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纯阳! > 第740章 张凡的神通!新生代的大幕,徐徐拉开
    龙蛇斩尽生死轮,花开花落万古春。


    空谷幽深几许,天地寂然如恒。


    当张凡的声音猛然响彻,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二十几道正在挥锤的身影同时一顿,锁龙桩的轰鸣戛然而止,深谷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那被锁住的龙脉仍在发出低沉的呜咽,血色的湖水仍在翻涌,阴云仍在天空聚拢。


    张法尘目光一沉,看着那远道而来的年轻身影,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地方非同一般,乃是部山龙脉结穴之地,斩蟒峰生死关窍之境。


    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道家羽士,玄门高手,轻易之间也未必能够寻到此处,更不用说是在这紧要关头。


    锁龙桩已钉入地下,龙脉已被锁住,只待墓中之人被逼出来。


    这个时候,偏偏来了不速之客。


    「你是什麽人?」张法尘盯着张凡沉声喝道。


    旁边,张震冥也是投来审视的目光。


    「北张多才俊……真可谓枝繁叶茂啊。」张凡眸光扫过。


    在这空谷之中,北张弟子便足足有二三十人,几乎清一色都是高功境界。


    这麽多高功境界,就算是天下十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倾尽数代之累积,也未必能够凑得出来。由此可见,龙虎张家培养人才,确实是冠绝当代,承接着道祖香火,煌煌不绝,高手层出。纵然势微,依旧是天下第一,神仙世家。


    「年轻人,你既然认得,那便自报家门吧。」张法尘目光微凝,言语之中透出警告的意味。「你应该知道,此地乃是是非地,不留下话来,你怕是走不开。」


    「我叫张凡。」


    「龙虎山,南张一脉。」


    张凡目光沉静如水,幽幽照见众人。


    一声落下,满谷皆惊。


    北张一众高手的呼吸声,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停了一瞬。


    「是你?」


    张法尘面色骤变,眸光都不由颤动起来。


    若在数天之前,张凡这个名字还是籍籍无名。


    可是如今,却已是响彻北张之地。


    原因无他……


    单枪匹马,大闹玉皇楼,斩杀北张弟子三十七条性命。


    仅仅这样的战绩,仅仅这样的逆乱,便足以在北张之地凶名滚滚,滔滔不绝。


    更不用说,这个南张余孽,还是大灵宗王的崽子,神卦张天生的孙子。


    「张凡……他是南张……」


    一时间,空谷纷乱。


    一道道惊异的目光齐齐投来,落在张凡的身上。


    南张!


    这一脉对於北张而言实在太特别了。


    四代以上,俱都见证过南张的辉煌……


    那是龙虎山最後的顶峰,执掌祖师三宝,是真正的嫡系正朔。


    在那样的岁月,就算是北张都要黯然失色,甘居其後。


    可是,那一夜,成为命运的转折,也成为龙虎山历史上最血腥的一夜。


    从此之後,这世上再无南张。


    北张的荣光成就了永恒,真正接过了祖师的香火。


    然而这麽多年过去了,这一脉,竟是还未死绝。


    传至四代,以这样的天纵之姿,再度出现在了北张的面前。


    「张凡……你胆子可真大!」


    张法尘咬着牙,眼中杀意浓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玉皇楼大杀四方,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你比你老子更狂,更傲。」


    「笑话!」张凡眸光一挑,冷然轻语。


    「当年,你们不就是欺负我爹羽翼未丰,赶尽杀绝!?」


    「我可不像我爹。」


    当年,张灵宗家破人亡,流落江湖的时候,才十六岁。


    神通未成,境界低微。


    所以他只能亡命天涯,过着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惨澹日子。


    可是张凡不同。


    如今的他已经是观主大境界,练就盖世的丹法,成就无上的圣胎。


    天师之下,几乎很难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了。


    既然如此,自然是百无禁忌,大开杀戒。


    在他眼里,北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嗡……


    念及於此,张凡一步踏出。


    苍云涌动,雷电成狂。


    天地之间的气象在这一刻,忽然变了。


    「你要干什麽?」


    张法尘厉声呼喝。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无需交手,他便感受到了那浓烈的压迫和恐怖。


    这样的身姿,如此的年纪,气象横绝空谷,神采震动天地。


    一时间他竞是有些恍惚……


    这个年轻人,竟是比起当年的张灵宗更加的昂扬,更加的精彩。


    轰隆隆……


    张凡未曾言语。


    忽然间,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自张凡眼、鼻、口中喷薄而出。


    离宫炼就赤色光,五行颠倒炼阴阳。若问此火出何处,老君炉中大法王。


    「道家神通,三味真火?」


    张法尘面色猛地一颤。


    神通,神通,可与神通。


    这般力量乃是天赐,强如张灵宗、张玄灵之流也未曾拥有。


    但凡神通觉醒,境界越高,神通越强。


    更不用说,此乃玄门不传之秘,太上三昧真火。


    轰隆隆……


    那火光一起,天地尽染朱赤,遍地骤生丹霞。


    偌大的深谷都猛地震荡起来,龙脉如活咆哮,雷光肆意崩腾。


    那火焰不是寻常之火,而是自五脏六腑中煆烧而出的先天离火,遇气则燃,遇物则焚,连虚空都在那烈焰中扭曲变形。


    瞬息之间,整个空谷便化为了一座熔炉。


    岩壁上的苔藓瞬间化为飞灰,地面上的碎石熔成赤红的浆液,空气中的水分被蒸腾成漫天的白雾,又被火光染成血红。


    「阿……」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北张弟子中,没有来得及躲藏的,统统在刹那间便化为尘埃,纷纷散尽。


    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崩解、气化,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锁龙桩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开始变红、变软,桩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那恐怖的热力,却终究被一寸一寸地熔成了铁水。


    「三昧真火……师父的神通越发可怕了。」


    此刻,极远处山头之上。


    吕先阳、随心生、张无名乃至於小七宝,看着下方那一片赤红的深谷,无不色变。


    吕先阳的眼中是敬畏,随心生的眼中是震撼,小七宝缩在张无名身後,乌溜溜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恐。那深谷之中一片赤红,岩浆般的火光在翻涌,在咆哮,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这样的力量,早已与当年刚刚觉醒时候的张凡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进化了。」张无名神色凝重道。


    见过了江万岁的意志,体验过了那天下第一神通,张凡竟是又精进了。


    他太可怕,也太变态,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不在精进。


    这红尘万丈,这万物所有,似乎都能够成为他变化的契机,蜕凡的根源。


    就像一块永远在吸水的海绵,只要还有一滴水,他便能继续膨胀。


    轰隆隆……


    大地震动,深谷长啸如龙。


    那锁龙桩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纷纷气化,符文残落的灵光猛地破碎,如同烟花般在火光中绽开又消散。湖面之上水气蒸腾,血色的浮浪猛然散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龙脉的束缚被解开了,那低沉而雄浑的龙吟声重新响起,不再是愤怒与挣紮,而是一种解脱後的悠长吐息。


    大墓的阴阳,重新归於平衡。


    「张灵宗的崽子,你要大开杀戒吗?」张法尘厉声嘶吼道。


    他躲在一巨岩之後,听着那些北张弟子的惨叫声,痛心疾首。


    那是他带来的族人,是他的子侄後辈,是他这一支最精锐的年轻子弟。


    可此刻,他们的气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盏接一盏,毫不留情。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没有想到,当年仅仅是放走了一个大灵宗王,竟然留下了如此大患。


    三十多年之後,这个男人的崽子,比起他老子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血腥。


    南张的血,染红了珠湖的水。


    如今,他便要用北张的血来浸染洛水的浪潮。


    「血债自当血来偿。」


    「你们灭我南张一脉,便要你们北张断子绝孙。」张凡冷然道。


    他一声低呼,如神王法旨。


    三昧真火越发狂暴,万古不化的岩石被烧得浮现出一道道裂痕,岩浆在石缝中缓缓流淌。


    「三叔,这是个疯子!」张震冥咬牙道。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乾,空气中的水分几乎被焚烧殆尽。


    三昧真火的火,即便不落於身,对於元神的影响也是致命的。


    这便是这门神通的恐怖之处……


    元神如焚坠熔炉,三灾九难具此身。


    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在体内蜷缩,在颤抖,仿佛一只被扔进了炉竈里的兔子,随时都会被烤熟。「他真的是四代弟子?」张震冥的眼中涌起深深的恐惧。


    他在北张也是四代。


    可是同为四代弟子,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今,他也只不过是大士境界而已,就算他的三叔也堪堪斋首。


    可是眼前这个怪物,这个疯子,那绝对是观主级别,法相已成,便是无法无天。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张震冥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在这种力量面前,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还请道兄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声音幽幽响起。


    轰隆隆……


    话音刚落,天空隆隆作响。


    阴云翻滚,如干天倒悬。


    刹那间,一点雷光涌出,落於凡间,便成汪洋怒海。


    绦紫色的雷霆如天公震怒,席卷而至,排山倒海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雷霆之中,恍惚间,似有玄旗招展,旗面在雷光中翻卷,猎猎作响,每一次翻动都有雷霆随之咆哮。恐怖的气象弥漫天地,仿佛天地勾连,诛灭一切。


    「这是……【翻坛伐庙·九霄雷引符…」


    张法尘眸光颤动,露出惊异之色。


    敕令雷部破妖坛,玄旗卷处鬼神寒。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二代祖师【张劫引】留下的一道至高无上的雷法符篆。


    当年道祖入川蜀,但见邪鬼把持淫祀,於庙中正神之外再立恶神,便请九霄神雷,翻坛伐庙。後来二代祖师以此雷法炼神符,留於龙虎山中,传於後世。


    眼前那恐怖的雷霆气象,便是这道符篆的盖世神威。


    念及於此,张法尘双拳紧握,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死死地盯着那沸腾的雷体。


    轰隆隆……


    果然,无尽雷霆之中,一道身影浮现。


    同样的年轻,同样的不凡。


    他手持绦紫符篆,如操天地权柄,执掌雷法中枢。


    那符篆在他掌中猎猎作响,绦紫色的雷光从符面流淌而下,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雷部正神降临。


    「张神机?」


    张震冥目光猛地一颤,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也来了。


    上品道号,神名已立。


    那是北张的天之骄子,这一代的盖世不凡。


    南北之争,延续到了新的时代。


    大幕终於在此,徐徐拉开。


    轰隆隆……


    那恐怖的雷霆肆虐深谷,与三昧真火纠缠一处。


    火焰与雷光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赤红与绦紫在深谷中翻腾不休,将半边天幕都映成了诡异的颜色。


    苍云滚荡,符篆生威。


    恍惚中,玄旗漫卷,竟是压过了三味真火。


    那并非神通不抵,而是二代祖师玄法盖世。


    轰隆隆……


    火光一灭,张凡的身形立刻显现出来。


    然而那纠纠雷光不灭,恍若杀伐之枪,一往无前,瞬息之间,便生生洞穿了张凡的身躯。


    恐怖的雷霆蔓延虚空,似要粉碎一切,破灭性命。


    「死了?」张震冥眼睛猛地亮起。


    那亮光里有劫後余生的狂喜,有难以置信的庆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因为张神机,他活了下来。


    同样,因为张神机,他注定要在这一世被压得擡不起头来。


    嗡……


    就在此时,张凡破碎的身躯变得虚幻起来。


    如同蝉虫蜕壳,寸寸羽化纷飞。


    那被洞穿的躯壳化作点点流光散开,而真身竟是已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


    「道家神通,蝉蜕替死?」


    极远处,张无名瞳孔遽然收缩,简直不敢相信。


    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波动……不是惊讶,不是赞叹,而是一种极深的震撼。


    这门神通,乃是那个叫做萧潇的神通殿弟子所有。


    前不久,在斩蟒峰的山道上,那个小丫头便是凭藉这门神通,在张凡的手中逃过了一劫。


    可此刻……


    这门神通竟是在张凡的身上显现出来!?


    嗡……


    下一刻,雷霆顿熄,火光散灭。


    张凡的身形再度显现出来。


    他擡头望去。


    不远处,一位青年缓缓走来。身穿道袍,战意盎然。


    他远远地看着张凡,稽首行了一礼。


    「贫道龙虎山……」


    「张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