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西游妖帝:从小蛤蟆开始 > 第637章 黄眉蛊惑人心
    灵山钟楼之上。


    风过檐角,钟声渐隐。


    徒劳龙正坐在钟楼上发呆,一脸悲伤,暗自垂泪,如丧考妣。


    正是:


    灵山钟磬本清音,徒劳司职困龙吟。


    血仇难雪空垂泪,壮志未酬枉称心。


    黄眉见状,故作讶然之态,大步趋前,一把便搂住徒劳龙那覆盖着细密金鳞的宽厚肩膀,亲切道:


    “贤弟,是嫌这撞钟的差事,枯淡无味,消磨了你的英雄气?”


    徒劳龙抬眼,见是老相识黄眉,慌忙将手中家书拢于一处,藏入袖中,面上强挤出一抹苦涩笑意,拱手道:


    “阿弥陀佛,原来是黄眉师兄大驾光临。”


    “黄眉师兄不是遵佛祖法旨,与金蝉子师兄一同,往那红尘万丈的南赡部洲,行传经试炼、普度众生之大功德去了么?”


    “怎得有此闲暇,上这冷清钟楼,来看望小弟?”


    其声低沉,透着难掩之疲惫与心灰意冷。


    黄眉何等机警?


    徒劳龙藏掖书信之小动作,强颜欢笑下那难以掩饰的悲苦与龙睛深处隐现的血丝,岂能逃过他这双惯会察言观色的法眼?


    他心中早已洞明,面上却不动声色。


    “嘿、嘿、嘿……”


    黄眉大王嘿嘿一笑,拍了拍徒劳龙的肩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同仇敌忾的凝重,压低声音道:


    “贤弟休要瞒我!”


    “敖渊老伯父惨遭横祸、含冤陨落之事,愚兄我……已然听闻了!”


    黄眉重重一叹,语气变得沉痛而激愤:


    “唉!真痛煞我也!”


    “想我那敖渊老伯父,为天庭司雨敕封的‘司雨大龙神’,执掌一方风雨,素以仁德著称,行云布雨,泽被苍生,兢兢业业,何曾有过半分差池?”


    “竟遭此无妄之灾,最后斩仙台上走一遭,落得个身首异处、尸骨凄凉埋荒崖的下场!”


    “实乃三界一大奇冤!”


    “愚兄闻之,亦是义愤填膺,五内俱焚,恨不得立时擎了这狼牙棒,打上那灵霄宝殿,问一问那玉帝老儿,这是何道理啊?”


    言罢,黄眉竟以拳捶胸,砰砰作响,仿若痛彻心扉,眼角竟也挤出一丝湿润。


    随即。


    他顿了顿,语气更厉,仿佛那道门八仙就站在眼前:


    “更可恨那道门所谓的‘道门八仙’,不过是些仗着几分气运、得了些微神通的散流之辈,竟敢趁火打劫,行此卑劣落井下石之事,欺辱你泾河龙族的孤儿寡母,在西海兴风作浪……”


    “贤弟,你心中这剜心刺骨之苦,为兄感同身受!”


    “岂曰无衣?与子同仇啊!”


    黄眉话语恳切,眼中似有悲悯之色闪过。


    徒劳龙闻此诛心之言,心头一酸,那强忍的龙泪再也抑制不住,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几欲落下。


    他长叹一声,道:


    “师兄既已知晓,小弟也不瞒你。”


    “小弟此刻心如刀绞,肝肠寸断,恨不能即刻便现了真身,搅动四海之水,驾起万里风云,直扑西海,寻那道门八仙理论个明白,手刃仇雠,为父雪恨!”


    “奈何……奈何佛祖法旨在上。”


    “奈何……唉!”


    言罢,他重重一拍身旁巨大之钟杵,发出沉闷一响。


    徒劳龙苦闷道:


    “奈何佛祖不许,家母与舍弟也来信劝阻,恐小弟意气用事,反陷危局。”


    “我舅舅西海龙王也劝道:龙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们既然已经得罪了道门,万不可再得罪了佛门。”


    “小弟既得世尊如来垂青,入此灵山圣地,为佛祖司钟,便当安守本分,莫要轻举妄动,为泾河龙族留一线血脉生机,方是长久之计。”


    “唉!”


    徒劳龙又是一声长叹,重重一拍身旁巨大之钟杵,发出“咚”一声闷响,震得钟楼微颤。


    那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甘:


    “小弟身在此地,如困樊笼,空有翻江倒海之力,却……却是徒劳无功!”


    “只恐老父在天之灵,责我不孝啊!”


    “这‘徒劳’二字,竟是应验了名号,成了小弟的命数么?”


    徒劳龙说到最后,已是声带哽咽,难以自持。


    黄眉眼中精光乍现,心下暗忖:


    “火候已至!”


    当下。


    黄眉猛地一拍大腿,作出一副怒发冲冠、不可遏抑之态,厉声喝道:


    “岂有此理!子报父仇,乃天经地义之事!”


    “便是如来佛祖,焉能阻人行此大孝?”


    “孝为德之本,百善孝为先。”


    “昔日那灌江口二郎真君杨戬,为救母曾斧劈桃山,大闹天界,闹得乾坤颠倒、天翻地覆,可三界谁不赞他一声‘孝感动天’?”


    “缘何到了贤弟你这泾河龙子身上,便成了‘徒劳’?”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似要洞穿徒劳龙心底,声音带着煽动的魔力:


    “贤弟!你在此撞钟,撞到何年何月方是个头?”


    “纵使撞得灵山崩塌、如来莲台倾倒,撞碎这口‘金刚般若钟’,你这一辈子,亦不过是个撞钟之龙罢了!”


    “你连个告假归家、祭奠亡父之日亦不可得。”


    “我那敖渊老伯父那血海深仇,谁来报偿?”


    “贤弟你家中那涉世未深的幼弟小鼍龙,强敌环伺之下,谁来护佑?”


    说着,黄眉又靠近了徒劳龙,附耳悄悄道:


    “贤弟,你有所不知,此事其实另有隐情。”


    “贤弟,你神通广大、法力非凡,为龙族之翘楚。”


    “你若下了灵山,相助西海龙族,与那道门八仙争斗。”


    “道门八仙,又岂能敌得过你们龙族之力?”


    “我听闻如来佛祖对西海龙族有意,欲再度化一批西海龙族,为他所用。”


    “所以,那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金蝉子等人,正观‘鹬蚌相争’,想坐收渔翁之利。”


    “如来佛祖阻拦你去西海,想必是怕你坏了他的算计谋划。”


    “原来如此……”


    徒劳龙龙睛圆睁,显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即又蒙上一层阴霾,喃喃道:


    “是我当局者迷了。”


    “佛祖……佛祖竟然也在……算计我等龙族……”


    想到他向如来佛祖告假,如来佛祖却不允许。


    徒劳龙的心中,不禁对如来佛祖多了几分猜忌。


    说罢这些,黄眉陡然厉声道:


    “贤弟,你本是神通广大之龙,无奈龙困浅滩,空有鳞爪之利而难展;志在沧海,却遭绳缰之缚而不得驰。”


    “你‘徒劳龙’之名号,莫非真要应验此谶不成?”


    “难道真要撞钟撞钟,撞到海枯石烂,仍是徒劳无功、一事无成乎?”


    黄眉此人,多智若妖,极善蛊惑人心,颠倒因果。


    这一番言语,句句如重锤猛击,狠狠敲在徒劳龙心坎之上。


    只见徒劳龙龙须贲张,好似钢针竖立,气息粗重如闷雷滚动,眼中血丝隐现,紧握钟杵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咯咯咯……”


    那巨大的钟杵竟被他捏得微微作响。


    黄眉心知他已动摇至深,立刻话锋一转,换上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悲壮”:


    “贤弟,你我相交莫逆,情同手足。”


    “你的父亲,便是我黄眉的父亲!”


    “你今日身陷桎梏,不得自由,难出灵山,难报这血海深仇。”


    “这仇,这恨,愚兄愿替你担了!”


    “我替你披麻戴孝,祭奠亡父英灵;我替你护持幼弟,鏖战那道门八仙宵小!”


    “此去西海,我黄眉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为老伯父讨还公道!”


    徒劳龙闻言大惊,猛地站起身,龙睛圆睁,金鳞微张:


    “师兄此言差矣!此乃小弟家事血仇,岂敢劳动师兄大驾?”


    “何况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本当由小弟亲刃仇敌,方显孝道!”


    “假手于人,小弟……小弟心中难安!”


    “贤弟孝心,愚兄明白。”


    黄眉摆摆手,脸上露出高深莫测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我替你担此因果,并非无所求的白白付出。贤弟莫急,听愚兄说完。”


    徒劳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凝神静听:


    “师兄请讲。”


    其龙睛紧盯着黄眉,等待下文。


    黄眉目光灼灼,直视徒劳龙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贤弟如今困于钟楼,有心祭拜亡父,护持幼弟,却不得自由。”


    “我愿亲赴南赡部洲和西海之地,一则备三牲六礼,焚香祷告,祭奠老伯父在天英灵。”


    “二则隐于暗处,相机而动,护持你那幼弟小鼍龙之周全,助他度过此劫,免遭道门八仙毒手!”


    “待此间事了……贤弟。”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无比的诱惑:


    “你可愿助愚兄一臂之力,随我同往东土,传经弘法,成就一番大业?”


    “此乃无上功德,亦是你龙族光耀门楣之机!”


    徒劳龙闻言,眉头紧锁,担忧道:


    “同往东土传经?”


    “师兄,小弟乃灵山司钟官,职司在身。”


    “正所谓: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


    “这灵山钟楼上的钟,是每天都要撞的。”


    “我日日撞响这‘金刚般若钟’,乃是世尊亲点。”


    “我岂能擅离职守?”


    “世尊闻知,恐降罪责。”


    “哈哈哈!”


    黄眉大笑三声,声震钟楼,引得楼下护法金刚纷纷侧目。


    他却不以为意,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贤弟,你糊涂啊!”


    “如来佛祖是治世之尊,我师尊弥勒佛祖亦是当仁不让的治世之尊!”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灵山钟楼,岂止此楼一处?”


    “贤弟,你是灵山本土嫡系之龙,反观如来佛祖那一脉,却多系截教转投而来,是半路出家。”


    “如来佛祖不许贤弟告假,此举甚显疏离,分明是不与贤弟亲近。”


    “贤弟纵有通天神通,若长此以往,困于钟楼这方寸之地,每日不过撞钟度日,徒劳无功?”


    “如今,我师尊的弥勒天宫之中正缺一位精通音律、虔诚持重的司钟官!”


    “贤弟神通非凡,又持重守礼,实乃此职的绝佳人选。”


    “我师尊的弥勒天宫,事务稀疏,清闲自在,无需贤弟每日劳作不休。”


    “何况,我师尊仁慈宽厚,若有要事,皆可向其告假,绝无刁难阻拦之理。”


    “你看我虽然在宫中司罄,然亦时常得以在外界走动。”


    “待愚兄禀明师尊,将你调至我处,你依旧担任司钟官之职,却得自由,岂不两全其美?”


    “这……”


    徒劳龙犹豫了一下。


    这不是让他投了弥勒佛祖,在灵山“改换门庭”吗?


    黄眉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声音更加激昂:


    “贤弟,你想想,若你我只是在这灵山撞钟击磬,纵得长生不死,到头来也不过如那凡间拉磨的毛驴,耕地的牛,周而复始,终日劳作,牛马一生,徒劳无功。”


    “空负你这一身翻江倒海、呼风唤雨的神通!空怀你这一颗庇佑亲族、光耀龙门的雄心!”


    “可若,你随我成就这传经大业,将那大乘佛法广播东土,积累无量功德!”


    “届时,论功行赏,你我兄弟成佛作祖亦非难事!”


    “到那时,你便是我佛教的护法大龙神!位列八部天龙之上!”


    “什么道门散仙?什么道门八仙?谁敢再动你泾河龙族一根毫毛?”


    “水往低处流,乃是常理;可你乃真龙,自当腾云九霄,直上灵霄!”


    “如此,方才不负你这一身真龙血脉,不枉你父王生养一场!”


    黄眉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猛地抓住徒劳龙的手臂,用力摇晃:


    “贤弟,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切莫徒劳此生啊!”


    “我们不要当牛做马,牛马一生,我们要成佛作祖。”


    “我们要让那南赡部洲的人立我等为祖,我们要万世传名。”


    “徒劳龙,我们一起干!”


    “我成佛,然后带你成佛!”


    黄眉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徒劳龙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灵山的清规戒律、父亲的含冤惨死、幼弟的生死未卜、自身的碌碌无为……与那“成佛作祖”、“护法大龙神”、“光耀门楣”、“万世传名”的锦绣前程激烈碰撞!


    那“徒劳龙”之名号,此刻听来,尤为刺耳。


    徒劳龙闻言,也明白了黄眉此行的深层意图。


    这其实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灵山朝堂上的站队”,是决定他未来命运的重大抉择。


    他徒劳龙如今为灵山司钟,供职于整个灵山,处中间派系,只需安分守己,敲钟度日。


    于哪一方,他都不用刻意去站队,看似安稳,却也平淡无奇。


    可是。


    如果他徒劳龙选择去弥勒佛祖的宫中,为弥勒佛祖司钟,成为弥勒佛祖宫中的司钟官,那就意味着他彻底倒向了弥勒佛祖一方,成为了弥勒佛祖阵营的人。


    弥勒佛祖的宫中,事情较少,较为清静,不似灵山钟楼那般,日日钟声不绝,事务纷繁如织,令人应接不暇。


    他虽可得自由与机遇,却亦将身家性命,尽皆系于黄眉与弥勒佛祖之上。


    然而,朝堂风云变幻莫测,若弥勒佛祖失势,其亦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徒劳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一边是灵山单调刻板、永无出头之日的司钟生涯,以及父亲屈死的冤仇、幼弟的安危。


    另一边,则是跳出樊笼、参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业、博取无上功果、彻底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但也意味着可能万劫不复。


    正所谓:


    “树走死,人走活。”


    他在这灵山司钟,若无什么突出的功绩,可能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司钟官”。


    他每日的工作机械重复,职能单一,缺乏决策权,恰似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


    他终日劳作,却徒劳无功,这便是“徒劳龙”的真实写照。


    他与金蝉子并不熟悉,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集和情分。


    而他与黄眉,却一向交好,两人是多年的好友,情谊深厚。


    眼下黄眉有“东土传经”这般千载难逢之机遇,随其搏上一搏,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此未尝不是一个改变命运之绝佳契机。


    此时此刻。


    “父亲、母亲、幼弟……”


    念及“父亲泾河龙王敖渊之死”,念及自己如今的艰难处境,徒劳龙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你没去过灵山。


    你不知道那大雷音寺的台阶有多高,有多长!


    他徒劳龙,论资质、论能力,比那些佛祖弟子差在哪里?


    为什么他们能享受尊崇的地位和无尽的荣耀,而自己却只能终日劳作,徒劳无功?


    人人都想成为神佛,可成了神佛又如何?


    神佛之上,还有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