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公子,何不成尸仙? >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让我去?送死吗?
    书生看了看手中的悬红书,又望了望驴子头,再低头凝视悬红书。


    脸上缓缓浮现出深深的绝望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又要去青泥洼?


    而且此行竟只剩我一人?


    莫非我无意间开罪了驴子头?难道他想遣我去送死?


    书生脑中翻涌出种种猜疑,却始终想不透驴子头缘何令他担当此任。


    “不必胡思乱想,我叫你赶赴青泥洼,并非探查那宝物之所,而是让你提醒吕刺史,提防草原人可能来袭,多作防备。”


    驴子头岂会不察书生的心思?


    为防他半途逃脱,便略作解释。


    闻听此言,书生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只身赴险就好。


    可内心仍不免泛起些许忧虑。


    独自前往遥远之地,若途中撞见草原人,丢了性命岂非不妙?


    眼见书生犹疑不定,驴子头轻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随后他将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后取出一只样貌奇丑的玉兽。


    这东西活像只蛤蟆,周身布满坑洼斑点,眼珠斜吊着向上翻瞪,若非玉质制成,恐怕抛到街上也无人理会。


    “此乃玉宝家,带着它能为你命里增添一丝福气。虽说难保你金刚不坏,却能助你消灾解难。你带上它去吧。”


    书生眼中泛起喜意,立时双手捧过这玉宝贝。


    他所修行的是文道,体魄比起那些武夫孱弱太多,若途中真遭遇坎坷波折,轻易便会丧命。


    这等能避灾解祸的宝物,对他而言无异于多添半条性命,原是重金难求之物,今日承蒙大人相赐,自然如获至宝。


    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才道:


    “如此,在下先去整理行装了。”


    语毕,书生匆匆离开了茶肆。


    望着书生远去的背影,驴子头眼前忽然浮现出林江的脸。


    如今林江也在青泥洼,为蓝科安置家业。


    尽管从未有人在青泥洼见过他踪影,可不知为何,驴子头心底总萦绕着隐隐的直觉。


    那块地界,说不定真与这小子脱不开干系。


    ……


    大兴东部马鞍村,坐落于北海关之外,距离北部防线尚有一段路途,属于青泥洼通往北部防线间的歇脚点。


    最初是一群贩马之人聚集于此,有人偶然眺见远方一座形似马鞍的山峦,便顺势唤此地为马鞍。


    往来购马的商贾渐多,草原上亦偶有和善的行旅,人群汇聚又散去,最初的一个马棚变成两个马棚,两个马棚就变成了一户村子。


    村落里既有不少草原牧民,亦有许多大兴百姓,堪称这片地界难得和睦共处之地。


    一家简陋酒肆中,几个风尘仆仆的江湖客正哧溜哧溜吸着面。


    他们皆是大兴人面相,或因常年浪迹江湖,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身形也颇为魁梧健硕。


    囫囵吞完面条,又要了两小盅烧喉的烈酒,彼此相敬饮尽,为首的汉子才压低了粗嗓:


    “青泥洼藏着硬货。”


    “消息保真?”


    “眼线从大山那边听来的,大山嘀咕这件事情好久,为了这事,咱们还折了个眼线。”


    “那头野牛办事向来稳当,连他都念念不忘的肉,准是块肥膘。”


    “先支个手下去探探路,用鳖宝法摸摸深浅。”


    念头一起,几人血脉里已隐隐泛起躁动。


    匆匆扔下几个铜板结账,他们便消失在面馆门口。


    踏进一座院落,庭院萧索空荡,并无多余杂物。


    便是有人生火,有人写字,有人拿出了个三瓣骨头组成的三界碑,开始放在手中摩擦。


    须臾,火舌舔上盆沿,字条与骨碑同时掷入熊熊烈焰。


    烟气缕缕上升,落到了青泥洼之外的泥沟中。


    ……


    “开工咯!”


    监工双手拢作喇叭,提气长啸。


    清越的吆喝震彻林间,钻入众人耳鼓。


    伐工挥斧开道,木匠紧随其后,采石匠凿击山岩,砖瓦匠堆砌基台,偌大工地上百工活计井然有序地铺陈开来。


    林江初次目睹这般“大兴”土木的景象。


    诸子百家各有章法,木工匠作之道亦不例外。


    但见两名老练樵夫绕定巨木,斧刃起落间迸出浑厚歌谣:


    “哎巍巍青山呐,铁木立千仞!”


    “嘿!哈!钢牙咬山魂!”


    “嘿!嚯!斧劈金石痕!”


    每唱一句,利斧便深深啃进树干,如热刃切脂。腰身粗的巨木应声轰然倾颓,砸起满地烟尘。


    树影方倒,几名学徒已疾步上前拖运木材。


    而在远处,两个一边发出“哼哼哈哈”声音,一边缓缓行动的树人肩膀上也扛着木材,帮着运输。


    这两个树人是离心光留下的。只不过比起有自我意识的法宝,两个更像是一个只能自主运行物件,行动起来全靠别人命令。


    瞧这忙碌景象,林江只觉得小村搭建的速度,应当要比他想的快上许多。


    他也能分辨出来,这些学徒多无道行根基,师傅们则多是一二重天的修为。


    林江不由想起踏云霞途中所遇山贼。


    那群人修为与此间匠人相差无几。


    只不过盗匪将伐木的手段用在了劫道上。


    看着眼前场景,林江心尖微微发痒。


    自己若出手相助,工期或可快上几分。


    但他仍先寻到监工,问询可有禁忌不妥。


    监工眼见林江踱步而来,脸上顿时堆满惶恐之色,姿态毕恭毕敬。


    早在启程前,为防止手下人滋生事端,他便事先特意嘱托过几个工头:


    此番的东家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务必谨言慎行。


    监工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林江发问后,监工却一时有些发懵。


    他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也曾替不少有真本事的人物办过差。


    那些本领高强者虽能移山平川,手段远比寻常人更迅捷精妙,却绝不愿亲身下地操持这等粗活。


    在他们看来,这般作为无异于糟蹋了苦修多年的道行。


    脸都丢不起啊!


    但是如今这位主动问有没有活能帮忙的,着实少见。


    “我暂且不知您有何般道行。”


    见监工问话,林江略一思索,干脆踱至一棵大树旁。


    身子微沉,双掌倒扣树干。


    “啵。”


    树干应声而起。


    监工:“?”


    监工猛然忆起,自己临行前曾在市井听得说书先生讲江湖豪情,其中便有一豪侠能倒拔腰粗的垂杨柳。


    因为这段子,城中好些江湖客险些大打出手,有人断言倒拔树木须得惊天神力,若借利器斩断倒非难事;也有人辩说既有断树之力,岂有拔树不能之理?


    奈何他们皆是外堂之人,既无人能一刀斩断腰粗树干,也无人能将此巨物连根拔起,只得逞口舌拳脚之争。


    彼时监工只当看个热闹,真未料到不出两日,竟亲眼得见这般真功夫。


    观林江轻松之态,监工揣测,即便赤手挥拳,对方怕也能随意断木。


    监工擦了擦涔涔冷汗:


    “您今天且随意去寻些粗壮的树来拔一拔,但切记不可贪多,亦莫拔得太过惹眼,招惹土地公不快可如何是好?”


    林江点头应下,转而欢欢喜喜拔树去了。


    有了他这人形大运的加入,没用多少时间旁边的樵夫们就都不挥斧头了。


    众人围立一旁,啧啧称奇。


    平生未见拔树如薅草般轻巧。


    见林江下场,江浸月也起了争胜之心。


    她虽无这般神力,但抽出腰间长刀,她也是能一刀放倒一棵树。


    两人加入,伐木速度陡增。仅半柱香功夫,就干完了樵夫两日的活计。


    待两人较劲似地斗了一个时辰,整片林子的木料竟备得齐齐整整。


    樵夫们自然也没闲着,他们转去修整木料。


    这些活可就不是林江和江浸月能处理的了。


    光靠力量不行,还得有技术。


    这般流水作业,屋架搭得飞快,眼见着首栋房屋便要立起来了。


    拔尽周遭树木的林江,驻步眺望自己的杰作。


    望着远处热火朝天的人群,他心头泛起暖意。


    江浸月径自跌坐在地。


    细密汗珠早已沁满她的额头。


    单论气力与耐力,她终究及不上林江。


    林江哈哈大笑两声,把江浸月从地面上拉起来。


    此时正值中午,远处伙夫已经开始撬起瓦盆,招呼众人过去吃饭。


    林江也是抬着脚,正打算往那边。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他脚便悬停在了半空。


    林江皱起眉头。


    有人到了雾气小镇旁边。


    谁这么不长眼?赶吃饭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