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阵问长生 > 第69章 请神
    笑面生看着似生似死的田长老,瞳孔都放大了几分,而后阴恻恻笑道:「你竟真没死?」


    田长老神情淡漠。


    笑面生摇头道:「罢了,无论你是生是死,都没什么区别。」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按上面的说法,你若没死彻底,那就让你死得彻底一点。


    「活着的时候,你是阻碍,但只要你死了,就万事大吉了。


    「待你死彻底了,把你尸体带回去,你的脑子,还能派上大用场————」


    脑子————


    田长老瞳孔猛然一颤,「你们————」


    笑面生笑了一声,「很意外么?」


    田长老沉默无语。


    笑面生又打量了田长老一眼,叹了口气,有些可惜道:「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你若点头答应,好好配合,什么事都没有。」


    「你还是能安安稳稳,做你的长老,值此手载难逢之机,努力立个大功,将来普升成大长老,也不是没可能。」


    「你田家一脉,可好几百年,没出过大长老了。」


    「如此大好的前途,你全都败葬掉了————落得如今不生不死,不人不鬼的局面————」


    「你当真,不觉得惋惜?」


    笑面生目光讥讽。


    田长老却平复了情绪,淡淡道:「田家祖训在上,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是绝不能做的————」


    笑面生面色阴沉,「冥顽不灵罢了————」


    随后他又冷笑一声,目露杀机:「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话,也已经没意义了————」


    「我也得拿你的尸体,回去交差了————」


    话音未落,笑面生一步迈出,已然逼近田长老身前,狰狞的手指长出利爪,要将田长老的脑袋给摘掉。


    但在笑面生的尸爪,触及田长老之前,一道苍老的身形,猛然闪出,一拳轰向了笑面生的侧脑。


    这一拳的劲力,竟出奇地强。


    笑面生皱眉,只能临时变招,硬生生挡下来这一招。但他的身子,也被轰得后退了好几步。


    笑面生面色微怒,抬起头看向那人,不由又有些讶异:


    拦下笑面生的人,正是强弩之末的平叔。


    可此时的平叔,虽然身上鲜血淋淋,胸口还有鬼噬的痕迹,但目光坚定冷漠,气息也暴涨了起来。


    不只是气息,连他那具苍老的肉身,也仿佛年轻了几分,肌肉如铁。


    「敕鬼附身?」


    笑面生冷笑道:「你这个状态,还敢敕鬼附身跟我拼命?不怕死了,被鬼物生吞活剥,永世不得超生?」


    平叔冷漠无言。


    笑面生摇头笑道:「不要命的老东西,田木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忠心耿耿?」


    平叔只冷喝道:「孽障,死!」


    说完他身形暴起,骤如狂风,一步便踏入笑面生面前,一拳轰向笑面生的脑袋。


    这一拳虽迅猛,但看着又平平无奇。


    笑面生一开始也并不在意,随手挡拆了一拳,可一接手,却脸色瞬变,忙撤力后退,只是已经晚了。


    平叔拳力所至,笑面生的两条小臂,硬生生被打折了,骨头都从骨节呲了出来。


    笑面生小臂断裂,看着自己白森森的骨头,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愕然道:「不是敕鬼?」


    他抬头看向气息强横的平叔,难以置信道:「你是————请神?」


    平叔眼珠子泛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金的光芒,并不回答,而是争锋夺秒,向笑面生杀去,每一拳都是死手。


    笑面生一时被平叔,轰杀得节节败退。


    那一身皮肉,处处变形,骨节也开始寸寸断裂。


    笑面生忍着心悸,怒道:「你从何处学来的请神妙法?你一个修左道的,一身污秽,怎么可能请得动神尊?」


    平叔一句不答,满眼只有杀意。


    笑面生被压着打了许久,也渐渐适应了平叔的招式,打着打着,猛然想起了什么,惊道:「方寸山!你竟能踏入方寸山的门庭?」


    平叔见自己的底细被看破了,猛一咬牙,不再有丝毫留手,提着最后一口心气,拳头之上,淬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这金光让笑面生,都瞳孔骤缩。


    可他被平叔,打得骨节断裂,身形受阻,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金光之拳,轰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笑面生的脑袋,被这一拳,轰得完全变形了。


    他的气息,也渐渐断绝,身子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平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脑袋变形的笑面生,神情凝重,眼底没有一丝喜意。


    他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然,不过片刻,已经没了气息的笑面生,又仿佛充气的「尸体」一般,膨胀着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外皮,大半变形破碎了。


    笑面生索性将自己的皮囊,给撕开了,露出了一具,青铜色幽深的血肉。


    这具血肉,没有皮,只有坚硬如铁的尸身。


    平叔目光颤动,「尸化————」


    田长老见状更是难掩怒意,语气森然道:「你们暗部,忘了祖训了?你怎么敢————」


    田长老怒火攻心,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流出了鲜血。


    「笑面生」仍旧咧嘴一笑,这一笑,已然没了人的模样,像是一只微笑的尸怪:「田长老不是暗部出身,不理解我暗部的难处。」


    「身为暗部,经常入土,动不动就会碰到尸变。尸变是极凶险的,尸气会入脑,尸毒会入血,僵尸还会吃人。」


    「我暗部不知多少兄弟,死在了尸气,尸毒,和僵尸的嘴里。」


    「便是有法宝、符箓、灵器去防,也是防不住的。毕竟尸变猛如虎。」


    「既然如此,既然怕被僵尸咬,怕死在僵尸嘴里————


    「那么我暗部的人,直接变成僵尸,不就好了么?」


    笑面生笑着说道,理由一时竟无懈可击。


    田长老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平叔却怒道:「孽障,一派胡言!」


    他自知时限无多,不再啰嗦,当即催动「神力」,激荡气血,向笑面生杀去。


    笑面生露了真身,浑身尸化,刀枪不入。


    而且他这「尸化」,似乎也与一般尸道法门不同,透着一股微妙的怪异。


    只不过,此时场间之人根本无暇他顾,更无心思去细细研究这里面的尸道种类的异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墨画一样,对什么都好奇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墨画一样,对炼尸有着自己独到的研究的。


    墓室之内,厮杀仍在继续。


    平叔的请神法门,的确精妙无比,哪怕那「笑面生」,展露了完全的尸化之体,仍旧只能被平叔压着打。


    但这一次,平叔的「神力」之拳,却再也无法,破了笑面生的防。


    他只能把笑面生的肉身,打到变形,却无法穿过铁一般的尸皮尸肉,去粉碎笑面生的脏腑和心脉,造成致命伤。


    而没过多久,平叔自己却先支撑不住了。


    他本就是强虏之末,新伤旧疾并发,请神的法门也守不住了。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挥出去的拳头,也渐渐丧失了力道,身上那股神降的气势,也如冰雪般消融。


    笑面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平叔的变化,阴沉一笑,反过手来,一拳轰在了平叔的胸口。


    平叔满口鲜血,直接被轰飞。


    笑面生不由大笑道:「我的确打不过你,可你已经老了。」


    「我根本不用赢你,你自己就会把自己累死————」


    笑面生一步迈出,走到平叔面前,猛然一跺脚,踩断了平叔的两条腿,又拧断了他两只手臂。


    想到适才自己被这老东西,压着揍了一整场,如今形势逆转,这老东西像老狗一样笑面生大感快意,冷冷笑道:「说实话,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一流的金丹修士。」


    「你那三道鬼门,梨花银丝法宝,和这方寸山神法————都实在让我大开眼界,且自愧不如。」


    「尤其是那三道鬼门————若不是我此行,找了几个替死鬼,再加上机缘巧合,我可能连那三道鬼门都破不掉,也进不来这墓里,更不必说,寻到可敬的田长老了————」


    「那三道鬼门,想必耗费了你不少心血吧————」」


    笑面生每说一句,平叔的脸色便惨白几分,想到一腔心血,付诸东流,穷尽毕生法门,也无力回天,敕鬼请神,也都救不下自己的恩人,心中愧疚,面容也带了绝望。


    一旁的田长老,看着平叔如此模样,神情沧桑,身上死气又浓重了几分。


    笑面生伸手,便欲先将平叔了结。


    这个老东西,实在太强了。


    可正准备下杀手之时,他心中又猛然一凛,生出忌惮:「这老东西,修的是旁门敕鬼之道,一身法门邪异,难保不会以自身性命为媒,施些「亡命之术」。」


    「一旦杀了他,怕是会触发「亡术」,引出凶鬼反噬,那就不妙了。」


    「这个老疯子,是个忠心耿耿的老狗,不爱惜自己的命,这种事未必做不出来————」


    「此时此刻,不可横生枝节————」


    「这老东西,他自己会死的————」


    笑面生一个转瞬,便将这些考虑好。而后也不再犹豫,转头便向田长老走去。


    平叔还想伸手,去抓笑面生,可他四肢尽断,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珠带血,看着笑面生走向田长老的棺材。


    田长老似是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言不发。


    笑面生并不急着对田长老动手,而是先伸手,去碰棺前的那盏魂灯。


    他想先将田长老的魂灯给掐灭了。


    魂灯一灭,这田长老便是个十足的死人,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不再有。


    笑面生内心对地宗这位,手握实权的田长老,终究还是心存一丝忌惮的。


    可就在笑面生,要碰到魂灯的瞬间,地面之上,忽然亮起了昏黄的光芒。


    一座土系牢笼,猛然升起,将笑面生困在其中。


    周遭还有火焰的刀芒,向笑面生劈砍而去。


    笑面生脸色大变,可片刻后,他的神情又冷淡下来,看着眼前的土牢,还有火刀阵法,大失所望。


    「我差点忘了,你一辈子钻研灵植阵法,便是临时抱佛脚,又能学得困阵杀阵的几分精髓?」


    笑面生任由火刀构成的阵法,切割肉身,也丝毫不惧,而后徒手用力一撕,没过几个回合,便将土牢阵给撕开了,继而冷笑道:「你别忘了,我也是阵师,略懂些阵法,你想用这种学艺不精的杀阵来对付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田木生深深叹了口气。


    笑面生说得对,他本就钻研了一辈子灵植阵法,平日对困阵杀阵不屑一顾,知大难临头,这才仓促学了一些。


    但阵法博大精深,困杀之阵,根本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学好的。


    而他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灵植阵法,根本护不了他的命。


    说来也真是讽刺————


    田长老面容灰败。


    笑面生知道这位田长老,是真的到了绝境,便冷笑道:「田长老,你的魂火,我这便灭了。你的尸体,我也会带回去。地宗会记得你做出的贡献————」


    田长老闭上双眼,心灰意冷。


    笑面生冷笑一声,又伸手去灭魂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魂灯的瞬间,一枚平平无奇的火球,不知怎么地,就破空而来,砸在他后脑勺上了。


    笑面生被砸了一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个头,动作也被打断了。


    他忍着怒意,打算不管其他,先将魂灯给掐了。


    可这时,第二枚火球,又精准地砸在了过来。


    笑面生的脑袋,又被砸了一下,烧黑了一些,动作又被打断了。


    笑面生仍旧不管,还打算先把灯给掐了。


    可此时第三枚火球,又飞了过来,砸中了笑面生的后脑勺,又让他「小鸡点头」了一下。


    笑面生彻底丧失了耐心。


    这几枚火球,威力都不大,但很快很准。


    就像是有流氓,接二连三地冲着他脑袋瓜子丢石头,挑衅的意味强于伤害。


    笑面生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向身后那人看去,声音冰冷得想杀人:「我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一号人物————」


    墨画点了点头,道:「嗯,你记性是不太好,我其实一直都在这。」


    笑面生一怔,心底莫名有些恼火。


    一旁心灰意冷的田长老,还有重伤濒死的平叔,听闻这沙哑而古怪的声音,也都睁开眼看向墨画,神情错愕。


    笑面生忍着怒意,冷笑道:「我本懒得管你,让你多活一会,你就这么————急着找死么?」


    墨画也不含蓄,直接开嘲道:」你这模样好丑,像只扒了皮的青蛙。」


    笑面生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变得冷漠了起来,他也不说多余的话,两只手上化出尸爪,直接向墨画扑去,想将墨画的脸给剥了,皮也给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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