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创业在晚唐 >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胜捷
    乾元二年,四月廿四,宋州大营。


    卯时正,天还没亮透,第三营已经在营门外列队完毕。


    晨雾很浓,像一层灰色的纱幔,笼罩着整片平原,远处的树木和村庄都隐没在雾中,看不真切。


    曹刘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身後,沈七斤、何阿水、张大宝等队,依次排开,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旗杆时发出的「猎猎」声响,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清晰。


    黑郎站在队伍前面,全身披挂,腰间挂着横刀,鞍边箭囊里插满了箭。


    他没有做动员,只是简单地挥了一下手,说了一声:


    「出发。」


    话落,队伍便开始移动。


    先是斥候队,然後是前队,再是中队,最後是後队。


    这些新兵们有许多下意识回望一眼後面的大营。


    营地里的火光、棚房依旧,在这一刻,又显得这般亲切。


    ……


    早晨的风带着麦香,道旁有几名社民远远站着看。


    他们看见大明军旗,便不敢靠近,只在偷偷伏在地上。


    此时,二百多名第三营的武士,卷着甲胄,扛着包裹和步槊,踩着沉重的脚步行军。


    这些装备在平日训练时都已经背惯了,可今日一出营,所有人都觉得背上压得更重了。


    一路上也没人唱军歌,氛围就是这麽压抑。


    队伍就这麽埋头走了半天,终於在午时走到了芒砀山大营。


    此时这里的攻山部队已经在山外围紮下了一片营地,这会营地上空皆是袅袅炊烟。


    黑郎带着队伍到了营地後,有军吏专门引着他们去了一片营地休息。


    後面这军吏还特意吩咐了辎重,为黑郎他们营准备吃食,之後就带着黑郎去见大营的主将,前军左卫前都头郑怀忠。


    他已经在等黑郎了。


    郑怀忠和黑郎是旧识。


    更准确些说,两人当年同在无前都里吃过一口锅里的饭,也在长安城下并肩入城。


    只是後来郑怀忠立功被调走,而黑郎留在都内,现在人家是主力都的都头,而他黑郎一下成了新兵营的营将。


    命歹!


    ……


    黑郎跟着那军吏穿过营地,一路往中军大帐走。


    芒砀山下的这片临时营地紮得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栅栏、壕沟、鹿角、望楼错落有致。


    营帐沿着地势高低错落地排列着,这会正生火做饭。


    中军大帐紮在营地最深处的一片高地上,帐前立着一面大旗,绦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郑」字。


    帐门敞着,里面点着几盏油灯,把帐前的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黑郎走到帐前,整了整身上的甲,然後对守帐的牙兵报了名号。


    牙兵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道:「都头请吴营官进去。」


    黑郎掀帘入帐。


    帐内很宽敞,地上铺着一层乾草,草上又铺了一层毡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正中摆着一张矮案,一个穿着明光铠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案後,低着头在看地图,听到脚步声,擡起头来,看了黑郎一眼,然後咧嘴笑了:


    「黑郎,你来了。」


    黑郎也笑了,拱了拱手:


    「郑都头,好久不见。」


    郑怀忠脸一变:


    「少来这个。」


    随後他起身拉黑郎入座,刚坐下,便问:


    「你那营新兵到了?」


    「到了,二百二十六人。」


    「能用?」


    黑郎摇头,实事求是道:


    「金鼓队列没问题。」


    郑怀忠听懂了,就是新兵都是样子货,杀不得人。


    他便点头:


    「新兵嘛,没见过血都这样。上头把你们调来,也不是叫你们做主攻的。」


    说着,郑怀忠将刚刚看的地图推给黑郎,说道:


    「我们也来了几天了,踏白差不多将芒砀山李的情况弄得差不多了。」


    「贼人在山里三处落脚。」


    「其主寨在老君庙一带,西边有个石洞,东边是乱松坡。」


    「人数不多,估五百到七百,正经武士也有百人的,而且这夥人估计和朱温有关系。」


    黑郎皱眉:


    「朱温?」


    郑怀忠压低声音:


    郑怀忠点头道:


    「十有八九。」


    「我要是朱温我也这麽干,要是不在中原拖住咱们,他在关中就是等死。」


    黑郎道: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主力都完全够了。」


    「是够。」


    郑怀忠看他一眼:


    「所以你的人什麽打算?在外围?」


    黑郎沉默片刻,道:


    「外围也行,但给我一处口子,我拉队伍打个附近。」


    郑怀忠皱眉:


    「你想让新兵见血?」


    「嗯。」


    黑郎解释道:


    「这一次机会很好,有主力掩护,他们压力小不少。」


    「要是这样死练,後面北伐撞上李克用、朱温的精锐,那损失就大了。」


    郑怀忠看了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


    「你是真操心了。」


    黑郎没接这个话。


    郑怀忠又想了一会,然後指着地图东南一处:


    「这里,野狐凹。」


    「我打算三日後,带主力卯时攻山。」


    「到时候前军从南麓压上去,骑队绕西沟。」


    「贼人若败,多半有两条路,一条往北钻深山,一条往东南走野狐凹,虽然北面更容易隐蔽,但东南这条路,也不能不防备。」


    「而且那里地窄,两边有矮坡和荆棘,中间一条乾沟,最多能并行三四人。」


    「真有贼军残兵过来,正适合你们伏击!」


    黑郎毫不犹豫点头:


    「行!那里就交给我们!」


    这时候,郑怀忠又道:


    「黑郎,我话说在前头。」


    」新兵能见血是好事,但不能贪功。你那边只是堵口,遇到溃兵固然好,没有,那也不准随意移动,不要耽误整体布阵。」


    黑郎点头:


    「你放心吧,我做事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郑怀忠笑了一下:


    「我放心个屁,以往你抢功还少啊!」


    黑郎难得没有回嘴,只看着挂都头肩章的袍泽,认真道:


    「现在不一样了。」


    郑怀忠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倒没再笑。


    ……


    时间到了三日後,郑怀忠按照预定时间,直接投入三个营,向着芒砀山内发起猛攻。


    而黑郎也带着二百多新兵抵达到了野狐凹伏击点。


    此凹口位於两座小山包之间,地势低洼,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是一个天然的伏击点。


    黑郎站在凹口处,擡头看了看地形,点了点头,对高岑说:


    「就在这里。让兄弟们散开,躲在草丛里,没有命令,不许出声。」


    高岑转身去安排,很快二百多人散开,隐入草丛和灌木丛中,等待入瓮之贼。


    ……


    约莫半个时辰後,山南突然响起鼓声,紧接着是喊杀声。


    那声音起初很远,随後越来越近,全都是人的哀嚎和怒骂声。


    一些新兵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从来没听过这种凄厉的声音。


    沈七斤吓坏了,一直在咽口水,旁边的白承佑小声问道:


    「这就打上了?」


    没人理他。


    不多时,山南方向冒起一点菸。


    ……


    郑怀忠的主力推进得比想像中还顺利,芒砀山这夥贼寇也有七八百号人呢,可面对保义军的一千老军正面围剿,立刻显出乌合本色。


    其外围据点先後被攻破,一些人想突围,直接被山内游荡的保义军骑士给冲出来砍翻在地。


    到未时前,芒砀山盗贼的主寨已经被破,其大小匪首全被斩杀。


    此时,郑怀忠移军至敌寨内,听军吏清点缴获。


    最主要的就是此前被袭击掠走的那批军资,然後就是一封书信,是朱温厅子都那边的人写给贼首的。


    郑怀忠大概看了一下条件,冷笑:


    「这朱温到底是日暮西山了,连收买贼人都是这麽寒酸。」


    这会,旁边军吏道:


    「都头,有一支残贼往东南凹口跑了,要不要追击?」


    郑怀忠摇头:


    「不了,继续打扫战场,那点军功就给我那老兄弟了。」


    「他也是惨啊!」


    说完,郑怀忠嘿嘿一笑。


    ……


    凹口两侧,第三营的新兵们忐忑地等待着。


    直到中路那边的喊杀声愈发稀疏,这让这些新兵以为自己的第一阵就要在等待着度过时,山路上出现了人影。


    先是几个,然後是十几个,再然後是几十个。


    那些人影穿着杂色的衣袍,拿着各色刀矛,还有很多直接都空着手,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第三营新兵的眼前。


    他们沿着山路,朝凹口的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慌不择路。


    黑郎趴在凹口最高处的一块石头後面,仔细数了下人数,见只有五六十人,等这些人又跑近了些,看清了这些人的装备,这才猛地举旗,随後挥动。


    身边,一声锣响。


    埋伏在草丛里的新兵们,在听到锣声後,条件反射,猛地站了起来。


    然後就是一阵密集的箭矢往山道攒射,等射得弓弩们手都不能擡了,这些新兵便在各自队将的带领下,端着步槊冲了下去,气势如虹。


    曹刘冲在最前面。


    他瞄准了一个拿着刀想要抵抗的残兵,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步槊猛地刺出,直取对方的胸口。


    那个残兵想要格挡,但曹刘的动作太快了,槊尖在他格挡之前,就已经刺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直喷。


    那个残兵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往下一栽。


    曹刘拔出步槊,没有再看那个人,继续往前冲。


    他身後,沈七斤也冲了上来,他端着步槊,刺向那地上的残兵,没想到那兵还能动,直接往边上一滚。


    沈七斤的槊刺空了,整个人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身形,又刺了一矛,这一次刺中了那个残兵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但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七斤便已经收槊,在那残兵滚动用老时,一槊紮到那人的胸口,一击毙命。


    ……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五六十个残兵,死的死,残得残,剩下的实际上,屎尿都拉了一地,这会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喊着「饶命」。


    而第三营这边,竟一个没死,甚至连正经伤都没有。


    因为是伏击残兵,功劳自然不能和主攻老军相比,可对新兵营来说,已经够让人兴奋了。


    新兵们把每一具屍体拖出来,然後当着那些俘虏的面,便开始挨个将首级砍下,这都是要送到中军那边,由功曹核验记功的。


    可这砍脑袋的活也不是各个能干的。


    方才厮杀时,到处是嘶喊,槊来槊去,所有人都热血上涌,脑子里压根就是一片空白的,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槊。


    可现在人已经死了,血也慢慢凉了下去,再看那些横在地上的屍体,脸上的惊惧、痛苦、狰狞全都呈现在眼前。


    这下子,人到时候受不了了,砍头的刀就是剁不下去。


    此时,沈七斤蹲在一具屍体旁边,握着一把锐利的割首刀,手抖得厉害。


    其实这人就是他方才捅死的,致命伤就在胸口。


    这会那屍体脑袋还歪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仍在看沈七斤。


    沈七斤咽了几口唾沫,刀刃贴到屍体脖子上,迟迟下不去手。


    旁边张大宝胆子好些,嘴上还嘟囔道:


    「七斤,快点啊,後头还等着呢。」


    可他自己刚砍了两下,也没砍断,刀锋反倒被骨头卡住,急得满头是汗,最後还是陈虎臣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短刀,骂了句:


    「砍头都不会?」


    说完,陈虎臣一脚踩住屍体肩膀,手起刀落,只用一刀就将首级割了下来。


    那无头屍体「噗通」一声倒在张大宝的脚下,後者脸色发白,却还硬撑着笑:


    「大哥,好手艺。」


    陈虎臣瞥他一眼:


    「多干点正事。」


    「你拜十个大哥,比得上你手里的刀吗?」


    话才说完,那边何阿水忽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早晨吃的粟饭都吐在草里。


    他这一吐,旁边又有两三个新兵跟着吐。


    附近正在点首的高岑看得皱眉,刚要开骂,却被黑郎擡手拦住了。


    黑郎看着这些新兵狼狈的样子,脸上倒没什麽鄙夷。


    第一次见血,能站着已经不错了,尤其是还要亲手砍脑袋。


    他们当年也是不敢的,只是後面手上砍得多了,慢慢也就麻木了,也就不把命当命了。


    他只将曹刘喊了过来,吩咐道:


    「让各队排好,首级割好後就堆在一起,等功曹过来核验。」


    曹刘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喊道:


    「各队清点!只割死贼,不许动俘,不许抢功!」


    「谁方才刺杀,谁的队将画押,队里再有两人作证!」


    ……


    不多时,中军那边派来的功曹和军吏也到了。


    那功曹是个瘦削文吏,骑着一匹矮马,身後跟着四个提竹牌、背木箱的小吏。


    他们下马之後,也不管这满地血腥,只先铺开一张毡布,把笔墨、朱砂、木牌、绳索全摆出来,然後一具具验看。


    大明军中记功,规矩颇细。


    首级要验,伤口要验,缴获要验,俘虏也要分开登记。


    若是乱杀百姓冒功,直接斩首示众;若是两人争一功,便由队将、营将、旁证一起说明,功曹不当场决断,只先记为疑功,回营後再审。


    今日第三营打的是伏击,敌人又是芒砀山败下来的残贼,倒没什麽百姓混在里面,所以功曹验得很快。


    「一首。」


    「弩创两处,槊创一处,曹刘队,合功。」


    「一首。胸口槊创,沈七斤主杀,旁证何阿水、张大宝。」


    「一首。喉中弩矢,弩手白承佑,记半功。」


    「……」


    白承佑听到自己名字,先是一愣,随後整张脸都亮了,连忙举手:


    「是我射的,是我射的!我就说我那一箭中了!」


    高岑在旁边骂道:


    「闭嘴!功曹没聋。」


    白承佑赶紧缩回去,可嘴角却怎麽都压不住。


    几个俘虏跪在地上,看着这些军吏一笔笔记功,脸色惨白,有人一直磕头,说自己只是被裹挟来的,并非真贼。


    黑郎没理他们,只让人先捆了,送到郑怀忠那边审。


    死的可以砍首记功,活的却不能随便杀,这是大明的军法。


    ……


    等首级验完,又开始清点缴获。


    这些残贼身上没什麽好东西,就只有一些散钱、散银,成色也不好。


    但这些东西再烂也被军吏一样样登记,随後按军中规矩分成三份。


    三分之一上交中军,三分之一留作第三营营中钱库,最後三分之一,则按今日出战人数均分。


    当然,真正分到每个人手里,也不是什麽大钱,了不得就是几十文了。


    可这种分配方式却是这些新兵第一次体验,尤其是他们第一次品尝到了,用刀挣钱!


    而因为钱不多,黑郎直接做主,将这些缴获挨个分了下去。


    那张大宝捧着那几十文,翻来覆去看,笑得牙都露出来:


    「娘,大宝也晓得给家里挣钱了。」


    何阿水脸色还白着,却也把钱小心塞进怀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数了一遍。


    一边数一边乐。


    黑郎看着队伍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点头,然後走到这些新兵面前,说道:


    「今日你们运气好。」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


    黑郎扫过一张张又兴奋又疲惫的脸,继续道:


    「遇到的是败下来的残贼,人数比你们少,还被你们给伏击了!」


    「所以你们一个没死,连重伤都没有。」


    「这不是你们真有什麽实力,是主力部队在前头已经把硬仗打完了。」


    不过,这一次黑郎却也鼓励道:


    「不过,这一次,你们能听锣起身,按令出战,战则有力,止则有序。」


    「说明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没有白费!」


    「你们已经不是乌合之众了!」


    「回营後,每队加肉一斤。」


    听到最後一句,队伍里终於压不住了,顿时欢呼起来。


    高岑也笑骂道:


    「笑什麽?回去照样操练!」


    「你们今日吓尿裤子的,当我不知道?回去自己洗乾净,别叫老子再闻见。」


    这下众人笑得更快活了!


    ……


    不久後,郑怀忠也亲自带人过来看了一眼。


    他也见到了第三营的战果,颇为意外,对黑郎道:


    「行啊,你这兵练得不赖!」


    黑郎笑道:


    「我还能不晓得,这你有意放功劳给咱。」


    「总之多余的话不说,後面有空,我们不醉不归!」


    郑怀忠笑道:


    「知道就好。」


    「这酒你肯定要跑不了的!」


    说完,郑怀忠看向第三营那些还在偷偷看首级的新兵,声音低了些:


    「这边事了了,你也带着部队回营吧。」


    「这兵还是要继续练的,初战胜捷固然可喜,可也不尽然是好的。」


    黑郎了然。


    ……


    申时末,第三营开始回营。


    夕阳已经斜到西边,芒砀山的山影拖得很长,晚霞落在平原上,把麦田照成一片发亮的金绿。


    数日前来时没人唱歌,回去时却不一样了。


    先是张大宝在後队哼了几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曲,很快白承佑跟着接上,随後几队人都跟着乱唱,调子七歪八扭,却越唱越响。


    大夥开始一路吹嘘,说自己下午的作战中如何如何英勇了得。


    而走在前面的黑郎一路听着麾下的兴奋快乐,脸上也带着笑,可心里却绝没有任何轻快。


    因为今日这场战事太顺了,几乎是直接把军功喂到他们嘴边一样。


    这种胜利当然有好处,提振士气,让部队熟悉战场。


    可坏处更大。


    人第一次上阵就赢得这麽轻松,最容易生出一种错觉,以为战场也不过如此,以为敌人不过如此,以为自己已经有水平了。


    黑郎以前在傅彤身边作唢呐手时,就听傅彤说过一番话:


    「这赌钱啊,才开始就赢,最容易最後输得倾家荡产。」


    而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可黑郎晓得也没用的,他就算说什麽戒骄戒躁,那也是耳旁风的。


    只有等这些新兵哪一日真正被敌人打疼了,才晓得真实的战场是什麽样的!


    那黑郎作为营官,能做什麽呢?


    就是回营之後先将战事复盘一下,再继续往死里练。


    只有战时多流汗,到了那一日打硬仗时,才能少死点人。


    而只有这支部队挺过去了,这才算是打出来了!


    想到这里,黑郎忍不住看了一眼队伍後面。


    夕阳之下,那些年轻脸庞汗津津、脏兮兮的,却一个个生龙活虎,毫无畏惧!


    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