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不是吧君子也防 > 五百五十六、与君离别意
    “檀郎。”


    槐叶巷宅邸,饮冰斋门口。


    欧阳戎刚下值回来,就看见叶薇睐守在门前,望眼欲穿。


    欧阳戎进门后,她立马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胡中使那边何时走?”


    欧阳戎走在前面,整理袖口:


    “原定是明早,官船停在了双峰尖渡口休整,补充物资,明早才到城里浔阳渡。


    “不过妙真、易千秋她们有些急,胡公公临时决定,今夜先赶去双峰尖渡口,就不用让船再走一遭浔阳渡了,人齐了就在双峰尖渡口直接出发,不用再等明早。”


    叶薇睐下意识道:“奴儿岂不是今夜就要走。”


    欧阳戎点头,本来准备晚饭后再和小丫头说的。


    他笑了笑道:


    “嗯,等会亥正再出发,咱们先吃饭,我都闻到菜香了,今天是薇睐下厨吗。”


    叶薇睐沉默了下。


    “嗯嗯,公子先去吃,奴儿稍后就来。”


    她转身跑进了卧室里。


    欧阳戎有些奇怪的回头,


    去书房放好东西,他来到了卧室里屋。


    入眼的一幕,让他愣了下:


    “你这是干嘛?”


    卧室内,叶薇睐正在铺着新床被。


    还把一只香囊和一份红包塞在欧阳戎的枕头下。


    叶薇睐小声说:


    “奴儿去承天寺求的,香囊里有决明子、檀香、蚕沙,可以助眠……”


    欧阳戎走去,拿起另一个小红包,打开瞧了瞧。


    里面有两枚铜钱,有些熟悉。


    “那这个呢?”


    叶薇睐小脸出奇认真道:


    “是钱,放在枕头底下,睡在上面,就叫‘枕钱’,寺里高僧推荐的,奴儿想着,应该能助檀郎事业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


    欧阳戎差点要问是不是善导大师,不过想了想,善导大师是专门给女施主祈福的,‘枕钱’啥的太俗了,侮辱善导大师品味。


    欧阳戎有些无奈:


    “我一当官的,‘枕钱’做何,俸禄也高不到哪里去,除非去贪点。”


    叶薇睐反应过来,给檀郎枕着,确实不是什么好寓意。


    “对不起檀郎,奴儿以为,奴儿以为……奴儿这几日脑子都是糊糊的。”


    小丫头慌忙解释几句,收回了红包,有点落寞沮丧。


    欧阳戎突然抓住她的手,摸摸她脑门道:


    “没事,关心则乱。不过薇睐你却适合,带去京城吧,平日枕着,嗯,好好赚大钱。”


    叶薇睐怔了下,重重点头。


    “嗯!”


    小丫头煞有其事的收起了小红包。


    欧阳戎瞧了眼被她塞进怀中的小红包,问道:


    “那两枚铜钱你还留着呢。”


    记得两枚铜钱,是当初在龙城刚买回叶薇睐时,欧阳戎交给她的,说是让她帮忙保存小金库。


    结果一路走来,到了今日,小金库里都只有这两枚铜钱。


    穷得叮当响。


    叶薇睐低头:


    “嗯,檀郎,这么看来,奴儿好像确实不怎么挣钱,像扫把星一样。”


    欧阳戎摇头,认真道:


    “是檀郎太拮据,难怪世人都想做贪官,踏踏实实当差果然富不了,只能混个温饱,更别说若是去了神都那边物价高的地方,真是居大不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钱袋,仅倒出三两银子,重新塞回怀中。


    把留有剩余俸禄的钱袋,塞到叶薇睐的小手中,用力握紧。


    欧阳戎笑了笑。


    “你拿着,当路上盘缠。说起来,算是檀郎限制了你,等薇睐去了洛阳,说不得以后还能成个小富婆,来接济接济檀郎。”


    他玩笑似的说道。


    叶薇睐却当真了似的,紧握钱袋,突然问道:


    “檀郎,你那根木簪子,奴儿真能随便给哪位姐姐吗。”


    “嗯。”


    欧阳戎欲言又止。


    其实是想问,她准备怎么选。


    但簪子给都给了,多问一嘴,倒显得“大家长”了,管这管那的,况且薇睐懂事,不是那种瞎选令他操心的人。


    而送这根木簪子,其实是在用他的人情,除了小师妹和女史大人,他的人情在离大郎、离裹儿那边肯定是“十分够用”的。


    最后,他有些释然的笑道:


    “既然是去洛阳,总得让你找个舒服的地方呆着,你也别怕得罪其他人,我和小师妹她们的信上有提。


    “你以往总是察言观色,喜欢顾全所有人,倒是把不开心留给了自己,所以说,这两年跟在我身边,确实有些委屈你了。”


    叶薇睐摇头:“不委屈!”


    顿了顿,她语气难掩激动:


    “在檀郎这两年,是奴儿最开心的日子,最开心。”


    欧阳戎揉了揉她酸红的眼角,忍不住玩笑说:


    “虽是要‘枕钱’,但你千万别去拿着簪子找操之,那小子满嘴马屁的,有点没出息。”


    叶薇睐摇头:


    “当然不会,檀郎,这个世道,只要有权,钱就会源源不断,不是谁都像我家檀郎这样廉洁清正。但有钱的都得听有权的,因为权力能掌握分配,谁都得去求。


    “檀郎以前教奴儿读书,不是常说,世上最聪明的那一小撮人,都在洛阳的宫廷、朝堂上吗,那才是聪明人的舞台。”


    欧阳戎沉默了下,点头:


    “薇睐确实学的很快,没想到这些话你一直记得,但你要记住,人之一世,总有些东西更重要,千金难买你开心,千万别钻进了钱眼里,也不要被权糊了眼。”


    叶薇睐抱住他胳膊,小脸扬起,巧笑道:


    “奴儿也有呀,檀郎最重要。”


    欧阳戎哑然。


    叶薇睐又低声呢喃:


    “有更重要的东西……檀郎留在浔阳,不就是给大伙示范了一次吗。”


    少顷,二人吃过晚饭,整理了下行李。


    叶薇睐的行李不多。


    她休整之际,欧阳戎走去一边,从柜中取出一副卷轴。


    启动魁星符,功德消耗了一点。


    在叶薇睐看不见的地方,他默默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常用的纸墨笔砚,全部放进了桃花源图中。


    这月俸禄中剩下的三两银子也揣在怀中。


    妙思跳了出来,叉腰质问:


    “小戎子要去哪?怎么收拾行李?”


    欧阳戎当即堵住她嘴巴。


    他回头看了眼,叶薇睐在里屋已经收拾完了行李,正在帮他准备床被和日常用具,以防她不在了,欧阳戎糊涂过日子。


    “别说话。”


    欧阳戎把妙思收进了袖中。


    也把化为墨锭的她带上。


    就在这时,他脸色愣了下。


    耳畔是一连串的清脆木鱼声。


    欧阳戎闭目进入功德塔,发现莫名涨了两百功德。


    再加上这两日零零星星涨的。


    【功德:两千一百二十一】


    欧阳戎有些犯嘀咕,不过最近莫名涨的多,也习惯了。


    少顷,见天色已晚,欧阳戎与叶薇睐前去门外等起马车。


    叶薇睐背着一只小包袱。


    欧阳戎帮她提着两个箱子。


    燕六郎驾驶马车赶来,接二人上车,准备去往西城门。


    已经约好,去那儿等待胡夫、易千秋、妙真一行人,人齐了再一起去往双峰尖渡口。


    欧阳戎准备送送他们。


    燕六郎、裴十三娘也会同行。


    停好马车,燕六郎回首道:


    “明府,十三娘已经去双峰尖那边了,说是在渡口那儿等我们,她傍晚正好去了双峰尖,忙浔阳石窟的事情,好像有寺庙找她……”


    欧阳戎不在意的摆摆手:


    “好。”


    他回过头,问叶薇睐:


    “酒水准备了吗?”


    叶薇睐立即提起手中盒子,甜笑说:


    “备了两壶。一壶饯行,一壶是檀郎让奴儿额外备的。”


    欧阳戎颔首:


    “嗯,一壶饯行应该够用,喝醉了就不好了,就怕元怀民贪杯。”


    叶薇睐抱着小包袱,吸了吸鼻子、


    她伸手默默牵住欧阳戎衣角。


    这饯行酒,也有檀郎拜托胡中使一行人照顾好她的意味,在这个时代,是很郑重的托付情谊。


    叶薇睐自感又拖累了檀郎,檀郎潇潇洒洒一个人,自身毫不求人,是胡中使他们巴结他才对。


    但是为了她们这些女眷,檀郎也需懂些人情客往的事。


    欧阳戎转身登上马车,半途突然顿住。


    “等等,我那把琵琶呢?”


    叶薇睐左右张望了下,答:


    “走前看见好像在桌上,奴儿去拿。”


    欧阳戎安静了下,忽然伸手:


    “算了,不用了。”


    欧阳戎示意叶薇睐坐下。


    老乐师留下的那把琵琶,他最近常常随身携带。


    关于七绝诗琴曲剑诀,最后那一道莲舟曲,他迟迟领悟不到,用老乐师的话说,就是着相了。


    仔细想来,他像这样日日弹奏,求而不得,不就和当初的容真一样吗。


    反而是没有他以前在马车里,随便一听,领悟的快。


    凡事求一个缘字。


    领悟剑诀更是如此。


    马车缓缓前进。


    在靠近西城门的时候,有宵禁衙役检查文书,燕六郎自若停车。


    还没等他掏出文书,宵禁衙役已经认出燕六郎来:


    “燕参军……”


    “嘘。”


    燕六郎递出文书,示意衙役照常检查。


    后者喏喏称是,恪尽职守起来。


    检查之际,欧阳戎突然道:


    “六郎,进来一下。”


    燕六郎有些疑惑,转身进入车厢,看见明府手中正拿着一壶酒。


    另外,昏暗车厢内,似是有纸张烧焦的味道。


    燕六郎发现明府和叶姑娘都盯着他,挠头道:


    “明府,这是什么?要卑职陪您喝酒吗。”


    欧阳戎摇摇头,递出酒壶:


    “不,你一口喝完。”


    燕六郎二话不说,直接仰头喝完了这一壶酒。


    满嘴苦涩酸楚之味,酒水中好像混杂了纸张烧焦的余烬。


    欧阳戎直视燕六郎,轻声道:


    “送走了薇睐和胡公公他们,我视情况,可能直接在双峰尖乘船,去往龙城东林寺修养,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主持这边,若是遇到事情……”


    年轻刺史瞥了眼酒壶。


    燕六郎没有察觉,迫不及待的开口问:


    “明府何时回来,卑职以为明府还有些日子,还没派人去通知刁县令和阿父,让他们接待。”


    “不用了。”


    欧阳戎摆摆手:


    “散心养病,惊动他们,反而不得安静,一切从简,我已经让十三娘通知东林寺了,那边知道就行了。”


    “明府,若是有云梦剑泽和越女的消息呢,卑职能去找明府吗。”


    “你不要来,派人传信,或者寄信到东林寺即可。”


    “好吧。”


    欧阳戎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燕六郎。


    清楚他心中忧虑。


    其实他听从胡夫建议,没有直接辞去代理江州刺史职务,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欧阳戎清楚,自身算是某一派系的领头羊。


    有他在,江州大堂的人心才能安稳。


    从龙城一路踏踏实实的走来,积累了太多班底,燕六郎、刁县令、陈参军等下面,都在紧随着他。


    甚至站在离闲一家的角度,都希望他不要辞去江州刺史职务,因为江州浔阳城,算是浔阳王府的基本盘,这也是江南官场默认的一件事。


    这不是恋位不走,若是辞去了刺史职位,那谁来接班成了问题。


    说辞就辞,欧阳戎倒是潇洒了。


    但要是让卫氏的人趁机插入一根钉子,那就恶心人了。


    为了避免被人清洗,避免两派争斗,欧阳戎继续领着江州刺史职位最好。


    也是洛阳上边的离闲等人和浔阳下面的班底们都希望看到的。


    欧阳戎有些默然。


    越是走到后面,越是感觉身不由己。


    上面下面有一双双眼睛巴望着他,都是挚友伙伴们,无形的责任压在肩头。


    他早已不是龙城时那个说走就走的萝卜县令了。


    燕六郎犹豫不决之际,突然感到肩头一重,是欧阳戎的手掌重重拍来。


    他抬头看去,是明府的灿烂笑容:


    “六郎,教你一段口诀,我不在的日子,你遇事可念。”


    蓝衣捕头愣了下。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正经端坐:


    “明府教我!”


    一炷香后,马车抵达西城门。


    等待了没多久,众人纷纷赶至。


    胡夫带着一行宫人,妙思带着几位女官,易千秋带着啰里啰唆的元怀民。


    众人集合,一起去往双峰尖渡口。


    远处天际,月色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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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白天更新失败,小戎这两天智齿处的牙龈肿痛,吃药喝粥,在床上迷迷糊糊躺了一天,听网上说,好像是新毒株,现在换季期间,兄弟们都要注意病毒呀。


    注:阅读本章不会赛博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