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 > 第737章、去西边去,去基层去,去祖国需要你的地方去!
    原来的政策研究室一把手计新荣主任,前阵子平调至机关管理事务局了,担任一个副厅级的非领导职务。


    这股风甚至是年前就传出来了。


    据说是市委大管家、秘书长林常委对计主任的能力始终不太满意,年后终于得到机会把他调走了。


    接任的副主任陈培松。


    他虽然来单位的时间不够长,但由于长期在基层摸爬滚打的扎实历练,不仅让他很快接手了这份工作。


    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协调事务时滴水不漏,甚至很多发展观点还得到了林常委的认同。


    有人说,「能力不是关键」,「和林常委步调一致」才是主要因素。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世上本就很多事都说不清楚,就像是姻缘,到底是真情实意的爱,还是沉默的被动,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另外从结果来看,陈培松能力、精力、见识确实更胜任这个位置。


    但是对计新荣来说,他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平庸」和「妒才」在职场里甚至都不算什么缺点。


    风过无痕,位已易主,桌上红旗犹自鲜艳,但是只有知情者才懂,陈培松已经不声不响跨过「正处」到「副厅」那道天堑了。


    老陈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很多领导接任后都要换套办公桌椅,寓意「焕然一新,继往开来」,单位里也确实有这笔「耗材损耗」的经费。


    但是陈培松没有,他都没有让后勤人员帮忙,自己接了盆清水,擦了擦座椅就开始办公了。


    水是清的,布是旧的,动作从容得像在收拾自家卧室。


    要说唯一的不同,第二天陈培松带了一盆绿植过来,这是毛晓琴养在阳台的青叶榕。


    忙碌时间隙抬起头,看见叶子在簌簌地摇,不慌不忙的,仿佛能看到发妻的影子。


    今天迟遇突然找过来,陈培松有点惊讶。


    不是出去买金了吗,我还特意批了半天假,怎么午饭没吃就回来了?


    而且小伙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气,站在办公室里,身影都被光影衬得有些单薄。


    「小迟,什么事?」


    陈培松不动声色的问道。


    「领导————」


    迟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话,又艰难地咽了回去。


    最后,他才微红着眼眶,仿佛耗尽很多力气的开口道:「我————不打算和栀栀结婚了「」


    。


    这句话说出来,迟遇陡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石破天惊,反而像心底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但是陈培松却怔了一下。


    以他的涵养和阅历,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知道一定事出有因。


    陈培松并没有急吼吼的询问「怎么了?」


    而是先走过去,轻声的关起门。


    然后,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迟遇。


    并且,陈培松也没有再回到那张象征权威的办公桌后,而是坐到窗前那组朴素的会客沙发上,又指了指对面的单人位,示意迟遇也坐下来。


    这种「平等对话」的姿态,像是一种安抚,又蕴含着一种倾听的包容。


    果然,迟遇喝了口温水后,心境逐渐的平静下来。


    「陈主任,其实我的家境并不好,父母没读过书,他们也嫌弃我读书多年,没有为家里带去什么收益和帮助————」


    「他们溺爱小弟,所有的要求哪怕是不合理的都会满足,哪怕是买车————」


    「他们威胁不给钱就要来婚礼上闹,我只能给他们一万块钱————」


    迟遇刚开始诉说时,还有一些羞耻与愤怒。


    「但是我知道,这一次要车,下次可能就会要房,这是一个填不满的坑————」


    「所以只要这个婚结了,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顺着我沾上栀栀,污染上她的生活——


    」


    「所以,我不想结了————」


    「其实,栀栀也不爱我————」


    不过说到这里,迟遇目光已经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澈:「我也想放过她————」


    这是一种做出重大抉择,哪怕痛苦,却自认为正确后的坚定神态。


    陈培松一直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眉宇间越发深沉。


    犹如桌上的青叶榕,安静的很有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陈培松才缓缓的说道:「栀是我老领导老邻居的女儿,本身条件也非常出色,我和爱人都非常喜欢她。其实之前栀栀母亲也让我们介绍过对象,只是栀栀意愿不强烈,我们也就没怎么上心了,没想到栀栀母亲的身体突然垮了。」


    说到这里,老陈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年龄也大了,实不相瞒,前阵子我也经历过差点要做爷爷的乌龙,倒也很能理解栀栀母亲在去世前想看到子女安家的心态。我身边年轻人很多,出色又单身没有几个,你是我观察很久后,觉得还不错的人选————」


    「我辜负了领导信任。」


    迟遇深深的垂下头。


    「————倒也不算辜负。」


    陈培松摇了摇头:「你都把钱给你父母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来闹婚,如果你和栀栀真的领证,以她的性格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到处诉说,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所以你的主动坦白,只是过不了自己道德上的那一关。」


    陈培松视线落在这名下属身上:「我们都看得出你很喜欢栀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这种时候能够守住诚实的底线,压住心中的执念,这一点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只是————」


    老陈苦笑一声:「婚礼都开始筹备了,新郎走了,少个人怎么办?」


    其实对陈培松来说,以他和陈着的资源,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暂时压制住迟遇的「吸血鬼家人」。


    但也只能暂时压制。


    中国是一个很注重「伦理孝道」的社会,也是一个「疏不间亲」的社会。


    外人不宜随意介入他人的家事,很容易吃力不讨好,毕竟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所以迟遇的这个问题,终究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如果栀栀也喜欢迟遇,陈培松肯定会出手周旋,但是本就没什么感情,何必再让晚辈纵身跃入这个火坑。


    这件事也给陈培松提了个醒,以后介绍对象,不仅要了解清楚对方父母的职业,或许还得留个心眼探探家庭各成员之间的关系。


    可眼下最棘手的是,婚礼已经在筹备了,李兰心更是将喜讯告知了部分亲友。


    此时骤然取消,不仅流言蜚语恐难避免,李兰心那十分脆弱的病情,能否承受这般变故?


    老陈一时也觉难以决断。


    他想到了陈着,儿子虽然在感情上不随自己,但已经成长到足以参详世事、提供另一种视角的地步了。


    只是迟遇还坐在这里,陈培松不愿当着他的面交流,免得让年轻人本就沉重的心里再添负担。


    陈培松是见惯了尔虞我诈的领导,可是这名下属在面对在唾手可得的房子、漂亮的妻子、显耀的前程面前(看在邓栀的面子上,一旦结婚陈培松于公于私都会全力扶持迟遇)。


    他最终选择了放手。


    陈培松完全能理解迟遇产生过的动摇,毕竟这是活生生的人。


    但他最终道德经住了诱惑,人品在现实烈火中完成了一次沉默升华,相对于以前「不错」的评价,陈培松反而生出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不过老陈不会表露出来,而是沉稳的说道:「你先回去工作吧,既然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那就不必瞻前顾后了。人生路还很长,能改的统统叫缺点,不能改的才叫弱点。」


    陈培松相信,年轻人今日能跨过这一关,往后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不过迟遇站起来,并没有离开办公室,似乎还有什么欲言又止的话。


    「还有什么事吗?」


    陈培松心中奇怪,不过面上依旧温和。


    「领导,我想申请去挂职!」


    迟遇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让陈培松都始料未及的话。


    陈培松果然愣了一下,甚至比听到他决定不结婚时更为意外。


    要知道这是2009年,如今主动要求挂职的年轻干部,大多是在原单位晋升空间受限,才将基层经历视为一条迂回向上的路径。


    因为乡镇情况相当复杂,许多盘根错节的山头关系不说,还有很多很难沟通的老辈子村民。


    多少挂职干部别说理清工作脉络了,甚至把命丢在山里也屡见不鲜,偏远的地方,不少人家还私藏着旧时留下的土枪呢。


    迟遇这种是「笔试面试双第一」的市委后备干部,尤其是他很快就要升正科了,未来副处也绝非难事。


    市委机关的副处,含金量非同一般,很少有人主动提出挂职要求,这是远离权力核心了啊!


    「为什么?」


    阅历丰富如老陈,一时也没能理解这年轻人的心思。


    「因为我现在瞧不起自己。」


    迟遇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灼热:「总以为自己很成熟,没想到遇事还是会慌张,所以想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复杂环境锻炼一下。」


    陈培松盯着迟遇打量片刻,但是没有表什么态,而是说道:「你知道现在基层挂职的苦吗?有些地方晚上超过6点,村里就集体断电了。你要一呆至少三年,那不是去调研两天就能回来的地方。」


    「我知道!其实我找您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迟遇的眼神,像擦去了雾气的玻璃那般越来越亮:「工作以来我一直在市委这个大平台,接触的所有事都是规整流程,所以面对家里的问题,我也只会逃避和妥协,找不到真正解决的办法。」


    迟遇顿了顿,挺直了在大机关里习惯佝偻的胸膛:「您之前也在一线环境工作多年,我想学习您,看看能不能在真正的人间事里,炼出一身实打实的筋骨!」


    陈培松久久注视着眼前年轻人。


    迟遇没有躲闪,眼底似乎燃着一簇火苗。


    半晌,老陈看懂了他的决心。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个年轻人在撞碎某种规则后,试图亲手重建自我的觉醒。


    先前那份「刮目相看」,此刻悄然转化成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佩。


    「那就去河源吧。」


    陈培松突然说道。


    「为什么去河源?」


    这次轮到迟遇不理解了。


    「河源是我爱人的老家,陈着在那里经营了一片关系网,你去那边工作难度至少能小一些。」


    陈培松笑笑说道:「溯回把某个村所有的水泥路都铺好了,你过去可以作为接收方代表,实实在在分润到一点成绩,对于你起步有好处。」


    「领导————」


    迟遇喉头一哽,猝不及防的关照让他一时语塞。


    「你有这份勇气,我很欣赏。」


    老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挂职手续我帮你解决,期待三年后你以全新的面貌回来,另外————」


    陈培松目光深远,语气凝重如嘱:「挂职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做文章,一定要做好事、做实事、做难事,老百姓心里会有杆秤的————」


    「保证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我真屌,这本书格局实在太大了。各位老师应该是没想到这个情节,来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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