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公子,何不成尸仙?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就是看他不爽利
    江浸月坐在马车上,车身轻轻摇晃,她也随之微微摇晃。


    荒野上的风吹过她的发梢,把她这几天都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吹得更加杂乱,也让她的衣角随着风呼呼作响。


    她一直都看着天空,眼神稍微有点发愣。


    小山参从林江的袖口里探出小脑袋,看到江浸月格外高兴,顺着林江的衣衫爬下来,在小木板上噔噔噔踏出几步,又灵活地攀上江浸月的衣裳。


    她最终爬到江浸月头顶,欢欢喜喜地跟着她一起轻晃。


    这趟出行里,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小山参了。


    在京城虽然能尝遍新奇美味,看尽新鲜的话本,可她终究更爱在外头冒险。


    尤其是不被那个坏家伙抛下的冒险。


    感受到头顶的小家伙,江浸月终于后知后觉地回了神。


    她伸手将小山参从头顶抓下,用指腹轻柔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这一路离心光确实不见踪影,但江浸月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目光。


    仿佛有人在某处静静地看着她。


    用手指摸了一会,明显看到小山参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她也是笑呵呵的贴了江浸月。


    瞧着这小家伙,江浸月脸上的忧虑这才慢慢消散。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林江。


    “公子。”


    “嗯。”


    “再行一段,我便自己走吧。”


    “为什么?”林江很疑惑。


    “带着我必会添许多麻烦”江浸月声音低柔,语气微沉,“离大人恐怕会追来,时日一久,京中也会差人来寻。”


    江浸月说得没错,以京中情势,林江绝不认为那些人会善罢甘休。


    只是……


    “你若独行,要去哪里?”


    “我……”


    江浸月不太清楚。


    她在大兴确有几位天南海北的友人,若真无去处倒也可寻他们相助。


    可寻他们亦然,离心光与京城那帮人仍可能追来。


    虽免了林江的麻烦,却终究是累及旁人。


    “那你还是留在我这儿吧。”林江道,“更何况若你离了我,怕是不出半日,那位离大人便会现身抓你。”


    江浸月默然。


    这确是个难题。


    若真离开林江身侧,恐怕不出片刻,离心光便会骤然出现将她掳走。


    偏偏江浸月全然无力相抗。


    她与离心光的实力相距甚远,莫说抵挡养母,便是挣扎亦不能。


    留在林江身旁,好歹他有周旋离心光的能力。


    “可…纵是如此,我也不能拖累你…”


    “这话见外,何谓拖累?”林江摇头,“方才京城助你是情分,如今我去青泥洼建村正缺人手,你若走了我可不依。”


    听着车轮辘辘前行,江浸月静默须臾,终是轻声道:


    “好,那我便多叨扰些时日了。”


    林江含笑点头。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前行,一路上安然无恙。


    林江估摸着离心光未能追上,心下也渐渐安稳。


    ……


    离心光立于高坡之巅,面沉如水地俯瞰着下方徐徐远行的车队。


    她伸出手掌来回翻了几次,掌心当中几颗颜色各异的种子顺着指缝当流出,在骨节之上滚落。


    思量半晌,终究未将掌中种子掷出。


    这是郭老板的车队,内里多是他麾下伙计。无论动了车队何人,郭老板必会派人料理。


    外堂若不成便遣内堂,内堂不敌则调六重天,倘若六重天亦铩羽,郭老板自当亲至。


    纵是经商立业,这基业也非他人恩赐。


    那是郭老板凭一杆铁秤,硬生生打出的江山。


    若当真不管不顾掀翻整个商队,他日郭老板定会寻她清算。


    更何况……


    她留在京城,自然是查了许多关于林江的事情,知晓此人与江浸月乃是生死至交。


    横竖比京城那些文官强出许多。


    可离心光就是满心的不爽利啊。


    林江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便激起她无名怒火。


    离心光能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养女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心的修行,依旧是那副琉璃武心,正常情况下的话,她只会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武学当中,不会对世间情情爱爱产生任何的想法。


    但是,但是啊。


    江浸月终究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那林江生着惑人皮相,修为不俗,若再屡次倾力相护……


    离心光实难料想,自己精心养育的女儿若是动了春心,会是何等光景。


    要不……


    稍微想象一下?


    离心光在脑海中勾勒出这般景象。


    她手腕微微一抖,手掌心直接握紧。


    几颗种子在掌心簌簌碎裂。


    不行,她还是受不了。


    待到郭老板的车队走远,定要查探林江携众人去向何方,再设法带回江浸月。


    她探手入怀摸出枚浑圆种子,信手抛向地面,霎时种子没入泥土不见影踪。


    地面轻震,腕粗的青色根茎破土而出,蜿蜒攀升,须臾间便长至人高。


    茎顶鼓胀生出一团绒絮,化作蓬松云团。


    这是个等人高的蒲公英。


    “林江要做何,林江要做何。”离心光对着蒲公英低语。绒球随风轻晃,内里传来孩童般的嬉笑,清脆应和:


    “林江要做何?林江要做何?”


    离心光对着绒球轻呵一气。


    云团骤然绽裂,万千细絮飘然四散。


    霎时流风卷絮,稚语乘风向四方飘荡,愈行愈远


    ……


    茶铺之内,原先熙攘的人群陷入异常沉默。


    此处作为将军府地处南方的联络点,经过小半年经营已初具规模。南方众多成员闲暇时便在此聚集,或为交换情报,或因无法独自完成将军府悬赏令,而来此寻求援手。


    然而近期,国师意图召大将军回京的消息,已尽数传入众人耳中。


    大将军在京中根基原本深厚,却因国师此举而根基浮动。


    除了少数实在无法脱身之人,已有相当数量成员离开京城,其中动身早的已抵达茶铺,将自身遭遇详细告知同僚。


    正因如此,茶铺之内才弥漫着如此沉闷的氛围。


    “国师为何忽然针对起来的将军。”


    桌旁,一位模样略显年轻的江湖汉子闷闷放下茶碗,长长叹气道,口中不住低语:“国师不是自称一贯保持中立吗?此番行径,岂非公然下场偏帮?”


    “据说是因将军麾下的参将们。”


    “参将们怎么了?”


    “据说,是他们动用了某些禁忌手段,强行拔高自身道行……”


    “这又如何!!”那年轻人猛地拍了拍桌子:“修行之路求取道行,本是天经地义!他国师当年不也是这般修炼过来的?如今他登上九重天,便不许旁人修行了么?”


    他声如洪钟,引得周遭众人纷纷侧目。


    年轻人正欲再次开口,蓦然间,一只沉稳的手掌便落在肩头,传来了些许力气。


    侧首望去,


    但见一个戴着驴头的身影立在身后。


    那耷拉的驴子头套,用空洞的眼眶直直盯着他。


    小伙子霎时噤声,


    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茶铺众人无人不识这驴头。


    他是此方地界的管理者,亦是将军府中道行高深的前辈,平日待人和善。


    凡遇棘手难题求助于他,总能指点明路。


    其人更是克尽厥职,


    几乎无人见他踏出茶铺半步。


    纵使不少人对其诡异头套心存不适,奈何位属上官,只得暗自忍耐。


    “此事不必再议。”


    年轻人虽看不清头套下的神情,却莫名感到寒意侵体。


    慌忙点头闭口。


    驴子头缓缓环视四周:


    “诸位,变故突生难免心绪不宁,然将军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望各位静心。”


    闻听此言,茶客们纷纷举杯回应。


    风波暂歇。


    驴子头扶了一下自己的头套,随后便朝着查着茶铺二楼走去。


    推门而入,唯见素朴陈设:一床一桌,笔墨纸砚而已。


    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推开轩窗,夜风捎来孩童的细碎笑语。


    抬手探入风中,待五指收拢时,掌心已托起一簇手掌大小的蒲公英绒球。


    那绒球晃晃悠悠自掌中起身,轻轻跃动,宛若起舞。


    “林江要做何?”


    蒲公英唱着。


    驴子头转了一下手里蒲公英。


    离心光怎么问起来了林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