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堆拉山口前线，临时审讯帐篷内。
吴思齐坐在折迭桌前，把最后几张纸整理好，塞进文件袋里。
旁边的钱程正在收拾审讯工具，把几根带血的铁签和一卷皮鞭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吴哥，咱们这算是审完了？”钱程问道。
“审完了，走，去找萧指挥长。”
两人走出帐篷，朝指挥部走去。
夜风从山谷间吹过来，带着一股硝烟、焦土和尸腐臭混合的气味。
指挥部帐篷里，萧军正站在地图前。
判官坐在旁边的折迭椅上，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茶。
两人都没有说话，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偶尔传来。
滋啦
吴思齐走进帐篷，敬了个礼：“萧指挥长。”
萧军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眼神灼灼：“审完了？问出什么了？”
吴思齐把审讯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同时开口汇报：
“那个卡汗将军，嘴巴已经撬开了，他交待了几件事。”
萧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笔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
“说。”
吴思齐清了清嗓子，从头说起：
“第一，阿三那边，在吉隆沟以南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还有一个前进基地。
里面驻扎着大约一千名士兵，还有将近十五万头丧尸，其中大部分是那些缝合体和普通丧尸。”
萧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桌面：
“一千士兵，十五万丧尸。有点意思，他们有这么多丧尸，为什么还要派正规军过来？”
吴思齐回答道：
“根据那个卡汗将军所说，那些士兵主要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维持丧尸秩序的。
那些缝合丧尸虽然能打，但没有指挥能力，需要有人盯着。
而且他们那边的人尸和丧尸混在一起，没有活人压阵，容易出乱子。”
萧军点了点头，“还有呢，你继续说。”
吴思齐继续说道：
“第二，那个前进基地里，至少还有三头湿婆灾主。
体型和咱们炸掉的那头差不多，而且都已经成型了。”
旁边的判官，端着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吴思齐一眼。
吴思齐没等他追问，继续说道：
“第三，卡汗交代，他在阿三那边地位颇高，知道的事情不少。
他说，他们在新德里外围建了一个大型基地，布局很特殊。
最外层是死亡缓冲带，放着大量野生丧尸，用来当作天然防线。
中层是隔离劳作区，关着那些被他们改造过的丧尸，用来挖矿、修工事、处理尸体。
最内层才是他们的核心安全区，平民、士兵和科研人员都住在里面。”
萧军听完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阿三竟然能够让丧尸挖矿，这有点厉害了。
他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抬起头，看着吴思齐开口问道。
“海雾散尽之后，大陆上的丧尸都往海洋跑了。
为什么阿三那边还能聚拢那么多丧尸？”
吴思齐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激动地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卡汗。
他说他们那边很早就发现了一种方法，可以利用特制的声波和化学药剂干扰丧尸的感知。
海雾散退的时候，他们那儿的科研人员一直在释放干扰信号，把大量丧尸强行截留在他们控制的区域里。
那些丧尸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既没法往海洋方向走，也离不开那片划定的范围。”
“我靠.”
判官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说道：
“声波干扰.我记得田云霄那王八蛋也是用的这个法子。”
萧军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望着吉隆沟以南那片区域，沉默了很久，眼神凌厉。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非要打乃堆拉山口？
这地方易守难攻，他们应该知道强攻的代价很大。”
吴思齐指着判官翻看的报告，回答道：
“这些我都在报告中写了，根据他们所说，海雾过去之后，他们就出现了变异。
巧合之下，他们那边也发现了高海拔地区的植物能够缓解变异。
海雾过后，他们国内的变异人越来越多，普通人也开始出现丧尸化的征兆。
他们急需找到能够解决变异问题的办法。
派了很多侦察人员翻越喜马拉雅山脉，发现雪区这边海拔高，植物中的迪元素含量特别高。
他们觉得，只要拿下了雪区，就能解决国内变异的问题。”
萧军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精光一闪而过：
“所以.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乃堆拉山口，而是整个雪区。”
他站在地图前，将报告中所说的前进基地，用红笔圈了出来。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在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吴思齐说了一句：“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吴思齐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萧军双手撑着地图桌沿，翻看着刚刚吴思齐交上来的报告。
判官刚刚已经看过了，此时看着地图深思。
过了一会儿，判官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帮阿三交代的这些情报，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严重得多。
阿三在吉隆沟以南还有三头湿婆灾主，加上那座‘前进’基地里的驻军和丧尸，
我们现在乃堆拉山口的弹药还算充足，但是首长的命令是将阿三全部干掉，现在看来，阿三实力不弱，后续弹药还得继续补充。”
萧军点了点头，他依然望着地图，沉默了几秒，说道：
“弹药确实不够，必须向总部再申请一批。”
判官回答道：
“还要把这边的补给线捋顺。
乃堆拉山口离安定盟主城太远，弹药和物资运过来要走好几天。
打起来弹药运输速度太慢了。”
萧军转过身来看着他：“教官，您的意思是，把乃堆拉山口建成一个固定的哨点？”
判官点了点头：
“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进可南下，退可守山口。
只要把弹药囤积点建起来，再留一支常驻部队，后续的补给就能直接从安定盟主城运过来，不用每次都从前线调。
这样既能保障前线的弹药供应，也能减少运输压力。”
萧军眼睛微微一亮，拍手说道：
“我去联系部长。”
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无线电台话筒，调好频率。
片刻后，通讯器中传来三叔的声音。
“萧军，什么事？”
萧军把卡汗交代的情报简要汇报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
“部长，阿三那边的情况比我们预估的要复杂。
吉隆沟以南还有三头湿婆灾主，后面还有一个大型前进基地。
南下干掉这个前进基地弹药还够，但下一步如果要继续往阿三老巢那边推进，现在的弹药储备不够。”
三叔沉默了几秒，心中有些惊讶，这一次所消耗的弹药，可以说是他们历次战斗以来最多的了。
可是他也很清楚，阿三必须灭。
于是问道：“你需要多少？”
“至少翻一倍。”萧军继续说道：
“另外，我想把乃堆拉山口改造成一个固定的前线哨点，用来囤积弹药和物资。后续南下的补给，直接从这里往前线送，能快不少。”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
三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弹药我会安排人尽快运过去，哨点的建造，需要多少人？”
“先来一个工程队，把弹药库和营房建起来就行。后续再慢慢扩建。”
“行，我让居天睿那边安排，你们那边先派人过去侦查合适情况，要先了解详细情况，制定完整计划后再行动。”
“明白。”
萧军放下话筒，转过身，看向判官。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弹药三天后到，工程队也会一起过来。”
判官点了点头，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行。”
萧军重新站到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继续对着地图进行研究。
同一时刻，川西山区腹地。
贡嘎山脚下。
一座废弃的小村庄里，江信站在周老大面前。
在他身后，还有两桶土法提炼出来的迪固化蛋白晶体。
他手里攥着一小袋粗制的晶体，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他沉默着弯下腰，把袋子放在周老大面前的地上。
直起身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这个动作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了。
哪几座山上有那种变异植物，怎么采，怎么煮，怎么把水蒸发提炼出来晶体……我都教会你的手下了。”
周老大蹲在屋檐下，正卷着一根旱烟。
“呵”
他听到江信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都没看江信一眼。
他继续把烟卷好，自顾自用舌头舔了一下烟纸的边缘，压实了，然后抬起头，斜着眼看着江信，冷哼道：
“你想说什么？”
江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但声音却没有高起来，反而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把知道的都教给你了，你该放我和我家人走了。”
周老大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根烟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擦了两下，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信，笑了一下。
“呵呵”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往上扯了一点，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说道：
“你确实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知道的，我手下的人还没有完全学会。
再说了，你在这待着不是很好嘛.”
江信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这土法提炼晶体，很简单的，你的手下们都会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唇在发抖。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有些发抖：“你说过等我教完就放我们走的。”
周老大他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低下头，把烟灰弹掉。
他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冷笑道：
“我说过的话多了，你也听过不少，对吧？”
江信看着他，眼神入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周老大已经被他杀死无数次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往回走。
他迈出的第一步很重，像是踩在刀尖上。
后面稍微稳了一些，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垮掉了一样，仿佛失去了活力。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亮着油灯的木屋。
周老大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小子还是有点能力的，可惜了，就是不听话老想着跑。你要敢跑，我就敢弄死你家人。小子.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吧。”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壮。
李壮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磨刀，刀在磨刀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李壮。”周老大喊了一声。
李壮抬起头，手里的刀停了一下：“老大？”
“明天你带几个人，往东边走一趟。去那片工业区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周老大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另外，路上碰到变异人，别急着赶走，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李壮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老大，你是想……”
“外面那些变异人，现在都很绝望，等着变成尸腐鬼。咱们这边有吃的，有能缓解变异的植物，你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救他们，不怕他们不来。”
周老大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野心。
“放点风出去，就说我能救他们。
来了的，先看看能不能用，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赶走。”
李壮点了点头，把刀收起来：“明白。”
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江信走回木屋门口时，脚步停顿。
他的手搭在门上，僵住了几秒钟，手指微微发抖。
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在关上门的时候，他发现外面站着两个周老大的人，一直在盯着他这个方向。
唉.
周老大一直都派人盯着他和他的家人，想跑都跑不了。
房间内。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他媳妇正坐在床边，抱着睡着的小女孩。
她看到江信进来，抬起头，“阿信.”
可下一秒，她看到他的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心中猜到了一些。
心中微叹。
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女孩的背。
江信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咱们走不了了。”
他媳妇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轻声问了一句：“还是不愿意放我们走吗？”
江信点了点头：“嗯，恐怕咱们永远都走不了了。”
听到江信这么说，她眼眶微红，但没有落泪。
待在周老大他们旁边，总感觉像是走钢丝一般。
周老大这人有些变态，最近杀了不少变异人，听他话的就留下，不听话的就杀了。
他们留在这里，每天如履薄冰，如芒刺背
外面。
村口的篝火还在燃烧，周老大一群人正在狂欢。
现在陆地上没有丧尸，他们也找到了解决变异的方式。
接下来，他们还能够利用山上的那些植物，不断扩大自己的力量。
这让周老大非常激动，他正抽着山上摘下来晒干烤制的旱烟，语气张扬：
“兄弟们，跟着我，接下来我们要不断做大做强，到时候大家一起享福！”
他望向东方，眼神闪过一丝深深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