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 第591章 这个当上定了
    几个人的表情略显凝重,张远帆眼波流转。


    她不是第一次见田如龙,也不是第一次见盛国安。她很清楚这两位在监定界的地位。


    可以这麽说:祖父白手起家,能有现在的家业,能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其中大半的功劳,都要赖他这些师兄弟。


    祖父也不止一次说过,虽然徐师父和耿师兄仍在世,但前者近百岁高龄(98),後者也已耄耋之年(88)。


    如今在故宫,甚至在国内监定界,盛国安和田如龙已是实际上的掌门宗师。


    他们或许不是各自领域内的第一,但除了那些快要活成图腾的老前辈,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认第一。


    昨天他们和祖父通电话的时候,张远帆就在边上。她听的很清楚,这两位对今天要拍的这件东西都是持肯定的态度的。


    但为什麽到了现场,仅仅只是被这个年轻男人劝了一句,两人就犹豫了起来?


    张远帆想不通:什麽时候,宗师的信念这麽容易动摇了?


    你们的专业性,你们的权威性,你们的自信呢?


    再对比一下这三位的年龄:田所长今年四十六,足够给林思成当爹。盛主任年龄更大,已经六十有七,给林思成当爷爷都够了。


    张远帆甚至在想,林思成手里是不是有这两位的把柄?


    不然说不通。


    气氛有些沉寂,张远帆主动打破沉默:「林先生,盛主任和田所长看过图册,也看过照片。」


    「除此外,他们还看过有关这件文物的影像资料————很清晰,也很全面!」


    林思成不置可否:「张小姐,主办方的图册、展报、以及照片都是精修过的。」


    说直白点:所有的优点全部放大,所有的缺点全部掩盖。


    「那影像资料呢?」张远帆盯着林思成,「这些资料并非来自拍卖公司,真实性和专业性不用质疑————」


    林思成知道她说的是什麽意思:除了录像,还有专业人士的分析与判断。


    而这些判断,十有八九来自与比盛主任和田所长更权威、更专业的学者。


    比如赵万里、顾延龙、冀淑英。


    更比如李致忠,陈先生,沈乃文。


    这几位,全都是国家图书馆的古籍专家,更是海内外所藏宋元版刻监定、版本源流考辨方面的权威学者。


    如果让林思成说句实话,在孤本古籍领域,国家图书馆要比故宫更权威一些。


    他想了想:「张小姐,影像资料大概是什麽年代拍的?」


    张远帆不假思索:「前後三版,第一版拍摄於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第二版拍摄於千禧年,第三版拍摄於二零零六年————」


    「而每一版,都有专业的学者研究、分析、考辨,并留下了大量的笔记资料————」


    稍一顿,张远帆又强调了一下:「他们很权威!」


    林思成点了点头:果不然?


    不但有专家研究分析过,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林思成再是狂妄也不敢说,自己的眼力就一定比这些老前辈要高。


    他也坚信,这些影像资料的来源渠道,以及真实性。


    但是,老前辈们在影像资料中看到的,不一定就是拍卖会上的这一套。


    林思成想了想:「我能不能看一看这些资料?」


    张远帆顿了一下:「林先生,资料不在我这里。」


    林思成看了看盛国安和田如龙,还没张开嘴,那两位齐齐的摇头:「也不在我们这里!」


    林思成顿了一下:「怎麽才能看的到?」


    盛国安想了想:「找肖司长(肖恒)或者是吴司长(吴晖),应该都可以,但时间来不及。」


    明白了:资料在文物局,但推动这件事的除了文物局,还有文化部,甚至还有其他单位。


    林思成不是内部人员,内部资料不是他想看就能看得到的。如果非看不可,只能通过特殊渠道申请。


    这些单位并不隶属同一个部门,等这套程序走下来,少说也得两三天。


    但这套手稿,下午就要开拍。


    一瞬间,林思成想到了好多办法。但念头刚刚冒出来,又被他一一否决。


    找人没用,不管是找肖司长,吴司长,还是张宗宪老先生。


    肖司长和吴司长再信任他,也不可能拿他们的政治前途给林思成担保。


    至於张老先生————如今不是上辈子,对他言听计从。现在,张宗宪连他是谁都不知道0


    好像,没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张小姐,你想过没有:如果手稿出了问题,你会赔好多钱。」


    张远帆盯着林思成,表情很怪。


    眉梢微扬,嘴角上挑,双唇微微蠕动,两眼炯炯有神。


    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在质疑,或是在反驳:如果不出问题呢?


    但林思成清楚,她在犹豫,还在骂他:你这人怎麽这麽讨厌?


    林思成忍着笑:「底价是多少?」


    张远帆没说话,眼睛眨巴了两下。


    林思成点点头:「明白了!」


    其他人都有些懵:林思成,你也真敢问?


    先别说後面的後面都有谁,这件拍品是什麽性质,只说现在这个场合:这儿可是拍卖会,咱们现在讨论的可是上亿的东西。


    即便站在商业角度,张远帆也不可能傻到把底价告诉别人。更何况,你们俩今天才认识,比陌生人没亲近多少。


    张远帆更懵:我什麽都没说啊,你明白什麽了?


    但林思成是真明白了,只是一瞬间,他就有了对策。


    他看了看表:「各位,还有十分钟,入场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田如龙使了个眼色,和盛国安留到了最後。


    留下来的,还有林思成。


    知道他们有话说,其他人很自觉,主动加快了脚步。


    临走时,张远帆看了林思成一眼,但并没有说什麽。


    田如龙一脸凝重:「思成,到底哪里不对?」


    林思成言简意赅:「版式不对,字也不对!」


    顿了一下,他又叹了口气:「但是,现在不是手稿哪里有破绽的问题,而是我没办法向你们证实!」


    因为破绽极细微,如果看不到实物,或是实物的清晰图像,林思成即便指出来,盛国安和田如龙也没法做对比。


    人的记忆有限,他们记性再好,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把那几页纸刻在脑子里。


    虽然很信任林思成,但盛国安仍旧有些狐疑:「我看录像,确实没看出哪里不对。」


    林思成毫不含糊:「盛主任,万一上拍的这一件,和录像中的那一件不是同一件呢?


    「」


    「我很肯定,今天拍的这几页纸是老的:南宋的纸,南宋的墨,包括那几方印也全是真印。但谁敢保证,那些手写小字就是朱子的笔迹?」


    「宋刻是少,但并非没有,《二程集》又不是什麽冷门典籍?光我知道的,来自项氏藏书(项元卞),经《天禄琳琅》收藏,并盖有《缉熙殿宝》的《二程集》,就不下十套。」


    「当然,不在国内,而是在美国和台湾。但是,如果有人抽几张出来,模仿朱子的笔迹,伪造注释并做旧,并非多难的事情。」


    「至少以现代的科技水平,光凭肉眼是观察不出来的。田所长,盛主任,你们想想这中间的差距————」


    一语点醒梦中人,盛国安恍然大悟:如果是朱子真迹,一个字就能拍几百上千万。


    但如果只是宋刻本,一页顶多拍个几万块,十万就能顶到天。


    两间之间,相差有多大?


    他皱着眉头,看着田所长:「有没有办法看一眼实物?」


    田如龙没来得及说话,林思成先摇了摇头:「放心,看不到的!」


    道理很简单:只要有人举牌,那件朱子手稿的成交额最少都有上亿,百分之百是这次拍卖会的标王,光是佣金就是两三千万。


    避免节外生枝,从闭展到落槌之前,拍卖方只会把标的锁在保险柜里。


    想看,也只能等交割以後。


    田如龙喃喃自语:「这下麻烦了!」


    他和盛国安,可都是在有关部门的文件上签过字的。


    但仅仅只隔了一天,两人就齐齐的反悔?


    如果上面问起理由,他俩怎麽解释?难道告诉领导:我俩没看到实物,只是听到林思成说那件东西有问题,才推翻了昨天的结论。


    脸要不要了?


    盛国安想了想:「我给张师兄打电话,让他找人申请,尽快让林思成看一下影像资料「」


    田如龙却摇了摇头:「老盛,来不及了!」


    首先,盛国安先要说服张宗宪,让他紧急申请,把这些资料调出来。


    等林思成看到後,得想办法说服盛国安,然後再由盛国安说服张宗宪。再再然後,由张宗宪说服上一级。


    关键在於,光靠嘴说没用。就像林思成光凭嘴说,无法让肖恒和吴晖赌上政治前途为他担保一样:盛国安同样没办法做到光凭嘴说,就让张宗宪赌上家族的未来。


    要麽盛国安拿着证据去香港,要麽张宗宪拼着老命坐飞机来京城。


    这一来一去,得多少时间?


    而那几页纸,最多下午就会上拍。


    这是其一,其二,以林思成对有关部门的了解:除了执行计划,还有备用计划。


    至少一明一暗:明的吸引火力,暗的迂回转进,说直白点:安排参拍的,绝不会只有张远帆一位,至少还有一位,更或者是两位。


    这是防止张远帆被人盯上,紧咬着她不放。


    所以,光说服张宗宪没用。即便张远帆不举牌,也还有别人举牌。


    反正不管怎麽说,盛国家和田如龙的这两口锅背定了————


    「所谓法不责众,即便像林思成说的,东西有问题,我也不怕!」田如龙自我安尉,「一起签字的专家那麽多,哪个不比我和老盛权威?」


    「道理确实是这样的!」林思成笑了笑,「但除了你和盛主任,签过字的那些专家,还有哪位来了现场?」


    田如龙傻眼了:来个屁。


    国家图书馆的专家可不认识张远帆,更不认识张宗宪。等於最後的锅,还得他俩来背?


    当然,主要责任肯定不是他俩的,但好几亿的东西,每人头上摊一点,责任小不到哪。


    至少在内部,两人的名声算是完了。以後别说参与这样的任务,但凡和学术、和研究有关,领导只要一看他俩的名字,第一时间就会质疑:出过那麽大的纰漏,这俩到底行不行?


    本来能批的,绝对会怀疑一下。本来可批可不批,直接就是一个叉————


    田如龙的心直往下沉,但他抱着最後一丝希望:「老盛,别怕,万一林思成看走眼了呢?」


    盛国安叹了口气:「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田如龙哑口无言。


    林思成从他俩的眼皮子底下捡漏,已不是一次两次。


    郑板桥的字,乾隆的丛云印,王恕诰命————


    特别是那方丛云章:同样是在拍卖会上,田如龙看过,盛国安看过,但最後硬是让林思成以低到忽略不计的价格弄到了手。


    当然,并非两人不如林思成专业,其中大部分都是运气的成份。但是,他俩最怕的就是运气。


    就像这次,但凡张宗宪运气再好点,早些知道这东西出现在了拍卖会上,他俩就能看到实物。


    但凡他俩运气再好点,能在昨天碰到林思成,更或是碰不到也没事,只要能和林思成通个电话,知道这东西有问题,他俩昨天那字就不会签。


    但一样不凑巧,样样都不凑巧,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就陪张远帆来到了现场?


    林思成不急不燥:「别慌,那东西不一定就能落到张小姐的手里!」


    田如龙叹了口气:「林思成,你真会安慰人!」


    林思成能想到,上拍的这几张不一定就是录像中的那几张,领导能想不到?


    但依旧组织那麽多的专家辩证,可见抱着什麽样的心态?


    宁杀错,不放过。


    即便不是张小姐拍,也肯定有其他人拍。万一林思成一语成,拍了个假的回来,那只要是在文件上签过字的,一个都跑不掉。


    林思成一脸惊奇:「这麽一说,真有朱子手稿?」


    「当然!」田如龙不假思索,「张师叔追了有五十年了。」


    盛国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还是从内部流出去的。」


    林思成眼皮一跳:张宗宪追了五十年,那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丢的?


    还有这个内部————


    他猛的一怔愣:「故宫?」


    盛国安点点头:「当时处理了好多人,但是,并没有查到什麽线索!」


    林思成恍然大悟:怪不得有关部门追这麽紧,这次的阵仗又这麽大?


    甚至明知道可能是假的,却仍旧不惜代价的要拍下来,原来有悬案?


    以五十年代的国情,这绝对是特大间谍案!


    更说不好,还有其它的案子在里面:因为当年的藏书楼,就在三座海的边上————


    想到这里,林思成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完了,这个当上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