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 第六百三十九章 野性派
    罗恩独自站在一面推演墙前,墙面上悬浮着无数个由魔力钩勒的符文公式。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慢旋转,彼此碰撞时会迸发出微弱的火花,然后重组成新的结构。


    每一个结构,都代表着他针对那位侯爵设想的战术方案。


    可每一个,最终都会在“不死性”这道屏障前破碎、消散。


    “第七种方案,灵魂层面的攻击。”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串复杂的符文链条在墙面上展开:


    “利用【暗之阈】的‘裁决’权能,直接否定对方‘存在’的合理性……”


    符文链条延伸到一半,突然开始崩解。


    “推定为——大概率失败。


    对方的不死性建立在血脉层面,只要血脉核心未被破坏,灵魂即便被攻击也会重生。”


    罗恩叹了口气,挥手抹去这串失败的推演。


    墙面上已经堆积了十六个同样失败的方案,每一个看起来都完美无缺,可在“不死性”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


    “确实是相当麻烦的能力。”


    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阿塞莉娅的龙魂缓缓从半空中凝聚。


    她伸出小爪子揉了揉眼睛,飘到推演墙前,竖瞳扫过那些失败的方案:


    “高阶血族的不死性,优先级很高,本质上是一种‘记忆锚点’。”


    “他们的血脉会记录自身的‘完整状态’。


    当肉体受损时,血脉会强行将身体‘重置’回记忆中的状态。”


    她的尾巴在空中甩动:


    “这种机制近乎无解,除非……”


    “除非什么?”


    罗恩转过身。


    “除非,能找到方法破坏那个‘记忆锚点’本身。”


    阿塞莉娅的声音变得凝重:


    “可问题在于,血脉核心深植于灵魂深处,与意识交织在一起。


    想要破坏它,就等于要彻底湮灭对方。”


    “而从你的占卜结果来看……”


    她看向罗恩:


    “你杀不得那个侯爵,一旦彻底湮灭,大公就会亲自出手。”


    “所以陷入了死循环。”


    罗恩揉了揉太阳穴:


    “我需要‘废掉’他,让他失去战斗力却又活着。”


    “可他的不死性意味着,任何伤害都会被快速修复。”


    “就算我砍断他的四肢、击碎他的头颅、掏空他的内脏……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全部都能重新长出来。”


    阿塞莉娅沉默了。


    她在龙族的集体记忆库中,见识过无数种族的各类能力。


    可血族的不死性,确实是其中极为棘手的类型之一。


    尤其是当你必须“留活口”时。


    “或许……”


    她犹豫着开口:


    “可以尝试封印?


    让其无力化,再将他困在某个无法逃脱的符文阵中,理论上也算是‘废掉’了。”


    “他会挣脱。”


    罗恩摇头:


    “从占卜看到的画面来看,那个侯爵的战斗经验和阅历极其丰富。


    封印术对他而言,困不住太久。”


    “退一万步来说……”


    他看向墙上的一串符文:


    “就算真的把他死死困住,封印也需要持续的能量供给,一旦能量耗尽,封印就会瓦解。”


    “那就需要有高阶巫师时刻看守,我们这边只有我能做到这一点。


    总不能我自己什么事情也不做,就一直守着这家伙吧……”


    两人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


    “宝贝你们想得太复杂啦”


    纳瑞的虚影从罗恩的影子中升起。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触须轻快地上下摆动着,如同小女孩跳绳般欢快。


    纳瑞飘到推演墙前,歪着头看了看那些复杂的符文公式:


    “什么‘灵魂攻击’、什么‘符文封印’……这么麻烦干嘛”


    “妈妈教你们一个超简单的办法哦”


    罗恩和阿塞莉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纳瑞虽然强大,可她的思维方式……怎么说呢,过于“直觉化”了。


    很多时候,她给出的建议听起来就像小孩子的异想天开。


    “那妈妈,你来给我们两个‘学生’好好讲讲。”


    罗恩还是耐心地问道。


    “嘿嘿”


    纳瑞开心地转了个圈:


    “宝贝,你最近一直在完善小母马的研究对吗?


    那个用脏兮兮的化学污染物,来对抗血族狂乱化的研究”


    “是的,这是目前最主要的课题,也是攻略乱血世界的关键。”


    “那些污染物,会让血族的力量变弱对吧?”


    纳瑞的触须指向实验台上的几瓶样本:


    “因为它们会‘稀释’血脉的纯度,‘降解’超凡特性”


    “就像把浓浓的糖浆里掺水,糖浆就不甜啦”


    她的语调,轻快得如同在讲睡前故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把那些污染物,直接打进那个侯爵的身体里……会发生什么呢?”


    罗恩的动作僵住了。


    阿塞莉娅的竖瞳骤然收缩。


    “他的血脉会被污染……”


    如果是漫画场景,罗恩感觉自己头上一定会有“灯泡”被点亮了,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血脉纯度下降,意味着‘记忆锚点’的强度削弱……”


    “锚点强度削弱,再生能力就会降低……”


    “如果污染物的浓度足够高……”


    他猛地转身,盯着那些样本瓶:


    “不死性就会被压制到可控范围!”


    “没错没错”


    纳瑞开心地拍着触手:


    “就像小母马最开始发现的那样,污染物让血族‘变弱’嘛”


    “那个侯爵再厉害,他也是血族呀”


    “只要往他身体里灌足够多的脏水,他就会从‘不死的怪物’,变成‘虚弱的病人’”


    她的触须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


    “到时候宝贝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他伤口愈合得超慢,根本来不及恢复”


    “等把他打趴下了,再多灌点脏水进去,让他一直保持虚弱状态”


    “这样既没杀他,也让他完全失去战斗力啦”


    纳瑞说完,得意地看着两人。


    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阿塞莉娅突然大笑起来:


    “居然被触手怪这个‘野性派’上了一课!”


    她的笑声中既有自嘲,也有释然:


    “我们这些‘理性’的家伙,总想着从‘战术层面’解决问题。”


    “却忘了最简单的道理……“


    龙魂看向那些样本瓶:


    “毒药,才是对付不死怪物的最佳武器。”


    罗恩没有笑。


    他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其中一瓶标注着“HM-37号混合污染物”的样本。


    透过玻璃瓶,能看到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般的物质,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些,都是尤菲米娅这三十年研究中收集的工业废料。


    包括重金属化合物、有机溶剂、还有各种魔力污染的副产物……


    单独来看,每一种都是对生命体有害的毒素。


    混合在一起,则成了血族超凡特性的“天敌”。


    “可问题是……”


    罗恩皱起眉头:


    “这些污染物对普通血族有效,对侯爵级的强者是否依然有效?”


    “他们的血脉纯度极高,对异物的抵抗力也远超常人。”


    “而且……”


    他看向样本瓶上的标签:


    “这些污染物是为了‘缓慢稀释’而设计的,作用时间至少需要数天甚至数周。”


    “战斗中,根本没有时间让它们慢慢发挥作用。”


    “那就改良呗”


    纳瑞歪着头:


    “宝贝你不是最擅长改良配方吗?”


    “把这些脏水变得更‘毒’一点,让它们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就能生效”


    “就像妈妈的混沌之力,瞬间就能腐蚀掉血脉的结构”


    她的触须轻轻点了点样本瓶:


    “而且啊,宝贝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侯爵是个战斗狂,对吧?”


    纳瑞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战斗狂的特点就是——他们会受伤”


    “而且会受很多很多的伤”


    “每一次受伤,伤口就会打开,血管就会暴露”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快:


    “到时候,宝贝你只需要在武器上涂满这些‘毒药’,每砍他一刀,就往他身体里注入一点”


    “一刀不够就十刀,十刀不够就一百刀”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嘻嘻,已经来不及啦”


    罗恩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个思路……确实可行!


    而且完美规避了“杀死侯爵”的禁忌。


    污染物造成的伤害,可以定义为“削弱”却非“致命”,在战斗中使用也完全符合常规战术。


    最关键的是,这种方法有极高的可操作性:


    他可以控制污染物的浓度,控制注入的速度,控制对方虚弱的程度……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罗恩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


    “我需要立刻开始实验。”


    “首先,测试不同浓度污染物对血族的削弱效果。”


    “其次,研发速效版本,确保能在战斗中快速生效。”


    “最后……”


    他看向纳瑞:


    “妈妈,我需要您的帮助。”


    “在污染物配方中加入微量的混沌之力,提升它对高阶血脉的渗透性。”


    “没问题”


    纳瑞开心地应道:


    “妈妈最喜欢帮宝贝做坏事啦”


    “等那个侯爵尝到妈妈特制的‘毒药’,他就会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哦”


    罗恩没有接话。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研发状态中。


    一个个符文公式被推演出来,那些失败的战术方案被他全部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战斗策略:


    以持久战消耗对方;


    以涂毒武器削弱再生能力;


    在对手虚弱到临界点后,用【暗之阈】的“遮蔽”能力封锁其意识,最后用“裁决”权能彻底废掉其战斗力……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还需要实战数据……”


    罗恩继续着思索:


    “我需要知道侯爵级血族的抵抗力有多强,污染物的最佳注入量是多少,多久能让对方虚弱到无法反抗……”


    “这些问题,光靠推演是无法得出答案的。”


    “必须有实验对象。”


    他转身看向实验室的门口:


    “艾薇。”


    鲜血新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就像她一直就站在那里:


    “主人,有何吩咐?”


    “召集所有‘鲜血新娘’,还有那些愿意配合实验的血族志愿者。”


    罗恩淡淡下达命令:


    “告诉他们,我需要进行一批新的血脉适应性测试。”


    “参与者会得到相应的报酬——优先获得改良版抑制药剂的使用权。”


    “是,主人。”


    艾薇行礼退下。


    半小时后,地下实验室的附属测试区。


    四个“鲜血新娘”整齐地站成一排,她们的表情如出一辙,只有温顺与服从。


    在她们身后,则是十几个“自愿”参与测试的血族。


    大多是男爵级别,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可眼中又闪烁着某种渴望。


    对于饱受半狂乱化折磨的血族而言,能够优先获得“更好的药剂”,是值得冒任何风险的。


    罗恩站在测试区的中央,身旁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二十多瓶不同浓度的污染物样本。


    “测试分为三个阶段。”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第一阶段,皮肤接触测试。”


    “我会将微量污染物涂抹在你们的手臂上,观察血脉的排异反应。”


    “第二阶段,伤口渗透测试。”


    “会在非致命部位制造浅表伤口,然后将污染物直接接触伤口,记录渗透速度和削弱效果。”


    “第三阶段……”


    罗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血管注射测试。”


    “这是最危险的环节,污染物会直接进入血液循环系统。”


    “你们随时可以退出,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参与。”


    没有人退出。


    那些血族志愿者反而往前站了一步,表情变得更加坚定。


    他们当然知道危险,可比起每天都在担心的狂乱化……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


    “很好。”


    罗恩点点头:“那么,开始吧。”


    第一阶段进行得很顺利。


    微量污染物涂抹在皮肤表面时,会引发轻微的刺痛感,皮肤颜色会短暂变深,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血族的再生能力会自动修复这种轻微损伤,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削弱效果。


    “浓度太低,或者说接触面积太小。”


    罗恩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皮肤接触基本无效,必须通过伤口或血液途径。”


    第二阶段开始时,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希拉斯凝聚出塑能刀刃,在第一位志愿者——一个年轻的男爵手臂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流淌。


    罗恩用滴管吸取了三滴10%浓度的污染物,滴在伤口上。


    “嘶——!”


    男爵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污染物接触伤口的瞬间,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血管里钻。


    刺痛感迅速扩散,从手臂蔓延到肩膀,然后是胸口……


    “请说说你的感受。”


    罗恩问道。


    “刺、刺痛,还有麻痹感……”


    男爵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脉在排斥这些东西,可又无法完全排出……”


    “伤口愈合速度……”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眼中露出震惊:


    “变慢了!正常情况下,这种浅表伤口三秒钟就能完全愈合,可现在……”


    三十秒过去了,伤口依然在缓慢流血。


    虽然流速在减慢,可那种“停不下来”的感觉,让在场所有血族都感到一阵寒意。


    “很好。”


    罗恩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


    “10%浓度,三滴,男爵级血族。


    伤口愈合速度降低约90%,持续时间三十秒以上。”


    “下一位。”


    测试继续进行。


    不同浓度、不同剂量、不同等级的血族……每一组数据都被详细记录。


    罗恩发现了一个规律:


    血族的等级越高,对污染物的抵抗力越强,但削弱效果依然存在。


    一个子爵在接受20%浓度污染物测试后,伤口愈合时间延长到了五分钟。


    五分钟,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什么。


    可对于习惯了“高速愈合”的血族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


    “如果是侯爵级……”


    罗恩盯着数据推演:


    “按照等级递增的抵抗力曲线,侯爵级血族至少需要40%以上浓度,才能达到类似效果。”


    “而且剂量也要大幅提升……”


    他的手指在记录本上敲击:


    “粗略估算,至少需要在对方体内注入50毫升以上的高浓度污染物,才能将其不死性压制到‘可控’范围。”


    “50毫升……”


    希拉斯推了推眼镜:


    “如果是在战斗中,通过武器上的涂层缓慢注入……大概需要命中多少次?”


    “取决于每次注入量。”


    罗恩计算着:


    “如果每次能注入1毫升,那就需要五十次有效命中。”


    “如果能做到2毫升……”


    “二十五次。”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对阵侯爵级强者的战斗中,能否命中二十五次有效攻击?


    答案是……很难。


    “所以必须提高单次注入量。”


    罗恩看向实验台上那些更高浓度的样本:


    “或者……”


    他拿起一瓶标注着“NR-混沌强化型”的黑色液体:


    “用更‘毒’的版本。”


    这瓶液体是他刚才紧急调配的,在原有污染物基础上,加入了纳瑞提供的微量混沌之力。


    那些混沌丝线被精密地编织进化学分子结构中,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异常致命的混合物。


    “第三阶段,血管注射测试。”


    罗恩举起这瓶黑色液体:


    “这次我需要一位自愿者,接受直接静脉注射。”


    “注射剂量为0.5毫升,浓度40%,附加微量混沌强化。”


    “风险等级——极高。”


    他看向那些志愿者:


    “可能会出现剧烈疼痛、暂时性力量丧失、甚至短期昏迷。”


    “我可以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无法保证过程会很舒服。”


    “谁愿意?”


    四个“鲜血新娘”同时举起了手。


    “艾薇。”


    罗恩点了为首的黑发女仆:


    “你来。”


    “是,主人。”


    这是最为关键的实验环节,其他血族志愿者都被请出了实验室,只留下了几个绝对忠诚的鲜血新娘。


    艾薇走到实验台前,优雅地卷起左臂袖子,露出如瓷器般洁白的手臂。


    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心脏的跳动微微起伏。


    罗恩拿起注射器,将针头对准血管。


    “可能会很痛。”


    他最后警告道。


    “为主人服务,是艾薇的荣幸。”


    女仆展颜一笑,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针头刺入,0.5毫升黑色液体缓缓推入血管。


    足足三秒钟,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


    “啊————!”


    艾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整个人向后仰倒,若非其他鲜血新娘眼疾手快扶住,就要摔在地上。


    女仆的身体剧烈痉挛,苍白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血管纹路。


    那些纹路从注射点开始,快速向全身蔓延,最终在心脏位置汇聚成一块。


    “心率骤降……血压下降……体温降低……”


    希拉斯飞快地记录着生命体征数据。


    罗恩紧紧盯着艾薇,【暗之阈】的“观测”能力全开,实时监控着污染物在她体内的扩散过程。


    他“看到”,那些化学分子和混沌丝线在血液中快速游走。


    它们像饥饿的猎食者,疯狂地啃噬着血脉中的超凡因子。


    每啃噬一个,艾薇的血族特性就被削弱一分。


    再生能力、力量加成、感知增幅……所有基于血脉的超凡特性,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三分钟后,艾薇的惨叫逐渐平息。


    她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双血红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就像两颗失去了魔力的宝石。


    “感觉……怎么样?”


    罗恩问道。


    “很……虚弱……”


    艾薇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几天没喝水:


    “我的力量……几乎全部消失了……”


    “就像……变回了普通人……”


    她试图抬起右手,可手臂剧烈颤抖,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筋疲力尽。


    “制造一个伤口。”


    罗恩对希拉斯说。


    附魔师毫不迟疑,快速用塑能刀刃在艾薇的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涌出。


    然后……就只是涌出。


    没有愈合,没有止血,伤口就那样敞开着,如同普通人类的伤口一样。


    一分钟过去了,依然在流血。


    五分钟过去了,血流才逐渐减缓。


    “不死性……被完全压制了。”


    希拉斯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兴奋感:


    “0.5毫升,40%浓度加混沌强化……效果持续至少十分钟以上。”


    “而且,这还只是对伯爵级血族(鲜血新娘实力和尤菲米娅等同)的测试数据。”


    罗恩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如果对象是侯爵级,考虑到他们更强的抵抗力,同样剂量可能只能压制5-7分钟。”


    “所以实战中……”


    他抬起头,眼露精光:


    “我需要在战斗前十分钟内,至少向对方体内注入10毫升以上的混沌强化污染物。”


    【暗之阈】的“观测”能力可以预判对方的攻击轨迹;


    “遮蔽”能力可以制造短暂的认知空白;


    “裁决”权能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三重能力配合,再加上这种专门针对血族设计的“毒药”……


    “埃里克斯·瓦伦丁。”


    罗恩轻声念出那个侯爵的名字,他已经调查出了这个神秘侯爵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呢……我可是都要准备好了。”


    在罗恩带来的团队中,所有人都各司其职过得极度充实时,有一个人却无聊到只能独自喝闷酒。


    黄昏城东部,一座平平无奇的酒馆中。


    埃德温端着第五杯烈酒,有些烦躁地灌进喉咙。


    那酒是当地特产的【血蜜酒】,用发酵血液和蜂蜜混合酿制,味道甜中带腥,喝多了会让人产生轻微幻觉。


    可对于埃德温这种体质的血脉巫师来说,这点致幻剂含量根本不够看。


    他需要的也不是那点醉意,只是单纯想找点事情做。


    任何事情都行,只要不是在房间里对着墙壁发呆。


    “该死……”


    他放下酒杯,用力揉了揉脸: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


    在初火世界时,自己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带领探索队深入火山深处,寻找珍稀的火属矿脉;


    与叛变的火元素生物作战,维护殖民地的安全;


    指导新来的巫师,教他们如何在极端高温环境下生存……


    虽然辛苦,可充实。


    每天睁开眼睛,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前进”,在“成长”,在为目标而努力。


    可现在呢?


    埃德温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疤,每一道都记录着一场战斗,一次生死考验。


    这些天里,这双手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举起酒杯。


    “或许,我该去斗技场。”


    他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至少那里还能打一架,不让自己生锈的太厉害。”


    黄昏城的斗技场位于地下,是一个由废弃矿坑改造而成的圆形竞技场。


    当埃德温推开沉重的铁门时,迎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血腥味。


    竞技场的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血族正在与一头狂乱化的魔兽厮杀。


    那魔兽原本应该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可在此处无所不在的疯狂浸染下,它已经长出了六条腿和两条尾巴,背上还生长着骨刺般的突起。


    血族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每一次砍击都会在魔兽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可那魔兽的再生能力同样惊人,伤口在几秒钟内就会愈合。


    双方陷入了拉锯战。


    周围的看台上,挤满了前来观战的血族和人类。


    他们大声叫喊着,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加油,空气中充满了暴力和狂热的气息。


    “新面孔?”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埃德温身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独眼的老血族正打量着自己。


    “我是斗技场的管理者,大家都叫我‘独眼杰克’。”


    他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


    “想下场试试吗?”


    埃德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竞技场,评估着这里的“规则”。


    斗技场的地面上布满了符文阵列,那些符文显然是用来限制战斗范围和烈度的。


    看台与竞技场之间有一层透明的魔力屏障,确保观众不会被波及。


    竞技场的四个角落,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裁判,随时准备中止失控的战斗。


    “规则很简单。”


    独眼杰克似乎看出了埃德温的疑虑,主动解释道:


    “你可以选择对手——狂乱化的魔兽、失控的血族、或者其他愿意下场的挑战者。”


    “战斗到一方认输、失去意识、或者被裁判判定‘无法继续’为止。”


    “禁止使用大范围的毁灭性法术,禁止故意击杀对手,禁止攻击裁判和观众。”


    “违反规则者……”


    他的独眼杀意毕露:


    “会被永久禁止入场,甚至驱逐出黄昏城。”


    埃德温点点头。


    这些规则都在合理范围内,既能保证战斗的激烈程度,又不至于真的闹出人命。


    “我要挑战。”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哦?”


    独眼杰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你的气息,我们这里同等级的对手不多……”


    埃德温打断他:


    “我要挑战狂乱血族伯爵。”


    “或者……”


    他的眼中燃起火焰般的光芒:


    “来多几个子爵级的,一起上也行。”


    闻言,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红铜皮肤的外来巫师身上。


    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呼喝声和口哨声。


    观众们喜欢这种“狂妄”的挑战者,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更精彩的战斗,或者……更惨烈的失败。


    无论哪种结果,都能满足他们对暴力和血腥的渴望。


    “有胆量!”


    独眼杰克大笑: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安排一个‘好对手’!”


    他拍了拍手。


    地面裂开,一个铁笼从地下升起。


    笼中关着一个庞大的身影,那身影被厚重的锁链束缚着,可依然在疯狂地挣扎。


    当铁笼完全升起后,埃德温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模样:


    那是一个接近三米高的血族,全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异化,变成了粗壮的节肢,末端是锋利的骨刃;


    背后长着破烂的血翼,羽毛脱落大半,只剩下骨架;


    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眼眶里长出了三只眼睛,嘴巴裂到耳根,里面满是层层迭迭的獠牙……


    “这是我们这里所‘收容’的最强狂乱者。”


    独眼杰克介绍道:


    “原本是‘暗影’氏族的一个伯爵,因为过度使用血脉力量,最终失控了。”


    “我们把他关在这里,既是关押,也是为斗技场提供压轴的高质量对手。”


    “不过……”


    他看向埃德温:


    “我必须警告你,这家伙可不好对付。”


    “上一个挑战他的家伙,在三回合内就被撕成了破布。”


    “要不是裁判及时出手,那家伙连进行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埃德温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正好。”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太弱的对手,根本不值得我认真。”


    独眼杰克吹了个口哨:


    “那就开始吧!”


    “各位观众,接下来你们将看到一场精彩的战斗!”


    “挑战者——来自巫师主世界的火元素巫师,埃德温·厄普顿!”


    “对手——曾经的暗影氏族伯爵,如今的狂乱者,我们称他为……‘血獠’!”


    欢呼声再次爆发。


    观众们疯狂地敲打着扶手,跺着脚,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埃德温走进竞技场,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


    对面,被称为“血獠”的狂乱者也被释放了。


    锁链“哗啦”一声落地,这头怪物终于获得了自由。


    它仰天咆哮,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然后,它猛地低下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埃德温。


    下一秒……


    “轰!”


    血獠如同炮弹般冲出,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音爆。


    埃德温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来吧。”


    他咧嘴一笑:


    “让我看看,你这个‘伯爵’,到底有多少斤两。”


    就在血獠即将撞上埃德温的瞬间……


    ——熔岩爆发!


    埃德温的掌心突然喷涌出一道炽热的岩浆柱,直接命中血獠的胸口。


    “轰隆隆!”


    巨大的冲击将血獠整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可那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翻身而起,胸口被岩浆灼烧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哈哈哈!”


    埃德温兴奋大笑:


    “真是个好靶子!”


    他浑身火焰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主动冲向血獠。


    拳头与利爪碰撞,火焰与血肉交织。


    每一次交锋都会掀起恐怖的冲击波,震得竞技场的符文阵列疯狂闪烁。


    观众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毕竟这头“血獠”已经撕碎了无以计数的狂妄者。


    可眼前这个红铜色皮肤的巫师,却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实力。


    他的每一拳都能将血獠击退数米;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他的火焰更是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血獠的身体,让它的愈合越来越慢……


    “这家伙……”


    独眼杰克瞪大了独眼:


    “不愧是那位拉尔夫副教授手下的人。”


    他想起最近在黄昏城流传的传闻。


    那位年轻的黯日级巫师,带着一个实力恐怖的团队来到这里。


    团队中有一个红铜色皮肤的火元素巫师,据说在高魔位面-初火世界中历练过,战斗力惊人……


    竞技场中,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血獠彻底放弃了防御,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疯狂进攻。


    它的利爪撕裂了埃德温的肩膀,獠牙咬穿了他的小腿……


    可埃德温依然在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畅快淋漓的笑。


    “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在竞技场中回荡:


    “这才是战斗!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猛地抓住血獠的头颅,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


    然后……


    ——熔岩亚龙血脉·爆发!


    埃德温的胸口裂开,露出内部那颗如同岩浆般翻滚的“心脏”。


    炽热的能量从心脏中喷涌而出,顺着双臂传导,最终全部灌入血獠的头颅。


    “啊啊啊啊!”


    血獠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的头颅开始融化,从内部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全部被岩浆侵蚀。


    最终,因为实在忍受不住高温炙烤,它居然主动扯烂自己身体逃跑,慌不择路的扎入竞技场边界的符文牢笼中。


    竞技场内鸦雀无声,大家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有史以来最热烈的欢呼声。


    观众们疯了般地叫喊着,有人甚至直接冲破屏障,想要冲进竞技场。


    独眼杰克赶紧让裁判维持秩序,自己则快步走到埃德温身边:


    “阁下!您实在是太强了!”


    “要不要考虑成为我们斗技场的‘常驻选手’?”


    “待遇方面绝对优厚!每场战斗都有丰厚的奖金,而且……”


    “不用了。”


    埃德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推销:


    “我只是来打发时间的。”


    他看向那个缩着脑袋不敢看自己的“血獠”,眼中兴奋逐渐褪去,开始感到索然无味起来。


    自己赢了,然后呢?


    回到房间,继续对着墙壁发呆?


    还是明天再来,找下一个对手?


    可,这好像已经是这里最强的了……


    就在他摇摇头准备离开时,竞技场入口处突然走进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黑色婚纱的鲜血新娘,正是艾薇。


    她径直走到埃德温面前,行了一礼:


    “埃德温先生,主人请您过去一趟。”


    “他说……找到了适合您的工作。”


    埃德温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今天最灿烂的笑容:


    “好!”


    “终于有事情做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竞技场,身后的观众们还在为刚才那场战斗欢呼。


    可埃德温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