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一航一流青烟直奔西南。
“藏”阵效果还真好。
外屋几位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连三个小的一块蹦出去,最后一个最小的,身子都出去了,突然想起来好像忘了点啥。
顺著窗户又爬回来,从桌上又叼起个包,梗著脖子齜著牙,口水哗哗流,费劲巴拉又再爬出去,大头朝下下楼的时候还让包带绊了个趔趄,摔了个倒栽葱。
屋里的人都没看一眼。
唉,可怜巴巴的小雪豹啊,大雪山上的精灵啊,生生被两个祸害折腾成了力工。
拎包跟班伺候牌局。
成天介光干活了。
没办法,谁让它最小呢,大懒指使小懒,每天一早一晚挨两顿舔,它就成了地位最低那个小弟,还是公用的。
大半夜的。
骆一航展开身法,其实也不会啥轻功,就是速度快反应快。
如脱韁野————马一般穿山越岭,身后跟著一胖一瘦还有一个连滚带爬。
一人三猫钻入热带雨林,眨眼间已经人跡罕至。
半小时后。
骆一航停下脚步。
来到一个连採蘑菇的老大妈都不会涉足的地方。
这地方好啊。
周围有树林,前方有水塘,中间一小块空地。
方圆十里廖无人烟。
草木藤蔓密布,连条路都没有。
多好的地方啊。
骆一航四下看了一圈,挥手招过来吭哧吭哧气喘吁吁的小雪豹。
先把它嘴里的包拿下来,“噫全是哈喇子,臭烘烘的,脏娃子。”
小雪豹张大嘴巴,委屈巴巴。
骆一航又揉揉它腮帮子,捏捏它肥肚皮,“瞧你娃胖的,肚子上全是肉,一捏一大把。”
再捏两下,软乎乎的手感挺好。
“行了,在边上待著去,来捣乱的都赶跑。”
骆一航挥挥手。
三个猫娃喵喵叫了两声表示不满。
大半夜的跑这么老远一点都不好玩。
但老大还是拎得清的,丁小满挥挥爪子,主动跑到水边占了天时。
小小满往后退了几步,蹭蹭几下上了树,占住地利。
猫七七最轻鬆,揣著手手往骆一航脚边一趴,晃悠著尾巴呼呼喘气,娃是又累又热不太想动,占个便宜待在人和。
这仨猫娃还弄个天地人三才阵。
骆一航看他们仨都待好了,从上衣口袋掏出十枚阵符,甩手打出。
一四、一六布下两套阵法。
“疾,聚兽阵,起!”
“疾,通感阵,起!”
两道五彩霞光於阵符纹路中闪过。
两座大阵在这林间水边运转开来————
阵法刚运转开。
见效真快。
马上,水池边芦苇盪一阵晃悠,一阵哼哼唧唧。
从里面啪嘰啪嘰钻出一个黑色猪头,嘴角扯出两根獠牙。
一头野猪,膀大腰圆,看著得有百十斤重,吃的真好。
怎么现在哪哪儿都是这玩意,泛滥成灾啦。
野猪直勾勾奔著骆一航方向而来。
路过一个灰色毛团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
丁小满:————
丁小满能惯它这个。
一个小破猪,见到猫大爷竟然不行礼。
非但不行礼,还竟敢把臭泥点子溅到猫大爷美丽的毛毛上。
要反天啊你。
丁小满当时毛就炸开了,身子就躬下去了。
回想一下要召的不是这玩意,那就好办了。
霎时间。
丁小满如一张拉满的弓撒开了弦。
嗖的一下平地起飞,几步赶超到野猪身前。
单脚踏地凌空转身。
当头炮!
丁小满跃起身形重重一巴掌拍在野猪鼻子上。
那野猪根本没看见身前的灰影,或者说看见了也反应不过来。
直接挨了下狠的,被揍了一个趔趄。
野猪,这玩意可是野猪啊。
一猪二熊三老虎,在这没有熊也没有老虎的云南雨林中,它就是霸王。
长这么大还没被走过嘞,哪能让个毛糰子吃了头汤。
只见那野猪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眼珠子通红呼出两团粗气。
低头,蹬腿,嗷嗷叫。
跟个小坦克似的衝著丁小满就撞过去。
野蛮衝撞!
再看那丁小满,优哉游哉站在原地,低头舔著爪子,根本没当回事。
待野猪已经带著一股腥风,呜渣渣衝到近前,两跟獠牙烁烁闪著寒光之时。
嗖
丁小满原地跳起,半空拧身闪过獠牙。
噹!
一脚飞踹,正踢在野猪右眼。
野猪眼眶子当时就肿了,来了个乌眼青————不对,野猪是黑的,没法再青。
嗷呜呜呜
感情野猪疼急了叫声还能发出狗叫啊。
丁小满轻轻落地。
那野猪一只眼睛睁不开,辨不清方向,斜刺里歪歪扭扭跑出去,一溜烟撞进芦苇盪消失不见————
骆一航看见野猪来了,跑过去还想赶呢。
结果还没跑到。
野猪已经被丁小满两下打跑。
看丁小满瞅著野猪背影,舔著嘴唇那副期待的模样。
好像还没打过癮。
这猫娃子,咋越来越厉害了,揍猫打狗已经没意思了是吧,得揍野猪这样的手感才好是吧。
丁小满这边揍跑一头猪。
后面小小满那边也来活了。
一颗长犄角的脑袋,又像鹿又像羊的,鬼鬼祟祟从草丛里探出来,冒一下缩一下,想出来又不敢,胆小的厉害。
小小满掛在树枝上,大长尾巴伸下去甩了两下。
尾巴毛在特角脑袋上甩了两下。
那小东西嚇得转身埋起脑袋,赤红色皮毛闪过,露出一个白白的屁股。
哈,是头赤麂啊,顾头不顾腚的小傢伙,这东西確实胆小,也是林子里常见。
紧接著,树上也乱起来。
一群更常见的玩意嘰嘰喳喳叫著,尾巴勾著树枝跳著,呜呜渣渣一大群围了过来。
灰不拉几齜牙咧嘴,看著来者不善啊。
擦,峨眉山老表家的亲戚。
中间还掺和著几只灰叶猴长臂猿之类的。
这边林子里猴子真多。
见到这群猴子,小小满也郑重起来。
晃晃身子从树枝上站起。
甩甩一身金色毛髮,眼底两条白痕炸起。
双目圆睁,张开大嘴。
衝著猴群们————“嗷呜!!!”
猛兽气息勃然而出,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再次降临。
猴子们呜呜渣渣的,怎么来的又怎么跑了,连聚兽阵的勾引都顾不得。
小小满抖抖身上的长毛,收了气息,重新懒洋洋掛在树枝上,继续伸著尾巴逗草从里那头可怜的赤麂。
別看小小满成天跟丁小满爭宠,衝著老太后撒娇,成天调皮捣蛋,还是个小绿茶。
但它本体,是只金猫啊。
传说中“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的彪,其实就是金猫,妥妥的猛兽。
误,小小满就是个彪子。
水边上树林里都开张了。
中间空地这里也不差,一个一个小动物被聚兽阵勾的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不过这一片都是些个小玩意,什么黄喉貂、食蟹獴、红颊长吻松鼠、变色龙树蜥之类。
猫七七在中间又蹦又跳学著小小满嗷嗷叫,看著好像挺厉害似的。
其实以它这还没长成的小身板,平常又不出去干仗,那帮子小东西真衝上来,它还真不一定能行。
猫七七不像丁小满和小小满,成天出去打架,打出来的威风八面。
它是个老实孩子,少心没肺,胡吃闷睡,就长了一身肥肉还有一把子力气,根本不会打架。
但那帮子小东西也怕啊,那么大个长毛怪物,还没见过,渣渣呜呜看著还真害怕,远远的都不敢靠近。
这就行了。
带它们仨过来就是干这事的。
保安队。
或者文明点儿,护阵神兽。
免得一帮带毛的把大阵衝撞了,再把该招来的嚇跑。
果不其然。
等这帮带毛的带蹄的赶跑。
真正的客人终於来了。
雄鸟灰背,雌鸟褐身,低巡若箭,草海惊风,低飞掠草甸。
第一拨就来了一对。
一对鸽子大小的白尾鷂贴著芦苇顶上的毛毛从水塘那边飞过来。
从丁小满边上掠过的是,丁小满翻眼皮瞥了一眼,根本不带管的。
早有交代,会飞的不让揍。
对咯,骆一航这回要的就是鸟。
这一对白尾鷂穿过神兽,到了场中,绕著骆一航转了好几圈,落到地上嘰嘰喳喳,虽然听不懂,但绝不是好话。
骆一航运灵气引导通感阵建起连接。
轰的一下,脑袋嗡嗡的。
一男一女二重奏,全是骂街,嘴又碎又快,小鸟脑子又不好,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
混蛋、坏蛋、黑野猪;睡觉、吵醒、大坏蛋。
悠扬婉转,魔音灌脑,跟唱歌似的转著圈的骂啊。
白尾鷂是昼出夜伏的,晚上回窝睡觉。
这是正睡著呢被薅过来了,有起床气啊。
难怪这么骂街。
“赖我赖我。”
骆一航赶紧掏兜。
从那满是口水的包里掏出一把鸟粮撒出去。
这可是好东西。
拿黄豆、绿豆、小米、玉米去皮,加燕麦、蕎麦,再来点茯苓。
磨成粉晒乾后,下没有一点油星的锅里,小火炒到七成熟出锅。
放凉后再加蛋清让它凝结,最后用筛子筛成米粒大的小球。
这个是骆爸钓鱼打窝用的窝料的方子。
做完了喷香。
有时候火大了,炒的过熟,更香。
可惜不能钓鱼了。
为了不浪费。
骆爸就再加点白糖搅合搅合自己吃。
平均做一锅“坏”三锅吧。
每回做都能把喜娃还有死面饃饃这俩小东西招来,想著法的偷吃。
这回用在鸟身上,效果一样的好。
那对白尾鷂立马就不骂了,闷头在地上叨叨叨,脑子里的小话全变成了吃吃吃。
一小把而已,一会儿就叨完了,为了最后几粒,俩鸟差点打起来。
一对恩爱夫妻差点离婚。
最后,在灰背雄鸟挨了几个大逼斗,褐背雌鸟叨完最后几粒钓鱼的窝料。
扑扇著翅膀绕著骆一航蹦躂,老公都不要了。
就一门心思,“还要”、“还要”
“吃点得了,哪能老吃啊,再撑坏了肚子。”骆一航盘腿坐下,又从口水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
两只白尾又开始骂街。
该,该骂。
人家两口子在荒郊野外风餐露宿的,啥时候吃饱过。
就你那一小把,捏著撒的,还撑著,像话么?
抠门就说抠门,別找藉口。
“还想吃啊?”
俩鸟点头。
骆一航打开平板,点开几张照片。
衝著东南方一指。
“先给我干活,往那边飞,把这几种东西给我叼回来,找来就还有的吃。”
俩鸟继续嘰嘰喳喳,没听懂。
这个笨啊。
骆一航反覆又教了好几遍,可算是教明白了。
两只白尾展翅高飞,直奔正南。
“哎呀。”骆一航直拍大腿啊,“这个笨啊,方向搞错啦。”
一把窝料算是浪费了。
算了算了,本来也没指著它俩。
鸟嘛,本来就笨,一只两只肯定不成。
所以骆一航准备的是一包窝料,猫七七辛辛苦苦扛过来的。
“赤背悬晴空,振翅定狂风。”
两只白尾鷂飞走后,紧跟著落下一只红隼。
骆一航低头它抬头。
俩人大眼瞪小眼。
“尼玛这小玩意,还是个猛禽??你娃还没只燕子大,猛个球球啊。”
——
小玩意当然是猛禽,红隼,属老鹰的。
气急了蹦起来叨骆一航脚指头,噹噹当连著好几下,都没破皮。
你说猛不猛?
可萌了。
不过这玩意就不能餵窝料了,它吃肉的。
不过没关係,准备著呢。
骆一航从口水包里又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装的是麵包虫。
养了好几天,肥著呢。
捏出几条餵给小东西。
嘎嘣脆鸡肉味,一口一包油。
大肥虫子吃著可美。
吃完之后听完交代,问明白了带东西回来还有一餐。
小红隼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一道红光直奔西南。
这回方向没错。
吃肉的就是比吃素的聪明。
“林间苍影过,横纹如裂帛。”
这回终於来了个大的。
跟个大公鸡似的苍鹰,带著起床气来的。
脾气还挺暴躁,上来就伸爪子去抓丁小满。
丁小满能惯著它?
一巴掌抽过去,老实了。
骆一航再拿点好吃的安慰安慰,又添一个帮手。
不过这大鸟不吃素,也不吃虫子。
骆一航从兜里掏出两根虾干,就是丁小满它们仨最爱的小零食。
没敢放包里,放包里的话路上就肯定全没。
这仨猫娃子,偷吃精明著呢。
——
猫娃子都喜欢的小零食。
苍鹰哪儿吃过这好东西啊。
一口一个嘎嘣脆,当场就要拜义父,世世跟隨吃香喝辣。
“滚蛋,先干活,看看你的本事。”
吃肉的就是聪明。
一句话。
苍鹰腾空而起,跟个小轰炸机似的直奔东北。
尼玛又飞错了,还是满拧————
唉,这帮鸟,愁死。
这片水边空地。
鸟来鸟往络绎不绝。
“暗处烁宝光,一鸣惊四方。”叫声好听又漂亮的蓝喉歌鴝。
而且才只有桌球大小,圆滚滚的真可爱,想要,想揣兜里。
“霜眉点褐襟,林影独穿梭。”长得老气又难看的白眉鶇。
成群结队拉了满地鸟屎。
撒把窝料赶紧吃完干活。
“静棲一枝,飞掠捕蝉急。”安安静静轻轻巧巧掛在枝头的北灰鶲。
叼走几条麵包虫开开心心飞走了。
“金眉纤影,叶底觅春秋。”飞的高高的,比核桃还小的黄眉柳鶯,长得是真好看啊。
多乖的孩子啊,长得还好看,只叼走三粒窝料就飞向西南。
“蓝裳染赤,顾盼生辉。”跟个小芒果似的,尾巴一翘一翘从草从里蹦出来的红胁蓝尾鴝简直太可爱了。
窝料吃几口,麵包虫也要吃两条。
小肚子吃的圆滚滚,蹦蹦跳跳干活去了————蹦的???
那毁了,这趟回来它得蹦半个月。
其他还有什么黑喉石鹏、磯鷸、绿翅鸭、赤颈鸭————
长得都丑,给两口吃赶紧干活去————
不愧是云南西双版纳啊,鸟是真多。
仅仅上半夜。
骆一航足足餵了得有三百多只鸟,种类三四十种。
大大小小吃荤吃素的,全餵一肚子好吃食赶紧干活去了。
而丁小满它们仨也都没閒著。
原始森林里不光鸟多,野兽也多。
它们仨不断的在干仗,驱赶著各种大小动物。
丁小满的大巴掌,抢的都快冒火星子了。
还叼著一只大辣条在那摔著玩,左右的摔啊,piapia的。
可真是过足了癮。
小小满更是吼叫连连,不断释放著猛兽威压。
就连猫七七都上手了,跟一只长得像黄鼠狼的大松鼠大战三百回合,活生生给松鼠累趴了,四爪朝天呼呼大喘气。
太惨了,不忍心看。
而到了下半夜。
飞出去干活的鸟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出去三百多只,回来一百多只。
剩下的,要么没飞到,要么没找回来。
动物干活嘛,还想咋样,能有些被吃的勾著记得回来就不错啦。
回来的这些还真不赖,还都没空著手,还都干活了。
有的抓著几根草,有的叼著片叶叶。
骆一航让他们去找的,就是草和树叶。
虽然,九成九都找错了。
就像那只要拜义父的苍鹰,尼玛劲还真大,飞的也真快,叼了个树枝回来。
树枝上还掛著个果子。
热情果————
尼玛几个小时飞出去五十多公里,都飞到勐海热情果基地去了。
偷果小贼,找打!
虽然错的多,但是基数大啊。
百十种草草叶叶里面挑挑拣拣,还真把骆一航要的东西给凑齐了。
本来要它们找的种类也不多。
由此可见,西南那边种的面积还真挺大。
把样本收好。
给“功勋卓著”的鸟们分了窝料、麵包虫和小虾干。
远处天边也已泛起鱼肚白。
骆一航站起身,喊回来三个滚的脏兮兮的猫娃子。
回家,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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