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 第六百四十一章 【死神】降临?
    “让我想想……”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摹拟的黄昏天穹。


    橙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夕阳,提醒着这里时间的扭曲。


    “纪元重启。”


    这是第一条时间线,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罗恩回忆起在“乐园”中看到的那些残破记忆,回忆起尤特尔教授留下的警告,还有各种迹象指向的那个不可回避的未来。


    “根据各方情报综合推断,距离下一次纪元重启,可能还有四十到六十年。”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


    “以主世界的时间流速为基准,这意味着我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成为大巫师。”


    这不是野心,只是生存的必需。


    纪元重启这种层级的事件,绝非黯日级能够应对。


    只有真正的大巫师,才有资格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变局中谋求一线生机。


    “可成为大巫师,谈何容易……”


    他现在的虚骸完成度只有12%,魔力压缩度19.6倍。


    按照正常修炼速度,想要达到60%的虚骸完成度和代表巫王潜力的50倍以上魔力压缩,至少得几百年。


    “所以我需要加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而加速的关键,就是‘恩惠’。”


    “恩惠”这个概念,虽然在学徒时期就被艾伦夫人透露,但在他突破黯日级时才算真正理解。


    那是文明集体潜意识对个体的反哺,是无数人的感激、铭记、认可凝聚而成的纯粹力量。


    当一个巫师对文明产生了足够深远的影响,文明就会“记住”他、“祝福”他、“滋养”他。


    这种滋养是全方位的:


    加速虚骸的凝聚、稳固魔力的压缩、甚至在关键时刻提供突破的助力……


    罗恩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黯日级的突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叙事魔药学”为他积累了大量恩惠。


    “在主世界,我的学术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他在心中盘点:


    “叙事魔药学改变了部分现代魔药学体系的框架,使用纯净配方的魔药师遍布中央之地。”


    “每一次成功的配制、每一个因为更低廉成本而得到晋升的巫师,都会在潜意识中感激我、铭记我。”


    “这份影响力还在持续扩散,恩惠的积累也在稳定增长。”


    这是他的基本盘,稳定可靠。


    “可仅凭主世界的恩惠,还不够。”


    罗恩摇摇头:


    “我需要更多的来源,需要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建立影响力。”


    “而乱血世界,就是我的第二个舞台。”


    选择乱血世界绝非偶然。


    首先,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主世界的两倍多。


    在乱血世界度过的每一天,都相当于在主世界的半天不到。


    这意味着他能用更少的“主世界时间”,完成更多的布局。


    其次,这个世界正处于变革的临界点。


    血族文明因为狂乱化而摇摇欲坠,人类文明借助工业革命崛起……新旧秩序的碰撞,正是建立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最关键的是……


    “我手中,有塞尔娜大巫师的虚骸残构。”


    罗恩想起了那个被尤特尔教授托付给他的珍贵遗物。


    塞尔娜,最早发现并改造这个世界的先驱大巫师。


    她的虚骸残构除了本身蕴含的特殊力量,更是一份“法理基础”。


    在巫师文明的规则中,继承前人虚骸残构的后继者,有资格继承前人的所有遗产——包括殖民地的统治权。


    “等我成为大巫师后,凭借这份残构,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乱血世界的殖民地总督。”


    罗恩的眼中燃烧起野心的火焰:


    “一个完整世界的统治权……不只是权力,更是资源、是影响力、是足以支撑我冲击更高层次的根基。”


    “既然迟早会成为我的领地,那么现在投入的每一份心血,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他转过身,开始在休息室中缓缓踱步。


    “在乱血世界建立影响力,有三个关键节点。”


    “第一,解决狂乱化问题。”


    这是最直接、也最能产生立竿见影效果的突破口。


    罗恩已经掌握了改良版的抑制药剂配方。


    虽然存在依赖性,可对于绝望的血族而言,这已经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我能让这种药剂在血族中普及,让他们意识到‘离开我就会重新陷入疯狂’……”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么整个血族文明,都会被我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们会感激我、依赖我、铭记我。”


    “而这些情感,会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恩惠,加速我的成长。”


    “第二,重建秩序。”


    黄昏城只是一个起点。


    罗恩的目标,是以这座城市为核心,逐步向外扩张影响力。


    “通过药剂建立依赖关系,通过武力震慑叛逆者,通过利益联盟拉拢中立派……”


    “一步步将周边的血族领地纳入体系。”


    “最终,建立一个覆盖整个东部大陆的血族联盟。”


    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可并非不可实现。


    乱血世界的血族文明本就处于崩溃边缘,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救世主”来带领他们走出绝境。


    而罗恩,恰好能扮演这个角色。


    “第三,推动文明进步。”


    罗恩看向远处那些工业区的烟囱:


    “血族和人类的对立,根源在于资源的有限性。”


    “如果能找到方法,让双方的利益不再冲突……”


    他想起了深渊观测站的那些技术,想起了维纳德殖民地的发展模式。


    “血晶技术、符文工业、魔力网络……这些都可以引入乱血世界。”


    “当生产力提升到足够高的水平,当蛋糕足够大时,分配的矛盾就会自然缓解。”


    “到那时,我就能以‘文明推动者’的身份,获得双方阵营的共同认可。”


    这些规划听起来宏大,实施起来却需要无数的细节和努力。


    可罗恩并不畏惧。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必须在四十到六十年内成为大巫师。”


    他再次重复这个目标: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榨取每一分每一秒的价值,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资源。”


    “主世界的学术影响力是基础盘,持续增长却速度有限。”


    “乱血世界的殖民地开发是加速器,高风险高回报。”


    “两条线并行,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思绪至此,罗恩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牵挂。


    “伊芙。”


    他抬起左手,手上的戒指泛着紫色光泽。


    要订婚了,便意味着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在等我回去,等我兑现承诺……”


    罗恩的表情变得柔和:


    “我答应过她,会给她一个稳定的未来。”


    “所以我不能失败,更不能死。”


    这份责任不只是对伊芙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鞭策。


    “还有荒诞之王的戏票。”


    罗恩回想起那张诡异的戏票,上面只剩两道刻度还在发光。


    三次“出戏”机会,已经用掉一次。


    “那是我的保命底牌,也是依仗。”


    “可每用一次,赫克托耳就离‘谢幕’更近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必须更加谨慎,不能轻易动用那些机会。”


    “只有在真正的绝境时,才能请求祂的帮助。”


    思绪继续延伸。


    “乐园,四十多年后会彻底崩解。”


    这是克洛依在“乐园”深处看到的未来碎片。


    那个囚禁着无数疯狂巫师的精神监狱,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如果乐园崩解,那些囚犯会怎样?”


    罗恩不敢深想。


    那些被关押的存在,每一个都曾是叱咤风云的强者。


    他们的疯狂、扭曲、偏执……如果全部释放出来……


    “主世界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我……到那时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又是一个必须成为大巫师的理由。


    最后,他想到了艾登。


    “乱血世界的‘鲜血之王’,二十多年后可能会苏醒。”


    这是克洛依当初在主世界占卜时看到的画面。


    按照时间流速换算,主世界的十年相当于乱血世界的二十多年。


    “艾登的苏醒,这是我现有力量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不过借助尤菲米娅的‘咒术反转’,还有之前的试探中,荒诞之王和幻景之王都承诺会施以援手……


    现在的话,我在这里也还有二十年的‘缓冲期’。”


    罗恩的表情变得凝重:


    “二十年内,我必须完成对乱血世界的基本布局。”


    “建立稳固的统治体系,培养足够的代理人。


    让整个‘乱血世界’都离不开我,确保即使艾登苏醒,我也能从容应对。”


    所有的时间线,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纪元重启、乐园崩解、艾登苏醒、与伊芙的承诺、荒诞之王的戏票……


    每一条线都在催促着他前进,每一条线都给他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可压力,也是动力。


    “努力成为大巫师吧,而且必须是具备冲刺巫王潜力的大巫师。”


    罗恩在心中再次确认这个核心目标:


    “为了应对纪元重启,为了保护伊芙,为了在乐园崩解时有自保之力,为了掌控乱血世界这个未来的殖民地……”


    “我必须变得更强。”


    “而要变强,就需要恩惠。”


    “要获得恩惠,就需要影响力。”


    “要建立影响力,就需要拿下黄昏城,征服乱血世界,在这个舞台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所有的逻辑链条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行动纲领。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地处理这个烂摊子;


    为什么要亲自面对那个危险的侯爵;


    为什么要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深耕乱血世界。


    因为每一步,都是在为更遥远的未来铺路;


    每一次冒险,都是在为最终的目标积累资本。


    罗恩缓缓握紧拳头。


    戒指在指间闪烁,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


    “那就开始吧。”


    他轻声说:


    “从征服黄昏城开始,从击败那个侯爵开始,从建立第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根据地开始……”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王座。”


    光芒从顶部的模拟天穹洒落,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如同一把利剑,指向遥远的未来。


    ………………


    黄昏城地下,伊万的私人书房。


    这个房间被层层符文保护着,墙壁上铭刻的防窥探法阵足以隔绝大部分的感知探测。


    伊万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封刚刚破译完成的密信。


    信是用心脏氏族特有的“血文密语”写成的,每个字母都需要用特制的显影剂才能看清。


    他仔细阅读着信件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尤菲米娅的状态确认崩溃,失控进程不可逆。”


    “‘回收小组’已经启程,预计一周后到达,届时请配合接管黄昏城事务。”


    “埃里克斯大人会作为武力保障,必要时可对罗恩·拉尔夫施加压力,但切记不可下死手。”


    伊万将信件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一周。


    看似很快,实际上在目前这种暗流涌动的局势下,每多拖一天都是变数。


    尤其是那个罗恩·拉尔夫。


    伊万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份情报汇总。


    那是他这段时间搜集的、关于罗恩·拉尔夫在黄昏城活动的所有记录:


    抵达黄昏城后的第三天,罗恩开始接触各个小氏族的族长,名义上是“了解本地情况”。


    第五天,他公开展示了一次“治疗演示”,当场治愈了一个濒临狂乱的男爵。


    第七天,他宣布将“协助尤菲米娅推进研究”,并开始招募实验者.


    每一条记录看起来都很正常,都符合一个“外来专家”该有的行为模式。


    可当伊万将这些记录串联起来时,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不安。


    “这个人,动作快到可怕。”


    他喃喃自语:


    “从接触到收服,从展示到建立威望。”


    “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就像”


    伊万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像他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压制。


    罗恩·拉尔夫的行为,不像是在“摸索”,更像是在“执行”某个早已制定好的计划。


    他来黄昏城的目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协助研究”那么简单。


    “不行.”


    伊万猛地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个通讯装置:


    “我必须让氏族知道,这里的局势可能比想象的更危急。”


    他开始快速书写密信。


    可就在墨水落在纸上,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三声敲击,节奏平缓。


    伊万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时间点,不该有人来找他。


    书房位置极其隐蔽,除了塞拉芬娜和阿廖沙,基本没有人知道这里。


    “谁?”


    他压低声音。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伊万感到后背渗出冷汗。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防身匕首上。


    那是一把用银炼制的仪式短刃,刃身铭刻着驱魔符文,专门用来对付混沌污染或精神攻击。


    “我说,谁?”


    敲门声停止了。


    可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门把手,开始自己转动。


    “吱呀”


    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人。


    伊万死死盯着门口,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极限。


    可他什么都没发现——没有生命气息,没有魔力波动,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那些敲门声,只是他的幻觉。


    “该死.”


    他正准备关门,余光却扫到了桌上。


    那封刚写了一半的密信,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


    可信纸的内容变了。


    原本他写的是“局势复杂,建议提前部署”,现在却变成了:


    “尤菲米娅即将突破,罗恩·拉尔夫掌握完美配方,请立刻增援。”


    每一个字都是他的笔迹,每一个标点都符合他的书写习惯。


    可这些内容.他根本没写过!


    伊万感到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身,想要销毁这封信。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信纸时……


    “别急啊。”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都写了,不如就发出去吧。”


    伊万僵硬地转过头。


    罗恩·拉尔夫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拿出通讯装置的时候。”


    罗恩轻笑一声,开口道:


    “准确地说,从你起了‘联络氏族’这个念头的时候。”


    他抬起手,伊万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就像有人在他的意识中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指令都被拦截在神经末梢。


    “这是我的虚骸能力——【遮蔽】,你们的调查报告里面也有记录吧。”


    罗恩解释道,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


    “不只能遮蔽感知,还能遮蔽‘行动’本身。”


    “你现在的意识很清醒,也能看到、听到、感受到一切.”


    “只是,你的身体暂时‘忘记’了该怎么动。”


    伊万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恐惧。


    这种能力,简直是情报人员的噩梦。


    “放心,我不会杀你。”


    罗恩拿起那封被“改写”的密信:


    “相反,我要感谢你。”


    “感谢你这么配合,帮我传递了一个.非常有用的假情报。”


    他将信件折迭好,装进信封:


    “尤菲米娅即将突破——这会让心脏氏族感到恐慌。”


    “我掌握完美配方——这会让他们觉得必须立刻行动。”


    “而‘请立刻增援’这句话”


    罗恩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会让他们在慌乱中调整部署,从原本的‘一周后’提前到”


    “大概三天左右?”


    他看着伊万,就像在看一个被拆解的机械装置:


    “你的情报网络,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地下二层的七个眼线,我会在今晚将他们‘调离’。”


    “表面上是正常的任务分配,实际上”


    罗恩走到门口:


    “你的触须,被我一根根拔掉了。”


    “等你恢复行动能力时,这封信已经通过你的秘密渠道发出去了。”


    “心脏氏族会收到并相信,会据此调整计划。”


    “而你”


    他回头看了伊万一眼:


    “会继续做你的‘情报主管’,继续以为自己还掌控着什么。”


    “直到我需要你彻底‘暴露’的那一天。”


    门关上了。


    伊万依然保持着僵直的姿势,站在书房中央。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正在缓慢恢复,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接着是手臂.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他终于能够自由活动时,桌上的那封密信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羊皮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你的七个眼线名单:


    地下二层守卫队长·杰里米


    实验室周围的女仆·克琳


    ”


    一共七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伊万精心安插的棋子。


    而现在,这些棋子的身份全部暴露了。


    伊万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布局,那些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在罗恩·拉尔夫眼中,可能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财务大楼,塞拉芬娜的办公室。


    相比伊万的书房,这里要奢华得多。


    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水晶吊灯,还有那些摆满整面墙的账本——每一本都用精致的牛皮装订,封面烫金。


    塞拉芬娜正在清点最新一批“转移”的资产。


    这是她的习惯,每完成一次挪款,都要亲自确认资金是否安全抵达秘密账户。


    “东部矿场采购费,一千二魔石,已到账。”


    “西区工程维护费,八百魔石,已到账。”


    “紧急储备金”


    她的手指在账本上划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十年,整整十年。


    她一点一点,用各种“合理”的名目,将尤菲米娅积累的财富蚕食殆尽。


    而那个愚蠢的女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偷了多少。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塞拉芬娜头也不抬。


    门打开,一个穿着执事服的血族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份文件:


    “塞拉芬娜大人,这是拉尔夫大人要求您签署的财务审计授权书。”


    女伯爵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审计?”


    “拉尔夫大人说,为了确保黄昏城的财政健康,他建议对近十年的所有账目进行全面审查。”


    执事恭敬地说:


    “这是授权书,只需要您签字,审计小组就会开始工作。”


    塞拉芬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审计?


    现在?


    这简直就是在她脖子上架刀!


    “我拒绝。”


    她冷冷地说:


    “财务是我的职责范围,外人无权干涉。”


    “可拉尔夫大人说”


    执事的表情变得为难:


    “尤菲米娅大人已经授权他全权处理城市事务。”


    “所以,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塞拉芬娜死死盯着那份授权书,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当然不能签。


    一旦审计开始,那些被她挪用的资金会立刻暴露。


    到时候别说继续潜伏了,能不能活着离开黄昏城都是问题。


    “告诉拉尔夫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需要三天时间整理账目,然后再配合审计。”


    “三天,可以吗?”


    执事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我会转达的。”


    当执事离开后,塞拉芬娜立刻站起身。


    当然,对面也不是白痴,不可能真的给她三天时间。


    她必须在半天内就销毁所有证据。


    那些转账记录、虚假发票、还有秘密账户的联络信息


    所有能够证明她罪行的东西,都必须彻底抹除。


    她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咔嚓。”


    厚重的金属门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文件夹。


    每一个文件夹都代表着一次挪款,每一页纸都记录着她的罪证。


    塞拉芬娜开始快速翻阅,挑选出那些最关键、最危险的文件。


    然而,当她翻到第三个文件夹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对。


    这些文件


    她颤抖着拿起其中一页,仔细查看。


    这是一份“东部矿场采购合同”,看起来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可在合同的最下方,原本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签字的地方.


    现在多了一行小字:


    “副本已同步至审计委员会,编号:FC-2847”


    塞拉芬娜感到天旋地转。


    她疯狂地翻阅其他文件:


    每一份,都多了同样的那行小字。


    每一个秘密账户,都被标注了“已备份”。


    甚至连她用来联络心脏氏族的密文信件,都被复制了一份,整整齐齐地夹在文件夹里。


    “这不可能.”


    她后退了一步,陷入极度的不可置信中:


    “我明明我明明设置了那么多防护.”


    “防护?”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说那个‘认知屏障’吗?”


    塞拉芬娜猛地转身。


    罗恩就站在保险柜旁边,手中握着一个文件夹。


    “很遗憾”


    他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那些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证据:


    “你设置的屏障,确实很有效。”


    “它成功地让你以为,自己在‘销毁’证据。”


    “实际上”


    罗恩的笑容变得冰冷:


    “你只是在给我‘复制’证据。”


    “每一次你‘删除’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就会被自动复制到我这里。”


    “每一次你‘转移’一笔资金,转账记录就会被同步备份。”


    “你以为自己在清理痕迹.”


    他合上文件夹:


    “其实,你只是在帮我完善证据链。”


    塞拉芬娜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杀你?”


    罗恩摇头:


    “那太浪费了。”


    “你还有用——当心脏氏族的人来接管黄昏城时,你的这些‘罪证’,会给我收拾他们提供借口。”


    他走到门口:


    “继续当你的财务总监吧,塞拉芬娜。”


    “继续以为自己还能挽回什么。”


    “直到我需要你‘坦白’的那一天。”


    门关上了。


    办公室中,只剩下塞拉芬娜跪在保险柜前,看着那些被“备份”的文件,绝望地哭泣着。


    黄昏城北,最边缘的一处广场上。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靠近通往“牙”氏族领地主干道的地方,方便出了事情随时外逃。


    此刻,广场上聚集着十几个小氏族的族长。


    他们是被阿廖沙召集来的,名义上是“商讨黄昏城未来发展方向”。


    实际上.


    “诸位,时机已到。”


    阿廖沙站在喷泉前,环视着在场众人:


    “尤菲米娅的失控,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她现在连实验室都不敢出,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密室里,像个怪物一样.”


    他的声音充满煽动性:


    “而罗恩·拉尔夫,那个外来的巫师,正在一步步接管黄昏城的权力。”


    “他以‘协助研究’为名,实际上在收买人心。”


    “那些被他‘治疗’过的血族,现在都把他当成救世主!”


    阿廖沙猛地提高音量:


    “可我要问一句——我们血族,什么时候需要人类的巫师来拯救了?!”


    台下一片沉默。


    有些族长低着头,有些交换眼神,还有些则露出犹豫的表情。


    阿廖沙很清楚,这些墙头草还在观望。


    他们在等待一个“信号”,一个能够让他们安心站队的“保证”。


    “心脏氏族的大人们已经承诺.”


    阿廖沙压低声音,可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只要我们配合,他们会提供真正有效的治疗方案。”


    “不是尤菲米娅那种削弱力量的妥协,也不是罗恩·拉尔夫那种需要‘持续依赖’的药剂”


    “而是彻底的、完整的、永久的治愈!”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吗?”


    一个族长忍不住开口:


    “心脏氏族.真的能做到?”


    “他们是血族十三氏族中最古老的。”


    阿廖沙笃定地说:


    “他们掌握的血脉秘术,远超我们的想象。”


    “尤菲米娅研究了三十年都没突破的难题,在心脏氏族那里”


    他打了个响指:


    “可能只需要三个月。”


    广场上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阿廖沙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诸位”


    他再次环视众人:


    “当‘那一天’到来时,我希望”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广场边缘,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烈日般炽烈,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手遮挡。


    当光芒散去,他们看到了:


    罗恩·拉尔夫,就站在喷泉对面。


    他的身后,是米勒、希拉斯,还有几个身穿黑色婚纱的鲜血新娘。


    在他们脚边,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血族子爵。


    那子爵的眼睛通红,獠牙外露,身上散发着明显的狂乱气息。


    “抱歉打扰了。”


    罗恩礼貌地说:


    “不过我想,诸位除了对‘心脏氏族的治疗方案’感兴趣”


    “或许对我的方案也很感兴趣?”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那个狂乱子爵的头顶。


    淡淡星光从他掌心涌出,如同细小的溪流般注入子爵体内。


    在场者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个狂乱子爵的挣扎开始减弱。


    通红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外露的獠牙缩回嘴中,身上的暴戾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最终,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理智,完全看不出一分钟前还在狂乱边缘的样子。


    “我我恢复了”


    子爵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力量还在,血脉还在,可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消失了.”


    广场上爆发出惊呼。


    所有族长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当场治愈狂乱化!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力量保留完整,血脉未受损伤,甚至连治疗时间都短得不可思议!


    这.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治疗”!


    罗恩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的药剂,确实需要持续服用。”


    “每个月一次,每次一小瓶。”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我不会向你们承诺‘完美’或者‘永久’。”


    “我只能保证”


    罗恩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只要你们服用,就能维持理智。”


    “只要你们追随,就能获得力量。”


    “至于心脏氏族的‘完美方案’.”


    他看向阿廖沙,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我很好奇,他们承诺的‘三个月’,是三个月后让你们变得更强”


    “还是三个月后,让你们变成他们的傀儡?”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阿廖沙的谎言。


    那些族长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不傻,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心脏氏族如果真有那么好的方案,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为什么偏偏在尤菲米娅失控、黄昏城即将易主的时候,才抛出这个“承诺”?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需要这些小氏族的支持,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站队。


    至于承诺能否兑现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阿廖沙大人。”


    一个族长犹豫着开口:


    “心脏氏族的方案,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好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阿廖沙低着头,知道事到如今即使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没用了。


    “说起来,拉尔夫大人的药剂.”


    另一个族长指向那个刚被治愈的子爵:


    “效果我们都看到了,这是真实的。”


    “而心脏氏族的方案”


    他的语气变得迟疑:


    “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气氛在迅速逆转。


    一边是“现在就能兑现”的药剂,一边是“不知何时兑现”的承诺,再加上阿廖沙的沉默。


    该怎么选,已经很明显了。


    “我我愿意追随拉尔夫大人。”


    第一个族长跪了下来。


    “我也是。”


    “还有我。”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族长跪倒。


    广场上,最终只剩下阿廖沙一个人还站着。


    他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们.你们这些蠢货”


    他嘶吼道:


    “你们会后悔的!”


    “也许吧。”


    罗恩平静地说:


    “但至少,他们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


    “而你”


    黯日级的威压突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巨浪,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股压迫感如此恐怖,以至于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喷泉的水流凝固在半空。


    阿廖沙感到呼吸困难,血液都在血管中凝固。


    这就是黯日级的真正力量。


    在绝对的位格差距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除了在黄昏城的一切职务。”


    罗恩的声音冰冷:


    “念在你还没有真正动手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成为我的实验体,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


    阿廖沙颓然一笑,浑身颤抖。


    他可不敢反抗。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自取灭亡。


    “您会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强烈的魔压,直到把他压到双膝跪地为止。


    “拉尔夫大人真是好手段……我,服了!”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然后被旁边的艾薇一脚狠狠地踩到地板上。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理想主义者”,此刻看起来却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


    当阿廖沙被艾薇提起来消失在暮色中,罗恩才收回威压。


    广场上的族长们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诸位。”


    罗恩环视众人:


    “黄昏城即将迎来一场变革。”


    “旧的秩序会崩塌,新的规则会建立。”


    “而你们.”


    他的声音变得富有亲和力起来:


    “将是这个新秩序的一部分。”


    “只要你们忠诚,我保证……”


    “力量、地位、还有未来,都会有。”


    族长们纷纷叩首:


    “愿为拉尔夫大人效犬马之劳!”


    罗恩满意地点头。


    第二步,完成。


    现在,就等最后的“鱼儿”上钩了。


    收拾完三个内鬼,罗恩独自来到占卜的密室中。


    阿廖沙被自己拿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心脏氏族。


    伊万发出的“假情报”,也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达。


    再加上塞拉芬娜那边的“财务危机”.


    所有的压力,都会让心脏氏族做出一个选择——提前行动。


    想到这里,罗恩取出占卜工具。


    一副磨损的占卜牌,一块抛光的水晶球,还有几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真视香。


    他点燃真视香,烟雾缓缓上升,在空中盘旋、扭曲。


    “揭示真相,指引方向”


    罗恩的声音低沉:


    “危险,将在何时降临?”


    塔罗牌自动飞起,在空中快速旋转。


    它们的轨迹遵循着神秘学规律,似是星辰的运转,又如命运的轮回。


    几秒后,一张牌脱离漩涡,缓缓落在罗恩面前。


    【死神】


    罗恩凝视着这张牌。


    画面上,一个身披黑斗篷的骑士骑在苍白的骷髅战马上,手中握着一面黑色旗帜。


    旗帜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白蔷薇。


    骑士的脚下,躺着国王、主教、女人、孩子……


    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贫穷富贵,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在骑士身后,太阳正在升起。


    旭日东升,那代表着“新生”和“转变”,代表着“旧的事物必将消亡,新的秩序即将到来”。


    罗恩的瞳孔深处,星光开始流转。


    【时序预言】全力启动,配合占卜牌的指引。


    在他的意识领域,画面逐步变化。


    骑士身上的斗篷开始“燃烧”,可那火焰却红的如凝固的鲜血被点燃。


    火焰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身影——高大、强壮,浑身缠绕着不死的业火。


    正是埃里克斯·瓦伦丁。


    “死神牌正位”


    罗恩开始解读:


    “传统意义上,这张牌代表''终结''与''新生''。”


    “可在我的问题中,它指向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骑士手中的旗帜上。


    那朵白蔷薇,此刻正在画面中变化:


    花瓣逐渐染上血色,花蕊中长出锋利的尖刺,整朵玫瑰如同活物般颤动。


    “血蔷薇”


    罗恩运用着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将意象和现有情报联系起来:


    “和心脏氏族的徽记如出一辙。”


    他的注意力转向骑士脚下那些“死者”。


    国王,代表着权力;


    主教,代表着信仰;


    女人,代表着温情;


    孩子,代表着未来


    可在罗恩的解读中,这些“死者”有了新的含义:


    国王,是尤菲米娅——她的统治即将被“改朝换代”;


    主教,是伊万——他的情报网络即将崩溃;


    女人,是塞拉芬娜——她的财务体系即将暴露;


    孩子,是那些小氏族——他们的未来,即将被改写


    “所有旧的秩序,都会在''死神''到来时终结。”


    罗恩的声音压低:


    “可问题是,死神的''到来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上。


    太阳的位置很低,刚刚从地平线冒出一角。


    按照占卜牌的时间暗示


    “日出前的最黑暗时刻。”


    罗恩计算着:


    “大概是明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画面再次变化。


    骑士开始移动,苍白的骷髅战马踏着虚空,一步步向前。


    它经过的地方,地面开始龟裂、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罗恩集中注意力,试图看清那些蠕动的“存在”。


    慢慢地,轮廓显现——那是黄昏城的地下水道!


    水道中,一道血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动,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


    “他会从地下水道潜入”


    罗恩记录下这个细节:


    “避开明面上的所有监控和防御。”


    “这样既能保持隐蔽性,也能在出手时让人措手不及。”


    他继续观察。


    血色身影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那是实验室的正下方,距离尤菲米娅的密室只有一层楼板的距离。


    “目标明确。”


    罗恩冷笑:


    “他来的目的,是''确认''尤菲米娅的状态。”


    “表面上是''支援'',实际上是''监督''。”


    “心脏氏族需要确定,黄昏城是不是真的失控了,尤菲米娅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只有确认这两点,他们才会真正动手接管。”


    画面定格。


    骑士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


    那门上刻满了防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显然有强大的防御法阵保护。


    可骑士只是伸出枯骨般的手指,轻轻一点——门,碎了。


    “侯爵级的''破坏''”


    罗恩皱起眉头:


    “尤菲米娅布置的防御,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不过.”


    他的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能破门,我就不能引导你去破坏我想让你破坏的''门''吗?”


    画面开始涣散,占卜牌的预言到此结束。


    罗恩睁开眼睛,那双瞳孔深处的星光缓缓黯淡下去。


    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时间——明天凌晨三点到五点;


    地点——地下水道,实验室下方;


    目标——尤菲米娅的密室;


    手段——凝聚最大力量全力破坏,直接突破防御


    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很好。”


    罗恩将塔罗牌收起:


    “既然你要来,那我就''恭候大驾''。”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现在,该布置“迎宾”的陷阱了。


    而这个陷阱的核心,就是那个刚才被占卜预言到的——“门”。


    一扇只有埃里克斯能看到,也只有他会去“破坏”的门。


    一扇被精心设计,专门用来“反杀”的门。


    “死神降临?”


    罗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那就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