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 第六百八十二章 质疑
    “荒诞之王告诉我的。”罗恩用茶匙搅动了一下咖啡:


    “祂委托我收容从‘乐园’逃脱的囚犯,您是其中之一。”


    “‘收容’……”


    诺曼戴上眼镜,摇了摇头:“真是个委宛的说法。”


    “说‘抓捕’更准确吧?”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过拉尔夫副教授,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我们这第一批的几个,严格意义上讲并非‘逃脱’。”


    诺曼看向窗外:“‘死之终点’主动释放了我们。”


    “祂没有在我们身上留下任何强制指令,没有植入任何暗手,甚至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祂只是打开了牢门,然后说:‘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这个信息让罗恩微微皱眉。


    死之终点的意图,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那么……”


    他缓缓开口:“您想做的事,就是揭露历史真相?”


    “不。”


    诺曼摇头:“我想做的事,是完成我的执念。”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


    诺曼将咖啡杯放回桌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揭露真相’只是手段,‘完成执念’才是目的。”


    “您知道,支撑一个人在绝望中活下去的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是希望。”


    “可当希望也破灭之后呢?”


    诺曼看向罗恩:“剩下的,就只有执念了。”


    “我在‘乐园’里待了八百三十七年。”


    “前三百年,我还抱有希望——希望有人能发现真相,希望有人能为我平反,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见天日……”


    “可三百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的语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于是我明白了,没有人会来救我。”


    “那些所谓的‘正义’、所谓的‘真理’,在权力面前都是笑话。”


    “所以我放弃了希望,转而抓住了执念。”


    诺曼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些被掩埋的历史。”


    “让他们知道,记录之王的‘客观记录’究竟有多么虚伪。”


    “让他们明白,这个看似完美的巫师文明,建立在多少谎言之上。”


    “这个执念……”他将空杯推向桌边:“支撑我度过了余下的几百年。”


    “现在,我自由了。”诺曼看向罗恩:“您觉得我会放弃这个执念吗?”


    罗恩沉默片刻:“诺曼先生,我理解您的处境。”


    “可当初陷害您的导师,早就已经逝去了。”


    “而关于揭露历史真相这件事……”


    他斟酌了下用词:“或许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进行。”


    看到两人谈话暂停,半精灵侍者适时地过来续杯。


    两杯新的咖啡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


    “什么方式?”


    诺曼问道。


    “选择性的、一步步的揭露。”


    罗恩说道:“记录之王那边的历史资料其实更多、更完整。”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代为沟通,让您获得查阅权限。”


    “然后……”


    “您可以将那些真相,以学术研究的形式发表出来。”


    “这样既能满足您的执念,又不会造成社会的剧烈动荡……”


    “停。”


    诺曼抬手打断了他:“拉尔夫副教授,您的建议听起来确实很合理。”


    “可惜……”


    他摇摇头:“这正是问题所在。”


    “您说‘选择性揭露’,请问由谁来选择?”


    “您说‘一步步进行’,请问这个步调由谁来控制?”


    “您说‘学术研究形式’,请问最终解释权在谁手里?”


    诺曼的每个问题都一针见血:“答案很明显——是权力掌控者。”


    “是那些一直在掩盖真相的人。”


    “您让我相信他们会‘公正’地处理这些信息?”


    他摇头失笑:“恕我直言,这和让狐狸看守鸡舍有什么区别?”


    罗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诺曼已经继续说道:“而且,拉尔夫副教授,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些历史需要被‘选择性’揭露?”


    “为什么真相需要‘一步步’公开?”


    “难道……”


    他的镜片反射着危险的光:“真相本身就该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有些真相可以被普通人知道,有些真相就必须永远埋藏?”


    “这种逻辑……”


    诺曼端起第二杯咖啡:


    “和当初把我关进‘乐园’的那些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罗恩发现,自己陷入了对方设置的逻辑陷阱。


    如果他承认“有些真相不能公开”,那就等于认同了当初封禁诺曼的做法;


    而如果他反对这个观点,主张“所有真相都该公开”,又会与他刚才提出的“选择性揭露”方案自相矛盾……


    “您看。”诺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困境:“这就是‘理性讨论’的虚伪之处。”


    “每个看似合理的建议,背后都藏着预设立场。”


    “这些看似折中的方案,本质上都是在维护现有的既得利益者。”


    他将第二杯咖啡一饮而尽:“所以我拒绝。”


    “我不需要什么‘查阅权限’,不需要什么‘学术形式’,更不需要谁来‘批准’我揭露真相。”


    “我只需要……”诺曼的声音变得坚定:“完成我的执念。”


    “用我自己的方式。”


    罗恩叹了口气,放弃了在言语上取得胜利。


    和这样一个在绝望中磨砺了八百年的理性怪物辩论,自己不可能占据上风。


    半精灵侍者再次过来:“先生们,还需要续杯吗?”


    “麻烦了。”诺曼点头。


    第三杯咖啡端上来时,餐吧里的客人已经少了大半。


    “那么……”罗恩换了个角度:“您的执念,具体是什么?”


    “揭露所有被掩盖的历史吗?”


    “不。”诺曼摇头:“那太宏大了,也太虚幻。”


    “我的执念很简单……”


    “让‘记录’本身,变得可疑。”


    这个答案让罗恩愣住了。


    “您没听错。”诺曼继续说道:“我不指望一次性推翻整个记录系统。”


    “我也知道即便我揭露再多真相,执政者也有一万种方法来解释、辩护。


    甚至反过来污名化我,就像当初的荒诞之王所做的一样……”


    他说到这里,想起几十年前的那场“闹剧”,有些自嘲的笑笑:


    “按照我的设想,当我揭露第一个谎言时,会有人开始怀疑。”


    “当我揭露第十个谎言时,怀疑的人会更多。”


    “当我揭露第一百个谎言时……”


    诺曼端起第三杯咖啡:“整个‘客观记录’的权威性,就会开始动摇。”


    “人们会开始思考:如果这些被掩盖了,那还有什么也被掩盖了?”


    “如果‘记录之王’在这些事情上撒谎,那在其他事情上呢?”


    “如果连‘记录’都不可信,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他看向罗恩:“这就是我的执念——让整个巫师文明,失去对‘绝对真相’的信仰。”


    “让每个人都明白,‘记录’只是权力的工具,而非真理的化身。”


    “让质疑,成为常态。”


    罗恩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可怕之处。


    诺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他只是要在这个看似稳固的体系中,打入一根楔子。


    一根让整个大厦开始出现裂痕的楔子。


    “可这样做的代价……”他试图最后劝说:“您想过吗?”


    “当整个社会失去对‘记录’的信任,当质疑成为常态……混乱会随之而来。”


    “人们会开始怀疑一切,包括那些真正重要的、必须被遵守的规则。”


    “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可能会引发无法收拾的灾难。”


    “我知道。”诺曼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当然知道。”


    “可您有没有想过……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秩序,真的值得被维护吗?”


    “这种需要通过掩盖真相来维持的体系,真的是合理的吗?”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如果这个体系如此脆弱,以至于经不起任何质疑……那它早晚都会崩塌,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罗恩沉默了。


    他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都会被对方用更深层的逻辑反击回来。


    这个人在八百年的囚禁中,把每个可能的辩驳都想过无数遍,也把每个逻辑漏洞都堵死了。


    他不是疯子,恰恰相反,他太理智了,理智到可怕。


    “话又说回来……”诺曼突然话锋一转:“您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我虽然偏执,倒也没有失去基本判断。”


    “我不会在纪元更迭的过程中趁乱作乱,也不会主动挑起混战,也不会做任何危害普通巫师生命安全的事情。”


    “我只是……”他将咖啡喝完:“想要完成我的执念,仅此而已。”


    “一旦完成,我会主动回到‘乐园’。”


    “或者……”诺曼笑了笑:


    “如果到那时‘乐园’已经不复存在,我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式了结自己。”


    “毕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活了这么久,我早就累了。”


    “我明白了。”罗恩站起身:“看来我们今天是谈不拢了。”


    “确实。”


    诺曼也站了起来,从怀中取出几枚魔石碎片放在桌上,那是咖啡的费用:


    “但能和您这样的杰出后辈交流,我还是很高兴的。”


    “至少……”他伸出手:“您愿意听我把话说完,不是直接动手。”


    罗恩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心中迅速盘算。


    如果诺曼没有突破大巫师……


    那么在握手时,他有把握通过【暗之阈】的“遮蔽”,瓦解对方的反抗,然后将其收容。


    而如果对方已经是大巫师……那自己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那就在这里……告别吧。”


    他握住了那只手。


    下一秒,两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如两颗恒星在碰撞!


    餐吧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整个空间都被无形力量压缩。


    【暗之阈】本能地展开,试图“遮蔽”敌人的力量。


    可这次面对的敌人,不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


    诺曼的魔力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在每个细微空隙中渗透、扩散、然后反向侵蚀!


    那是一种极其精密、极其理性的力量运用方式。


    没有任何浪费,没有任何多余,每一分魔力都发挥出了最大效能。


    轰!


    无形的魔压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餐吧内,几个还在交谈的巫师脸色惨白。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逃离,可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迈不开步子!


    “这……这是……”


    一个巫师颤抖着想要说话,可喉咙似乎被无形的手掐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月曜级以下的巫师,在这种级别的魔压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的膝盖开始弯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


    有人试图撑住桌子,可桌子在魔压冲击下“咔嚓”一声碎裂。


    有人想要激活防护法术,可魔力在体内完全紊乱,根本无法凝聚成型。


    餐吧角落,那个半精灵侍者眼睛一翻,直接昏厥了过去。


    街道上,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惊恐地看向餐吧的方向,本能地想要远离。


    “那里……发生什么了?”


    “魔力波动……太恐怖了……”


    “快……快去通知巡逻队……”


    “拉尔夫副教授。”此时在餐吧内部,诺曼握着的手依然如铁钳般牢固:


    “您在试探我?”


    “抱歉,让您失望了。”


    他缓缓加大力度:“我在‘乐园’的八百年里,可不只是在阅读书籍。”


    餐吧外的天空,开始出现异变。


    原本晴朗的傍晚天空,被厚重云层遮蔽。


    那些云层内部流淌着浓稠的魔力,如活物般翻滚、涌动。


    紧接着,第一道雷霆劈下!


    轰隆隆!


    璀璨的电光撕裂天幕,照亮了整个中央之地。


    警报声开始在整个街区回荡。


    无数巫师从建筑中冲出,抬头望向那片不祥的天空。


    “发生什么了?!”


    “魔力辐射的强度……至少是大巫师级别的!”


    “不,是两个!两股完全不同的魔力特征在对抗!”


    “两个大巫师在交手?!这里是中央之地啊!”


    恐慌开始蔓延。


    中央之地作为巫师文明的腹地,其防御系统主要针对外敌入侵。


    对于内部的高阶巫师冲突,反倒缺乏有效的应对手段。


    餐吧内,罗恩和诺曼依然握着手。


    两人周围空间已经完全扭曲,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独立领域。


    在这个领域的边缘,空气在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啸鸣。


    渐渐地……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拿下对方。


    诺曼的实力,似乎不是刚刚晋升的大巫师能够拥有的。


    “诺曼先生……”罗恩眉头紧锁:“您究竟是什么时候晋升的?”


    “二十三年前吧,只比您稍微早一些。”


    诺曼淡淡回答:


    “‘乐园’虽然是监狱,倒也是个极好的修行场所。”


    “无尽的孤独,永恒的痛苦,还有那些被强制植入的‘认知混乱’诅咒……”


    “每一样,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有些讽刺的说着:“我用了六百年时间克服诅咒,又用了两百年时间摸到了大巫师的门槛。”


    他松开了手:“然后,用这份力量去慢慢完成我的执念。”


    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魔力碰撞停止了,扭曲的空间开始缓缓恢复。


    可天空中的雷暴依然在继续,那些无处释放的巨量魔力在云层间疯狂涌动,形成一道又一道粗壮的电弧。


    餐吧内,那些巫师终于能够呼吸了。


    他们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罗恩扫了眼周围,发现环境几乎没有被破坏,只是有些被波及者失手打翻了东西。


    这份极致的控制力,可比前几次收容的那些失控者更加可怕……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诺曼。


    在这种地方,自己很难拿下对方。


    强行交手只会造成更大破坏,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中央之地。


    而诺曼也同样知道这一点。


    “看来……我们只能各退一步了。”


    “明智的选择。”


    诺曼重新戴上那副圆框眼镜,整理了一下被魔力冲击弄乱的衣领:


    “我不想在这里战斗。”


    “您应该也不想。”


    “那么……”


    罗恩深吸一口气:


    “您能答应我,在完成执念的时候,尽量不做任何危害普通巫师生命的事情吗?”


    “我本来就没打算做。”诺曼皱了皱眉:“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让真相浮出水面。”


    “至于其他的……”他看向窗外那片雷暴笼罩的天空:“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罗恩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可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诺曼先生。”


    “嗯?”


    “您这份隐忍……”罗恩没有回头:“让我不寒而栗。”


    “几十年如一日地在图书馆上班打卡,拒绝任何升迁机会,只为了维持‘普通管理员’的伪装。”


    “这份心性……已经超越了理智,接近于某种病态。”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了这间餐吧。


    ………………


    来到自己庄园的地下密室,罗恩将魔力注入请柬。


    光芒骤然炽烈,随即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四散消融。


    下一瞬,空间开始扭曲。


    有人用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开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那层薄膜。


    “哟~完成任务啦~”


    赫克托耳从那片扭曲中“挤”了出来。


    “冕下。”


    罗恩微微欠身行礼:


    “除了诺曼达文波特之外,目标都已收容。”


    “嗯嗯~我知道~”


    小丑虚影蹦蹦跳跳地绕着他转了一圈,铃铛声如影随形。


    “不过嘛~”赫克托耳话锋一转:


    “诺曼达文波特那边,你好像放他跑了?”


    “准确地说,是大家各退一步。”


    罗恩纠正道:


    “他已经晋升大巫师,如果强行留人……代价太大。”


    “哈~你小子精得很~”


    荒诞之王脸上油彩变换,显示其心情还不错:“肯定有所收获吧?”


    罗恩点头:“通过这次交手,我已经解析出了诺曼的部分本质。”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浓缩魔力。


    “诺曼的核心能力,建立在''逻辑链条''的构建之上。”


    “他能够将任何事物——无论是法术、物质、还是概念本身,都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单元''。”


    “然后通过重新排列组合这些单元,创造出全新的''因果关系''。”


    罗恩的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比如,他可以让''火焰''的本质逻辑链条断裂,从而让火焰失去''燃烧''的特性。”


    “也可以将''重力''的逻辑链条反转,让物体向上坠落而非向下。”


    赫克托耳静静听完:


    “然后呢?”


    “然后……”


    罗恩散去指尖的魔力:


    “我找到了对抗的方法。”


    “他的''逻辑''再怎么严密,终究需要一个''起点''。”


    “只要在他构建逻辑链条之前,用''混沌''将起点模糊化……就能让他的整套体系失效。”


    “而恰好,''混沌''正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所以……”


    罗恩看向荒诞之王:


    “下次再和诺曼达文波特单独交手,我有信心将他留下。”


    赫克托耳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态度~”


    小丑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震得隔绝法阵都跟着颤动:


    “诺曼那家伙能突破大巫师,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


    “八百年时间的幽禁~”


    赫克托耳的语气变得感慨:


    “普通巫师早就疯了,可他愣是用那套''逻辑体系''支撑着自己的理智。”


    “每天每夜都在与认知混乱对抗,每分每秒都在重建自己的思维框架……”


    “这种意志力,已经超越了常人能够想象的极限。”


    “所以……”


    小丑转过身:“他能出来后就突破,反倒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罗恩追问。


    “证明了''乐园''的收容,确实有效果。”


    赫克托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满意:


    “那些被关进去的疯子,要么彻底崩溃,要么……”


    “就像诺曼一样,在绝境中完成蜕变。”


    “虽然成功率极低,百不存一。”


    “可只要有一个成功的案例……”


    祂看向罗恩:“就说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这番话让罗恩陷入沉思。


    乐园……表面上看是囚禁疯子的监狱,实际上更像是一个残酷的试炼场。


    那些被关押的囚犯,要么在无尽折磨中彻底失去自我,要么在痛苦的淬炼中突破极限。


    而诺曼达文波特,恰好属于后者。


    “不过……”


    罗恩又提到自己发现的另一件事情:


    “诺曼能够如此安静地完成突破,没有引发任何天地异象,甚至连学派联盟都毫无察觉……”


    “这恐怕与那位''无名者''脱不了关系。”


    “哦?”


    赫克托耳挑眉。


    “晋升大巫师时,虚骸往往会与规则产生强烈共鸣。”


    “这种共鸣会引发各种异象——光柱冲天、魔力风暴、甚至是空间震荡。”


    “可诺曼的突破……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精通空间领域的顶尖强者。”


    “而''无名者''……”


    罗恩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如果他在诺曼突破时,用空间法术将异象''折迭''起来,隐藏在某个独立维度中……那么外界自然不会有任何察觉。”


    赫克托耳听完,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


    “聪明~”


    “你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名者''确实出手了。”


    “而且……”


    小丑的话语若有所指:


    “他不仅仅是帮助诺曼隐藏突破的动静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在诺曼突破的过程中,''无名者''还做了另一件事。”


    赫克托耳缓缓说道:


    “他在诺曼的虚骸中,留下了一个''坐标''。”


    “坐标?”罗恩心中一凛。


    “对,空间坐标。”


    小丑解释道:


    “这个坐标可以让''无名者''在关键时刻,无视任何距离和封锁,直接降临在诺曼身边。”


    “相当于……”


    赫克托耳做了个手势:


    “给诺曼安装了一个''紧急呼救按钮''。”


    “一旦他遇到生命危险,''无名者''就能马上赶到。”


    “以准巫王的实力……”


    小丑的语气变得严肃:


    “除非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亲自出手,否则谁也别想留下诺曼。”


    这个信息让罗恩的眉头紧锁。


    有准巫王做后盾的诺曼达文波特……这个威胁等级,又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还好自己刚才没有鲁莽的和其真正动手。


    “那么……”


    罗恩斟酌着措辞:


    “''无名者''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帮助诺曼?”


    “是单纯因为同为''乐园''囚犯的惺惺相惜,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这个问题一出,赫克托耳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小丑歪着头,铃铛发出一连串轻响,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无名者''的立场啊,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荒诞之王的声音变得飘渺:


    “他明明拥有跨越''门槛''的实力,却选择一直停留在准巫王的层次。”


    “可以离开''乐园'',却宁愿被囚禁一个纪元;看清了''门后''景象,却拒绝按照''既定路线''走过去。”


    “这样的人……”赫克托耳转过身:


    “你觉得他的立场,会是简单的''善''或''恶''吗?”


    罗恩沉默了。


    确实,以''无名者''展现出的行为模式来看,他的立场根本无法用常规标准去衡量。


    “不过嘛~”


    荒诞之王突然笑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无名者'',他其实一直在等。”


    “等?”罗恩心中一动:“等什么?”


    “等一个''契机''。”赫克托耳的声音变得神秘:


    “等一个能够打破现有规则的''契机''。


    让他能够''如愿以偿''跨过那扇门,却又不必付出''不可接受代价''的''契机''。”


    “而诺曼……或许就是他在赌的其中一枚''筹码''。”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但又引出了积压以久的另一个疑问。


    “冕下。”


    罗恩试探着开口:


    “您和无名者一直提到的''门槛''……究竟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