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纯阳! > 第705章 新生的九器!湮灭九法
    青牛西去,函关已远。


    老君峰巍峨气雄,三百里香火齐天!


    那是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气象,煌煌白日,香火飘摇,从玄都峰峰上传出,自那落棺上惊起。淩厉的剑光如那大日生辉,从张凡掌中激荡而起,破灭了所有异象,洞穿了官天子的元神。「这……这怎麽会?怎麽可能?」


    「那是老君剑啊……那是祖师所留,传教之宝,怎会如此?」


    「张凡……张凡.……」


    此时此刻,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目光投落苍穹,心神惊颤,不能自已。


    岳藏锋站在坐忘峰上,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满是惊骇,周围的空气都在激荡,在浮动。


    顾长歌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凝重与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一个见证了神迹的凡人,只剩下敬畏与茫然。


    沈清影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剑光上,落在那被洞穿的元神上,落在那虚空中缓缓消散的混黑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在他们的眼中,老君剑……


    这无上的纯阳法宝,竟是调转了剑光,朝着老君山的掌教杀伐而去。


    那恐怖的力量,几乎在瞬间便撕裂了那先天的元神。


    这一幕,直如石破天惊,震动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一幕,也必将如同烙印一般,伴随所有人的一生一一哪怕岁月流淌,哪怕光阴失色,依旧鲜活如真,如同刻进了骨头里,再也抹不去。


    「张凡风……」


    齐德龙、齐东强双手紧握,脸色变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剑光,看着那消散的元神……


    那眼中的温情一点点的消失,如同退潮的海水,木然的脸上,涌起了一抹寒意。


    眼前的张凡,再也不是他们认识的张凡了。


    轰隆隆……


    虚空中,官天子的元神在一点点的消散,如同寒雪逢春。


    纯阳法宝的剑光恐怖如斯,哪怕天师大境的元神,也难以抵挡这般神威。


    要知道,练就此宝,至少也得是纯阳无极之境,经过一教一宗数千年供奉,香火大祭……


    那磅礴的後天之念,早已化入那纯阳大象之中。


    老君剑的每一次出鞘,都凝聚着这座山千年的香火、历代祖师的心血、无数信众的纯粹念头。纵然官天子得了龙庭之法,他的元神早已超脱,与那三屍合一,不分彼此……


    这一刻,依旧遭到了不可磨灭的重创。


    然而……


    他还未尽灭!!


    嗡……


    虚空中,一点点黑色的流光,在跳跃,在闪烁,在聚合。


    它们如同夜空中最暗的星,微弱,却不肯熄灭………


    如同灰烬中最後的余烬,细小,却依旧灼热。


    它们从虚空的缝隙中渗出,从被剑光撕裂的混黑中涌出,从那片正在消散的元神中剥离,一点点,一滴滴,缓缓聚合。


    只不过,速度比起之前,慢了太多……好似垂死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弱,却还在跳。「真是难杀。」张凡皱起了眉头。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那是力量透支的痕迹。


    他看着虚空中那点点聚合的黑色流光,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官天子不愧是老君山的掌教,即便他从未来借来了这般伟力,即便他天人合一,获得了老君山的加持,即便他逆转了纯阳法宝【老君剑】的力量……


    依旧杀不死这个男人。


    他太特别了……


    元神与三屍融合,逆返先天,便是龙庭大秘。


    这样的存在,几乎不死。


    「杀了他!」


    就在此时,一阵低喝响起,清冷淩厉,同刀锋般的决绝。


    张凡低头望去,一道混黑的光冲天而起,如孽龙出渊,照向虚空。


    「孟栖梧!?」


    那光从孟栖梧的眉心涌出,从她的灵涌出,从她体内那与张凡同根同源的混黑中涌出,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刺向那片正在聚合的黑色流光。


    张凡心头一动。


    孟栖梧的元神自灵出窍,气息之诡谲,几乎与那混黑同源。


    她的元神之中,裹挟着一道微芒。


    那是一枚铁片……


    黑色铁片!


    锈迹斑斑,丑陋无比,与张凡手中的黑刃如出一辙。


    它悬浮在孟栖梧的元神之中,被那混黑的光芒包裹,如同胎儿在母体中孕育,好似种子在泥土中沉睡。「好!」


    张凡一声淩厉呼喝,奇异黑刃再度浮现,竟是与那黑色铁片产生了共鸣。


    两者同出一源,本为一体,此刻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发出低沉的嗡鸣。轰隆隆……


    下一刻,张凡的元神与孟栖梧之间,似乎也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便如刚刚一般………


    生死一同,荣辱与共。


    他们再度进入到了那奇妙的境界,化为一体,灰蒙蒙,恍若太初的混沌。


    在那混沌中,没有张凡,没有孟栖梧,只有一团混茫的光,超脱物外,不分彼此。


    轰隆隆……


    老君剑残余的剑光再度咆哮。


    那剑光从虚空中涌出,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昂首嘶吼。


    这一刻,黑刃震颤,竟是也化入那道剑光之中。


    黑刃的锋芒与老君剑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如同水与乳的交融,好似血与肉的结合。


    嗡……


    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与老君剑的剑光相合相生。


    在那灰蒙蒙的元神的操纵之下,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张开巨口,露出獠牙,刺向虚空。


    轰隆隆……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尽灭。


    那一道道黑色流光,在剑芒中瞬间湮灭,化为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紮,只有一种无声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消失。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仿佛那段岁月从未流淌过。


    嗡……


    就在此时,那黑色流光湮灭,化为的虚无之气,开始被黑刃疯狂吸收。


    此时此刻,那东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黑色铁片相融合……


    边缘在模糊,界限在消失……


    它们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合二为一。


    「斩屍剑!?」


    这一刻,黑刃在张凡的注视之下,竟然开始生长。


    没错,如同人类的血肉在生长………


    新的铁质从融合处涌出,如同新生的嫩芽,如同初生的骨骼,在黑刃的表面蔓延、覆盖、凝固。张凡感受到它的意志在复苏,力量在提升,甚至於那凶性也在壮大……


    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露出那饥饿的、嗜血的瞳孔。


    「它要活过来了吗?」张凡观测着它的变化。


    嗡……


    就在此时,孟栖梧与张凡的元神彻底分错开来。


    那混黑的元神如同游鱼一般,钻入虚空,竟也开始贪婪地汲取着黑色流光湮灭之後,化为的虚无之气。那是三屍元神的残骸,是那先天之念最後的余烬。


    她在与黑刃抢食,那混黑的元神张开大口,如同深渊,贪婪将那些虚无之气吸入体内。


    嗡……


    仅仅瞬间的功夫,那恐怖的盛宴便已经结束。


    一切都被吞噬,一切都被吸收。


    黑刃足足吞噬了三分之二残余的力量,只剩下的一小半,则成了孟栖梧的资粮。


    嗡……


    此时,黑刃长大了一半有余,那凶戾的锋芒,比之从前更加恐怖,轻轻一颤,便已回到了张凡的手中。它躺在张凡掌心,如同一只吃饱了的猫,慵懒地蜷缩着,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张凡感受到那血脉相连的力量。


    这东西已经融合了三枚铁片,似乎也只有三屍神为原料,才能让他们彼此重融,焕发新生。每一次吞噬三屍,它便生长一分。


    每一次生长,它便更加恐怖。


    「新生的九器……」张凡若有所思。


    嗡……


    忽然,他的身躯猛地一颤。


    身後的虚影开始消散,那从未来借来的伟力,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张凡转身望去,仿佛看见了一道身影,骑着断角的青牛,背对着他,缓缓远去,如同踏入光阴的长河,走入孤独的未来。


    「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张凡喃喃轻语,那声音很低,低得如同叹息,如同呓语。


    轰隆隆……


    刹那间,一切异象尽都消散。


    那漫天的金光,那冲天的剑芒,那翻涌的云雾,那飘摇的香火……都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乾乾净净,不留痕迹。


    砰……


    张凡重重地落地,摔落在落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一刻,他虚弱到了极致,比起任何时刻都要虚弱。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眼底有深深的青影,那是元神消耗过度的痕迹。他的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连擡手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刺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锯他的肋骨。


    这样的力量是不可能没有代价的。


    借来的力量,终究要还;透支的元神,终究要补。


    「这一借,人间当有七日大夜不亮。」


    这样的举动,对於过去,对於现在,乃至於未来,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张凡!!」


    几乎同一时刻,李妙音冲了过去。


    李将他扶起,


    他的身体很冷,冷得如一块冰。他的面色很白,白得如一张纸。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


    她的身形快如闪电,在落棺的岩石上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张凡身边。


    李妙音俯身,将他扶起,重重地抱在怀中,生怕失去。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


    「嘶………」


    张凡只觉得浑身疼痛,身体仿佛要裂开一般。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那从未来借来的力量,如同烈火,烧尽了他的精气;如同洪流,冲垮了他的堤坝。


    他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擡不起来,只能靠在李妙音怀中,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柔软,她的……颤抖。「很疼吗?」李妙音低着头,柔声地询问。


    「还好,在你这里,舒服多了!」张凡重重地靠在李妙音的身上。


    「啧啧,真是温馨时刻啊。」


    就在此时,一阵曼妙的声音徐徐响起,悠悠传来。


    老君山上,风犹未止。


    孟栖梧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轻盈,如同猫步,无声无息。


    那素青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青丝披散,几缕散落在额前,衬着那张绝美的面容,更现清冷。「如果不是刚刚生死大战,我还以为你们要洞房花烛了。」


    孟栖梧歪着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神像是在看戏上唱《西厢》的角儿。


    此时此刻,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调笑之色。


    「孟栖梧!」


    李妙音如临大敌,猛地擡头,挡在了张凡身前。


    她的身体绷紧如弓,双手微微擡起,指尖凝聚着淡淡的波动。


    「李妙音……我知道你是从自然门出来的。」孟栖梧看着李妙音,忽然道。


    「自然门……李姓仙门……」


    张凡闻言,面色微沉。


    当日,他在关外【自然研究院】之中,曾经听姜岁提及过。


    九法至高,既藏着成仙的希望,又是人间的大劫。


    自然门,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那是天下圣宗,从来隐世不出,只收那特殊的李姓之人。


    因为传说,只有李姓能够寻到第九法。


    这些人的身上,藏着某种特殊的力量,伴随着古老岁月,延绵至今。


    孟栖梧眸光凝如一线,似有深意道:「你们这一脉,天生便拥有克制九法的力量。「


    此言一出,张凡下意识看向李妙音。


    姜岁说过,八王擡棺,自西归来,开启了那人间禁忌的「魔盒」,唯一能够克制九法的九器,也不久之後,遗失了。


    可是,自然门却还是保留了一丝希望的火种。


    他们在人间寻找,那特殊的李姓之人。


    只因,这些人的元神极为特别,没有任何规律,仿佛随机发生,但是这种力量能够克制……不……不是克制,而是湮灭九法。


    同归湮灭,他们与九法的修炼者便如正负电子一般。


    「只是不知道……你能克制的是哪一门九法。」孟栖梧嘴角微微扬起,饶有兴趣地看向李妙音。「你可以试试!!」


    李妙音一手抱着张凡,一手缓缓垂落,眉心处,玄光泛起,元神浮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