碧辉煌的贵客山道,一直来到了地宗的大殿。


    大殿外,地宗两位宗主,领着一众长老,正在迎接容真人,显然容真人地位很高。


    而与此同时,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大殿外,还站着一群世家天骄。


    其中也有男弟子,但绝大多数,都是年轻貌美的世家女子,或天生丽质,绰约生姿,或花容月貌,楚楚动人,如春花烂漫,又如秋月照水,一片潋滟生辉。


    在墨画出现的一瞬间,所有女子的目光,仿佛万剑归宗一般,全都扎在了他身上。


    身为万千美女瞩目之人,墨画人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