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纯阳! > 第624章 天下前五,未必第五!念化元神
    空空空,空中似有真玄妙。


    妙觉方见色相同,色相同,月朦胧,再看天地总是空。


    古来真空生妙有,妙有之中各不同。


    那老者踏入小礼堂的刹那,天地仿佛轻轻一颤,周遭气象再也不同。


    众人眼中,那里似乎只有一道模糊的光影,似山,似水,似明月,似大日,如万象种种,似光影纷纷,竞是瞧不出具体的模样。


    然而,这一刻,张凡看着来人,却是眸光大动


    眼前此人,分明就是当日,他在紫金山中遇见的登山老者。


    「张天弃!?」


    张凡听过这个名字。


    南张二代弟子之中,有兄弟三人最为杰出。


    张天养名声不显,最为低调。


    张天生才情最高,行事也最为离经叛道。


    张天弃实力最强,甚至号称南张第一高手。


    兄弟三人,性格迥异,命运也各不相同。


    谁能想到,这位南张第一高手,竟然也没有死在灭族大劫之中,活到了今天。


    算起来,张凡还要叫他一声大爷爷。


    「张……张家大爷!?」


    此刻,吴青囊,高宴离,叶上空,茅封山看着来人,都是变了脸色,目光低垂,甚至不敢直视。三十多年前,这个男人便已名动天下,冠绝东南。


    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位张家大爷历劫未死,似乎更近天道灵。


    「都说南张的人都死绝了,怎麽一个一个都冒了出来,一个比一个生猛?」吴青囊心头颤动,几乎难以自持。


    一个张灵宗,练就神魔圣胎。


    一个张南风,练就五行错王。


    南张三代弟子之中,仅存的硕果,都已经登临绝巅。


    如今,连当年南张第一高手都冒出来了。


    这是没有灭乾净吗?


    这到底灭了没有啊!?


    吴青囊的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呐喊,在疾呼,手里的保温杯都握不住了。


    嗡……


    张天弃缓缓走来,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凡,仅仅瞬间,却无停驻,视线之中,也只剩下了念先生。那位天下绝顶的高手。


    「死生生死几时休,物换星移春复秋。」


    念先生神色淡然如一,看着故人远来,悠悠轻语。


    「张天弃………」


    「岁月常生劫数,却也没有将你磨灭啊!」


    这一声叹息,藏着岁月悠悠,藏着天地无常,藏着人世劫运。


    更是藏着天下绝顶高手之间的生死杀伐。


    「念老九!」


    张天弃停驻身形,与念先生相距十步。


    「你知道这是大劫,还敢来?」


    「道门气魄如此之大,竟以此法眼为饵,我又怎能不来?」念先生看着掌中石球,淡淡道。这场拍卖会,便是为他而办。


    念先生知道。


    道门,也知道他知道。


    可就算知道,也必定会来。


    只因为,这东西牵涉太大。


    无为门中,祖庭道观,祖师曾有言,此法眼,乃是末法之根,成仙之缘。


    当年,鹤鸣山中,便曾经见证了那场影响後世数千年的论道。


    正因如此,念先生来了。


    无论是他,还是张天弃,又或者是王灵官,早已勘破生死,无畏劫运。


    对於他们而言。


    劫数,便是长生大药。


    「楚超然说你是天下前五,却未必是第五。」


    张天弃眸光轻擡,看着那个男人。


    「我却有些不信。」


    「你可以试试。」念先生淡淡道。


    嗡……


    话音落下,张天弃一步踏出。


    那一脚仿佛才在了天地的心脏之上。


    那无形的波动,如磁场,似涟漪,自他脚下扩散开来。


    轰隆隆……


    整个小礼堂,在震颤。


    不,不止是小礼堂。


    偌大的天生居,这片占地数百亩,与紫金山风水格局融为一体的古老庄园,都在那波动中剧烈颤抖。墙壁上浮现细密裂纹,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精心布置的陈设,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纷纷跌落、碎裂、化为童粉。


    可更恐怖的,还在後面。


    那波动继续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消融。


    不是燃烧,不是粉碎,不是化为虚无。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蒸腾,逸散,融入那越来越浓郁的,无形的虚空之中。


    「这……」张凡双目圆瞪。


    那些修士,那些不同於凡俗的存在,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强者……


    在那波动拂过的瞬间,身形猛地一僵。


    随即,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筋骨,他们的五脏六腑,乃至於元神……纷纷崩解,如同墨汁遇水,迅速扩散,稀释,最终蒸腾於虚空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挣紮。


    他们就那样站着,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看着自己的存在一点点剥离,最後一一什麽都没有剩下。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从未存在於这世间。


    小礼堂内,惟有张凡,吴青囊,高宴离,茅封山等这样的斋首境界,才能够得以幸免。


    张凡面色凝重,将陈十安和白不染护在身後。


    元神涌动,黑白分明,如一道屏障,撑於周身。


    可即便如此,那恐怖的波动依旧透过屏障,如潮水般涌来。


    陈十安的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只觉末日降临。


    白不染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此刻满是惊骇。


    就连张凡,都感到了难以想像的压力,张天弃的身形越发模糊,他仿佛融入了虚空,举手投足,都能够影响,改变周围的一切。


    「他也是天师!?」张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天师大境,虽有天人合一之妙,却也未见过恐怖到这种程度,能够将一切存在同化。


    要知道,这也不过是气息的随意流露,便抹杀了斋首圆满以下的所有存在。


    那些只有大士境界、甚至更低的修士,那些跟着师长前来见世面的年轻弟子,那些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无辜之人


    张天弃走过之处,无一幸免。


    这般气象太过恐怖。


    那个男人也太过不可思议。


    仿佛这片天地,也不过是他的一方砚台,在场的所有人,也只是那砚中的墨。


    天地为砚,众生研墨。


    这便是张天弃!


    南张第一高手!!


    张凡心中惊骇莫名。


    这样的气象,比起当日的张天养更加恐怖,甚至超过了张凡所见的任何一位天师。


    哪怕是得了长白山龙脉气运的姬老八,都有所不及。


    他擡眸,看向那道身影。


    煌煌紫金山,在这男人脚下,都矮了半截。


    轰隆隆……


    忽然,那一条条生命化成的墨光,在张天弃周身盘旋缠绕,汇聚,交织。


    一道符篆,正在成形。


    那符篆以天地虚空为纸,以众生性命为墨,一笔一划,缓缓勾勒。


    每多一道纹路,周围的虚空便凝固一分;每多一个符文,在场众人的元神便震颤一次。


    那符文太玄妙了。


    玄妙到超出了张凡的想像。


    他见过无数符篆,可没有一种,能与眼前这道相比。


    那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印痕,是宇宙运转的根本规则,是天人书写的神文仙篆。


    一笔一划,都牵动着他的元神。


    他的元神在震颤,在共鸣……


    仿佛那不是符篆,而是元神的起点,元神的归宿,是天地道法的精髓所在。


    他的元神在渴望靠近,又在恐惧逃离,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撕扯着他,让他几乎无法自持。「祖师符诏,太上元祭!」


    念先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向来淡漠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难以掩饰的动容。


    传说当年,道祖张道灵於鹤鸣山得太上老君点化,秘授天符。


    後世天下符法,皆出其中。


    龙虎山更是总领三山符篆,被誉为万法宗坛。


    至於那道天符根本,则是留在了龙虎山被视为至高祖法,不传之秘。


    「张天弃,你果然了得,连祖师符都练成了。」念先生凝声道。


    此符一成,夺天地造化,窃鬼神之机,天下符道之最,古来印法大成。


    当年南张一脉,就连才情最高的张天生都未能炼成。


    祖师符诏,太上元篆。


    一笔写生,一笔写死。


    天地万物,芸芸众生,皆逃不过这生死二字。


    张天弃的符篆,还在继续成形。


    那道符,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如同宇宙终结时的最後一声叹息。


    天地如符。


    山河为篆。


    那符篆笼罩之处,一切都变得静止,变得凝固。


    它朝着念先生罩去,似阴阳相合,如乾坤归一。


    嗡!


    可就在此时……


    念先生一步踏出。


    如念起。


    似念转。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虚无,化作了纯粹的意识,化作了不可捉摸、不可把握的念头。那念头轻轻一转,便从那道符的笼罩之下,遁了出去。


    纵然天网恢恢,也有一线生机。


    那一瞬,在张凡眼中竟是变得难以理解。


    不,他甚至没有捕捉到,没有看清楚。


    念先生,似乎便已经在那大劫之外。


    铛……


    忽然,一阵钟声震荡,如道音滚滚,响彻天地!


    那钟声不知从何处来,却穿透了一切,回荡在天地之间,震荡於闪黑之内。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原本立於偏僻角落,毫不起眼的酒糟鼻老头


    此刻,他的身形在众人眼中,不断变大,不断升高,撑着天,踏着地。


    破旧的衣衫化作黄金甲胄,苍老的面容变得威严赫赫,一双眼睛,如电如炬,三目圆睁,须发皆张。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金鞭。


    金鞭之上,缠绕着熊熊真火。


    他的背後,隐约浮现一道天门,天门之後,是看不真切却又令人心悸的无尽虚空。


    「王灵官!?」


    张凡举目望去,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凡间,还是天上。


    那身影到底是人类,还是仙神。


    这样的道法,超出了以往,也超出了认知。


    「念先生,今天,你还是留下吧。」


    王灵官的声音响彻,透着无上的威严,藏着惊世的杀伐。


    他手持金鞭,立於虚空,周身金光万丈,照亮了这片被符篆笼罩的天地!


    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


    那是道家护法尊神,是五百灵官之首,是镇守道门、护持正法的至高存在!


    他的金鞭所指,万邪辟易;他的怒目所及,诸魔伏诛!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护法神,就站在众人面前。


    那高大虚无的身影,手持金鞭,怒劈而下。


    一鞭之威,乾坤倒悬。


    一鞭之势,山河分明。


    恍惚中,众人仿佛看见一道天门随着那金鞭垂落,带着不可抗拒的伟力,朝着那遁走的念头轰然砸下。念先生的身形,猛地一顿。


    那遁於符道之外的念头,竟被那天门镇压,从虚无中坠落,重入凡尘。


    天地如符,骤然聚合。


    那符篆如同活了过来,如同有灵,如同神只。


    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仿佛都要烙印在那上面;古往今来,天地万物,仿佛都要被它一笔写尽。念先生的身形,在那符篆的运转之下,开始消散。


    一点一点,化作点点光辉。


    那光辉清冷,却又凄美,如夜空中坠落的流星,如晨曦中消散的露珠。


    散落天地。


    一切光芒,都在那一刻消散了。


    小礼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点点光辉缓缓飘落,看着那符篆渐渐淡去,看着那金甲神将缓缓收回金鞭,看着那一步踏出生死符诏的男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大战竞是这般落幕了。


    三人同为当世顶尖,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也没有任何花哨的道法。


    一上来,便是全力。


    山河顿消,天地如寂。


    从开始到结束,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


    张天弃,依旧站在那里。


    王灵官依旧是那酒糟鼻老头的模样,衣服破旧不堪,站在偏僻角落。


    漫天流光散落,像一颗颗珍珠,那些仿佛便是念先生的生命,念先生的念头,在这天地间飘零,散灭。张凡恍惚,以他的境界,甚至都没有看明白。


    他只见到,那一道道流光之中,藏着无数的光影在奔腾。


    那仿佛便是念先生的一生。


    嗡……


    大夜深深,灼灼燃烧的篝火旁。


    两道身影比肩而坐。


    「老九,你修炼的法果然非同寻常,夺了两法之妙。」


    「张老二,你有何高见?」


    「大道一气分阴阳,如果元神与三屍先天所生,後天之念显化出物质世界,那麽,你可以逆修。」「什麽意思?」


    「元神催生了念头,念头也可以显化出元神……我们道家修行,关键便在於一个逆字。」


    「若行此逆法,念头化元神,那便是造物之能啊。」


    大夜下,两颗疯狂的大脑在碰撞,在交织。


    光阴流转,那个男人终於踏出了关键一步,一枚念头炼就的犹如摩尼宝珠,熠熠生辉,生命的气息在流转,性命的功能在双全。


    一道元神呼之欲出。


    他看着那道元神,如同造物主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性光皎皎,纤尘不染……」


    「从此以後,你便叫……」


    「白不染!」


    轰隆隆……


    刹那间,一切光影俱都消散。


    小礼堂内,白不染忽然站起身来。


    「老……老板………」


    张凡面色骤变,视线之中,白不染双目空灵,他的身形变得越发透明,越发虚无。


    最终,性命化灭,只剩下那元神,光明皎皎,竟是如同一枚念头冲天而起。


    嗡……


    刹那间,无数的流光开始回溯,开始逆流,融入那枚念头之中。


    「诸法无常,唯念先生!」


    「张天弃,你不知道吗……在这世间……」


    「我是不死的!」


    话音落下,一道恐怖的身形再度显现,比起刚刚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