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无常宗对於神道的绞杀还在继续,整个南荒都被杀戮笼罩,唯一的例外便是太平道盟,暂时还没有无常宗修士触及这个地方。
随着南荒神乱爆发,太平教和姜尘的关系就已经是一个不再隐秘的秘密,该知道能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而对此,姜尘也没有再刻意隐瞒,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他的大方向不歪,私下研究一下神道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麽。
「无目道人还是没有踪迹吗?难道说他真的不在这里,南荒神乱与他没有关系?」
「又或者我们之前的推算错了?这些毛神只是他打出的幌子,用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根本不涉及他的根本,哪怕死再多他也丝毫不在意?」
黛眉微皱,寒月仙子心中有所不安。
她所以果断下令,不惜代价,以铁血手段镇压神乱,为的就是快刀斩乱麻,逼迫无目道人露出马脚,毕竟从之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这南荒神乱的背後推手就是无目道人和立神道。
而他们这麽做必然有着自己的目的,不然没必要将自己放在无常宗的目光之下,既然如此,他们想做的她自然要阻止,只是如今看来情况似乎和她预料的有些不一样。
「无目道人你到底藏在哪里?又想要做些什麽?难道真的指望立神道助你登临天象吗?」
眺望虚空,寒月仙子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与此同时,在一处奇异的夹缝之中,无目道人的修行进行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
这道夹缝乃是白天与黑夜的交织之处,有四阶神灵之力加持,随日夜转轮而变,隔绝内外,寻常追踪手段根本无法找到。
此时此刻,在这片奇异之地中,无目道人赤身裸体,盘坐在一片潋灩火海之中,任由这炽热火焰灼烧己身,这些火焰乃是香火之力的一种显化,内里蕴含了炽热的信仰以及生灵的七情六慾。
面对如此狂暴的力量,正常的修仙者也好,神灵也罢,都只能远远避开,丝毫不敢沾染,但此时的无目道人毫不在乎。
头顶一朵黑色奇花,无目道人将源源不断的香火之力炼化,这正是乱神花的力量。
藉助这朵奇花,他扭曲了众多香火本质,将它们尽皆归为己有。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肉身不断异化、枯萎,好似走向了末路,但相应的一道虚幻的金身在他破败的肉身内缓缓诞生,戴宝珠,披玄光,玄之又玄,正是香火金身。
「香火越来越炽烈了,那些神灵被杀反而让我的修行更顺利了。」
感自身变化,无目道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寒月仙子猜的没错,那些毛神对他确实很重要,但他们出手还是太晚了,只要汇聚的香火够了,那些神灵死了也就死了,甚至没了那些神灵的牵扯,他熔炼这些香火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日游之神的念头悄然落下。
「无目,你还要多久才能凝聚神篆,成功晋升?」
看着无目道人呼之欲出的香火金身,日游之神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闻言,无目道人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便能熔炼所有香火,凝聚金篆,登临四阶神道··.」
双臂张开,一股强横的气势从无目的身上爆发开来。
在这一刻,虚空回响,炽热的香火之海翻腾,不断与无目道人呼应,一时间整片虚空都动荡不安,连带着日游之神落下的念头都被轻易湮灭。
就这样,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每一天无目道人的金身就会凝实一分,气势越发强横。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无目道人原本的血肉之躯彻底化作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百丈,生有八臂,血肉如山石,面如罗刹,周身萦绕丝丝缕缕暗红血痕的神道金身。
「抛弃血肉之躯,以无尽香火熔炼神道金身,现在的我已经算是半个四阶了。」
睁开眼,无目道人原本空洞的眼眶中顿时生出了两团融金火,炽热、狂暴。
此时此刻,他周身的气势再涨,直接扭曲了周边虚空,演化出山河土地,隐隐有了几分四阶的气象。「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彻底凝聚出金篆,成为四阶神君。」
一念泛起,无目道人垂下了目光。
在这一个瞬间,他看到了一条条香火之路,细的如溪流,大的如长河,它们都流淌在南荒这片土地之上,之前他虽然在立神道的帮助下收割了部分香火,但还没有做绝。
「这些都是我的。」
神通运转,无目道人探出手掌,直接抓住了那些看似虚幻的香火河流,将它们连根拔起,一时间在常人难以窥视的层面,剧烈的动荡不断蔓延。
而随着这些香火河流被无目道人连根拔起,一位又一位的神灵发出了惨叫,甚至还有不少神灵因此灰飞烟灭。
看着这样的一幕,无目道人毫无动容,这些神本就是他的修行资粮,如今正是收割的好时候,而如此异常自然第一时间引起了寒月仙子等人的注意。
「终於忍不住了吗?」
一步跨出,寒月仙子来到了苍穹之上。
在这一刻,一轮明月在她的身後显化,属於道器的威能开始复苏,这是中品道器·太阴宝监。此道器曾是无常宗一位道君所有,她以太虚化太阴,演化诸般玄妙,只不过这位道君後来意外遭劫,陨落在外,最终这件道器被寒月仙子所得。
无常宗之所以看重寒月仙子,有意让她传承无常宗道统,这件道器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嗡,随着太阴宝监显化,十方太虚顿时被月光浸染,而顺着冥冥中的那一丝破绽,太阴宝监逐渐锁定了无目道人所在的位置。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叹息响起,阻断了月光的蔓延。
「当真是件好宝物,只是露出了这麽一点破绽就被找到了。」
虚空分开,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天都暗了下来,他所立之处,所有的光更是被吞噬的一千二净,宛如一个行走的黑洞,让人看不清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