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 第610章 名家也有年轻的时候
    东西确实值,但不能这麽拍。


    拍卖场上,朋友因为争抢一件东西而反目的事情并不鲜见。


    其次,林思成还没搞清楚:这两位到底是想拍这幅画的目的多一些,而是想给他当托的目的多一些。


    他想了想,看着陈阳焱:「陈总,我不瞒你,这幅仿作确实是张大千的真迹,但画的并不好,没有太多的收藏价值。」


    「你花几百万,其实不太值。」


    要是之前林思成这麽说,陈阳焱百分百的信。但在现在,他得先打个问号:


    如果没有价值,张宗宪的孙女敢一口气都不带歇,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往上飙价?


    当托不是这麽当的————


    陈阳焱半信半疑:「林老师,张小姐刚刚问你值不值,那到底值不值?」


    林思成又被噎了一下:我说的是给你并不值,你却问我给张远帆值不值?


    「陈总,张小姐是不知道怎麽回答,在转移话题。」


    一看他这麽说,陈阳焱更怀疑了:他确实不是很专业,至少比起在场的这些专家,要差好大一截。


    但他会看人:林思成显然是不想他们斗出火气,间接说明,这幅画的价格绝对要比他和张远帆出的价格要高。


    这麽一想,陈阳焱更确定了,笑吟吟的看着林思成:「林老师,你也别转移话题,先回答问题!」


    林思成无言以对:陈总突然就鬼精鬼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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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间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脸迷茫:


    看这个情况,张远帆和陈阳焱都想拍这幅画,而非给林思成当托?


    因为没哪个当托儿的会不停的往上飙价,不给别人任何出价的机会。


    但是,三百万的价格,已经比得上张大千盛年时期的精品作品了,这幅画能不能值这麽多?


    郑商辉眯着眼睛:「几位,我怎麽有点看不懂。」


    不止他看不懂,坐他身边的这一圈都没看懂:


    林思成都还介绍完,张宗宪的孙女就抢先出手,这分明是不想让林思成把最後的谜底揭开。


    但这只是其次,关键的是:双方才开始叫价,才各叫了两口,就被林思成给叫停了?


    卖家拦着不让买家抬价————在拍卖会中,这种情况未见————


    孙言沉吟了一下:「这画估计有什麽古怪。」


    不用估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郑商辉笑了一声:「问题是,敢不敢拍?」


    身边的几位想了一下,齐齐的摇了摇头。


    他们是投资机构,求的是稳中有升,而非暴富捡漏。


    哪怕确定这是张大千盛年时期的精品,他们都得犹豫一下。就眼前这个情况,别说三百万,三十万他们都得考虑考虑。


    正转念间,林思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陈总,我们认识这麽久,我肯定不会骗你:


    这画给你确实不划算。」


    「张小姐之所以出价,只是因为这幅画是张大千早期的转型之作,附有学术史料的性质,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所以,张小姐拍就很合适,但你拍回去是收藏,目的不一样,价值自然天差地别。」


    只有研究价值,而非收藏价值?


    陈阳焱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林思成的潜意:


    张宗宪买回去并非为了收藏,而是会转让给研究机构。


    而他纵横收藏界半个多世纪,收藏的古玩足有三四成都是这样的性质。


    所以卖给张宗宪,才算是物有所值。


    陈阳焱也能听明白:林思成是让他别再争了。


    他也相信,林思成肯定不会哄他。


    陈阳焱异常乾脆:「君子有成人之美,但是林老师,你得补偿我!」


    林思成毫不犹豫:「好!」


    「我要那方乾隆的印!」


    林思成依旧没犹豫:「陈总,没问题!」


    场内顿时譁然:竟然还有乾隆的印?


    今天没有白来————


    陈阳焱其实并非一定要拍那方印,而是在帮林思成抖包袱。


    看,效果是不是有了?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场内只剩张远帆一位竞拍人。但出於尊重,林思成还是问了一下:「还有没有哪位要出价?」


    没有人回应。


    林思成笑了笑:「以免稍後有哪位老师说我暗箱操作,混水摸鱼,我再解释一下:


    以我的推断,这幅画应该是张大千少年时期的转型之作:具有很强的美术史文献价值,学术权重压倒画的价值本身。」


    「其次,成品已佚失,这幅是张大千仿石涛《巢湖图》唯一存世的作品,也是唯一的流通实物,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算作是张大千仿石涛的初稿————」


    林思成稍顿了一下:「所以,我再问最後一次:有没有哪位想出价?」


    依旧没人回应,大都是「我又不傻」的表情。


    林思成,那位陈总是你朋友对吧,你劝着不让他拍,却劝着让我们拍,是几个意思?


    还初稿————真要是初稿,那位陈总头打烂都得拍下来。


    林思成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想让人出价,之所以说这麽多,是不想落人口舌。


    因为这幅画确实很有学术价值,如果有些话不说在前面,待会绝对会有人说他暗箱操作。


    更有人会怨他:你是卖家,东西都没介绍明白就开拍,分明是想鱼目混珠。


    所以,必须得解释清楚。


    仍旧没人回应,林思成举起了手,朝着张远帆示意了一下。「成交」两个字都到了舌根下,张宗突然抬了抬手:「五百万!


    林思成怔了一下:「张先生,张小姐已经出过价了。


    「林思成,好像不对吧?」张宗宪笑了笑,「我怎麽记得,最後一轮是陈总举的?」


    确实是陈总举的,但他并没有喊全,刚喊了个「三百」,就被林思成叫停了。


    所以严格来说,张远帆叫的「两百五十万」那次就能做数。


    林思成正要说什麽,张宗宪摆摆手:「纵然是友情价,三百万也有了些低了。甚至於五百万也有些低————」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盛国安:「师弟说:这幅画的价值,应该在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林思成顿了一下,竖了个大拇指:好眼力。


    他对这幅画的估价,也是六百万左右。


    张宗宪说的八百万,指的是市场最高价,属於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卖五百万并不亏。


    其实卖两百五十万,林思成依旧不亏。不管怎麽说,他才从张宗宪这里赚了六千万。


    而且张宗宪还帮他主动完税,多付了七八百万————


    「谢谢张先生,那五百万!」


    林思成点了一下桌子,等於这幅画以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场内顿时譁然:这样的画,拍五百万?


    即便是张大千巅峰时期的纸本山水,也就差不多这个价。


    关键在於,明明两百五十万就能落锤,张宗宪硬是把价格又往高里抬了一倍?


    怎麽,钱多的扎手?


    更怪的是,林思成竟然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给人一种「理所当然」、「本就该如此」的感觉。


    但你搞清楚,这是两百五十万,不是两块五。


    想到这里,好多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不等第三位竞拍,甚至都没等林思成介绍完,张小姐和那位陈总就把价格抬到了三百万?


    他们怕不是在给这幅画「洗澡?」


    说简单点:一件古玩想要抬升价格,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市场上转两圈。


    找个大一点的拍卖会,请几位业内知名的收藏家抬几轮价。实际上谁都没有拍,东西最後还在卖家的手里。


    他只需要付点茶水费和佣金,东西的市场价就能翻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过上几年再上拍,说不定还能涨一波。


    好多人怀疑,张宗宪现在走的就是这个流程。不然两百五十万就能拿下,他何必再多掏两百五十万?


    反正是私人拍卖会,林思成连佣金都省了,叫到一千万也没关系。


    以为窥破了真相,好多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梁诗雅想的更直接:张宗宪确实是托,但并不是在给这幅画洗澡,而是在直接给林思成送钱。


    一件拍五百万,只需要拍五六件,是不是就够三千万了?


    心里虽然这麽想,但梁诗雅感觉:林思成肯定有办法证明,这幅画确实值五百万。


    虽然是直觉,但并不盲目,而是基於对林思成的了解。


    正猜忖着,张宗宪笑了一声,「小林,继续拆,省得以为我在给你当托!」


    确实得继续拆,不看梁诗雅和旁边的那几位,眼睛一个比一个的瞪的圆。


    他点了点头,拿起了折线刀,轻轻一挑,一层裱纸被挑了起来。


    就那种很普通的四川竹纸,颜色微黄,但韧性很足。轻轻一扯,一整张就被扯了下来。


    趁着湿度刚好,林思成又揭开第二层。第三层有点干,他又喷了点水雾。


    然後是第三层,第四层————


    这画的裱背怎麽这麽厚?


    但没看到哪里有印,除了裱纸,还是裱纸?


    正这麽想着,有人突地一声:「有字?」


    「哪里?」


    「裱背正下方,靠近画心下边的位置!」


    「确实有字,比巴掌还大的一块,但看不太清!」


    不是看不清,而是夹在纸当中,被裱纸挡着。


    林思成又喷了一次水,揭下最後一层裱纸。


    底下就是画心,可以透过背面,看到画纸中的山景与楼阁。


    而画纸的最下边,躺着一张纸条。


    比巴掌大一些,约摸三十二开,上面写满了小字。


    林思成示意了一下,镜头拉近,大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字:


    民国六年丁巳秋,爰自记於内江家中。


    此余第一次摹古人之画。慕名家笔意久矣,今奋笔一试,力追其山川意气。然余年尚少,腕力未坚,胸中丘壑远不及古人。徒摹其形,神不能至,处处皆有疏漏,自知相去甚远,不敢妄称能得石涛三昧。


    今借古人笔墨磨链己手,非欲欺世。他日若学力精进,必当脱去清湘面目,自辟蹊径,不终身依傍古人。


    留此片纸,记少年学画初心。後之见此者,知是少年张爰摹稿,非石涛真迹也。


    字迹很清晰,也很健秀,很标准的碑学行楷,但可以看出张大千特有的风幡体的雏形0


    一群人面面相觑:既然张爰就是张大千,那这张字条是谁写的?


    重点在於第一句:民国六年乙卯秋。


    民国六年是一九一六年,那时候,张大千将将十五岁。


    这一年,离他被山匪绑架,逼迫当「黑笔师爷」还有两年。


    离他与表姐谢舜华定亲还有三年,离他东渡日本学画画与织染同样还有三年。


    但与之相比,这些只是其次,关键在於後面的那些字:此余第一次摹古人之画————


    其实,看这一句就够了:第一次摹古人之画。


    如果这张纸条真的是张大千写的,那至少说明一件事:这幅画,是他临募所有名家仿作的起点。


    再回忆回忆,之前林思成是怎麽说的?


    换种说法:这不但是张大千少年时期最早的仿古稿,也是他正式拜师前的唯一一幅成品作。


    同样也是他的画作生涯中第一幅泼墨泼彩最早的成品作品,更是他在艺术道路探索求真的关键节点和转折点。


    在此之前,张大千肯定画过好多画,但只限於年画类的匠气之作。这一幅,绝对是如今依旧存世、依旧完好,且夹有他本人亲笔书写的文字物证的大幅成品的山水画。


    最关键的是:第一幅仿古之作。


    张大千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画画的好,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其中有一半,就在於他「擅於仿古」。


    这画确实画的不好,但架不住它有好多个「第一」。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幅画比张大千的成品精品的价值还要高。


    对於一些张大千的狂热爱好者而言,光是镜头中的这张纸条,就有可能值上百万,甚至是几百万。


    下意识的,梁诗雅想起预展的那一天,林思成看到这幅画时说过的那句话:


    确实画的不怎麽好,但不一定就不是名家。


    因为名家也有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