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公子,何不成尸仙? >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反正他也高兴不了多久
    三人带着一根小山参并未急于在众人面前现身,他们绕了两圈,最终寻到了赵六郎的书房。


    等到了地方,国师给林江披上了一身衣服,一直没好意思细问的赵六郎眼见对方裹上了衣物,这才迟疑着开口:


    “师父莫非有赤膊之好?”


    林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衣裳全被你打烂了,你倒真能问出口。”


    赵六郎顿时噤声。


    料理完这些,国师方才自怀中取出一只纸鸢。


    他对着纸鸢低语几句,便将它轻轻放出窗外。


    不过片刻,书房外就急匆匆走来三条人影。


    定睛一瞧,打头的是文祖与法祖,焦公紧随其后。


    几人踏入房间,目光瞬间都落在了那肤色黝黑的少年身上。


    法祖脸上疑云最重,毕竟他未曾见过赵六郎年轻时的模样;焦公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焕发青春的老友。


    他原本木然的脸上骤然焕发出激动神采,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擦拭自己眼角涌出的泪花。


    待平复了好一会儿心绪,才颤声道:


    “你这老不死的,总算肯起来了。”


    “哈哈!朕岂会如此轻易便丢了性命?”


    赵六郎笑的欢心。


    书房内的几人相互陈述了各自的情况。当焦公得知林江乃是传授他们法门的仙人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表情再度失控。


    “老赵,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朕拿何事寻开心,也绝无可能以此事寻开心。”赵六郎语带愠怒地开口道。


    焦公虽说心下了然,但还脸上还是难言惊愕。


    毕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在他们心中地位尊崇,以赵六郎的性子,定然不会在这样事上说谎。


    可焦公毕竟无缘得见师父的容貌,更鲜少感其气息,此刻显得有些羞赧拘谨,目光锁定林江,忍不住嘀咕道:


    “当时我确实瞧见这位公子有些眼熟,和咱们已经死去的那位师父态度气质上有些相似,可这……”


    “你这小子,根生了就忘了师父了?”赵六郎轻戳焦公两下,令后者尴尬不已。


    焦公不说话了。


    林江则也是把原初大雾的事情简单和焦公说了一遍,焦公也是有些迷糊,听的不算太明白


    倒是国师在诸多学问上的造诣远胜于他人,只需听林江讲述一遍始末,他便顿悟了“原初大雾无岁月”的含义,亦不由慨叹世间法门之玄妙。


    说完这些,焦公大抵还是相信了林江的身份,但语气仍带着几分含糊。


    “公子,我这一时改不了口。”


    “无妨。”林江却对此毫不在意。


    “你这厮当真含糊。”赵六郎撇了撇嘴:“现在改不了口,不如讲讲朝堂的现状。”


    焦公点了点头,把现在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赵六郎听完当今朝堂情况后,脸色愈发阴沉。


    当听说大皇子与方长卿在京城反叛时,尽管他外表年轻,眼中却难掩一丝浓烈的悲伤。


    深深叹息后,他满怀歉意地望向林江:


    “我家的大儿子给师父您添麻烦了。”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吧。”


    林江回想起曾在雾气中见过的大皇子,那时他一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风采,学识才能也十分出众。


    虽然因道行不足,算不上是完美的继承人,但无疑是帮了赵六郎不少忙。


    最终却在灾厄的侵蚀下,大皇子昔日的风采堕落成了偏执的狂念。


    正如方长卿和余温允那样。


    “那时朕醉心钻研灾厄,一心只想如何彻底根除这祸患,竟全然没多瞧这孩子一眼……”


    赵六郎语气间浸满悔意,也是忍不住唉声叹息,用手扶住额角。


    林江也无法指责赵六郎做错了什么,毕竟他多年的努力终究找到了灾厄的根源,但误判了灾厄的强度,招致了祸患。一切因果债务都应归咎于灾厄,而非赵六郎。


    赵六郎低叹一声。


    然朝堂风波,显然不止于此。


    焦公顺势续言:


    “如今南方军阀元气大伤,兵部那边,想必再无余力生事了。只是……”


    “三小子怕是会趁此机会闹腾吧。”


    “依三殿下的脾性,必会争上一争。”


    “唉。”


    赵六郎流露无奈:


    “朕膝下三子,老大最好,却遭了劫数。老二一直怨恨朕,认为朕害了她娘,早已远走京城。老三……唉,这孩子。”


    不言而喻,三个子女里最令人忧心的,正是老三。


    他是真想坐上这龙椅。


    “老赵,你待如何?”


    “过些时日,召老三进宫吧。”赵六郎一声长叹:“他身边那些祸国虫豸,也该清扫了。”


    “定在何时?”


    “再等四五日。”赵六郎沉吟片刻道,“趁现下朕仍有些虚乏之态,扫除这些污秽怕会辛苦。不若先放出风声,让那些渣滓聚拢过来,届时也好一并清理。”


    ……


    大皇子反叛一事暂且告一段落。


    这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哪怕是京城里的小商贩,都对此略知一二。


    毕竟这绝非小事。


    作为大兴的继承人,二公主暂且不论,大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斗早已是人尽皆知,如今争斗结束,皇帝又病重卧床,皇位的归属简直是不言自明了。


    当下,京城中流言蜚语尽数不断,杂乱言谈层出不穷,街头巷尾之间总能听到对此事的讨论,甚至有些力夫在饮酒时,总会压低声音,细细念叨。


    有些人推测不过数日,三皇子便会直接入主皇宫,荣登大宝,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三皇子大抵还会守孝三年,如此才能算得上是尽孝心,让天下所有人认同。


    而除去这京城当中的百姓们,就连三皇子一方所有人物,也都是这般认为。


    皇城王府内,三皇子赵鸿言在桌子旁来回踱了两圈,脸上浮现止不住的笑意。


    独自在书房中嘿嘿笑出声来,接着一屁股坐回原处。


    刚开始还是小小的微笑,随后,声音就从喉咙当中露了出来,等到了最后,甚至猛拍自己的大腿,放肆大笑。


    他是真没料到啊,自己大哥竟整了这般一出大戏。最终还把自己给葬送了性命。


    本来在他们双方激烈交锋中,赵鸿言是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


    他大哥实在太过出色,诸般技能皆远超于他;当时若非大哥强行压制文臣言论,致文臣与之决裂,他当真是一点势力也难以获取。


    虽然话不中听,但赵鸿言心知肚明,若非大哥前些年忽然行为失态,他根本连一丝机会也无!


    如今倒好。


    千般谋划,不及人家将胜利亲手奉至眼前。


    这叫什么?


    这就是天命如此!


    天命赐予我皇位,那我就应该是皇帝!


    这大兴自然也应该臣服于我的脚下!


    眯眼靠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哼着小曲,赵鸿言甚至都已经想象出来自己日后坐在皇位上应该是怎样一副模样了,小曲也是更加欢快。


    忽闻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老者笑容可掬地从门外步入。


    瞧见此人,赵鸿言立刻展露笑颜:


    “周阁老,您怎么忽然来我这了?”


    “自然是为了恭喜您啊,陛下。”


    周参深笑吟吟说着,同时躬身行礼;赵鸿言见状虽喜出望外,却连连摆手: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还没登基呢。”


    “您贵为一国之君是早晚之事,如今连国师都认同您了。”


    “国师?”


    闻此,赵鸿言先是一怔,随即满脸狂喜:


    “当真?”


    “今日几人去探听了国师的口风,国师对您甚为欣赏。”


    周参深机巧地奉承了一番,赵鸿言也即刻显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然而周参深实则说了一个小谎。


    这些人确实去探听了国师的口信,国师也确实言明“现下应由三皇子登基”。


    可其态度中隐约透着“事已至此,还能另选他人吗”之意。


    显而易见,国师对三皇子并不满意,但如今也无可奈何。


    “按国师的意思,五日后,盼陛下驾临宫中大殿,届时国师有话要与陛下谈谈。”


    “五日之后,前往大殿?”赵鸿言闻言脸上霎时露出忧虑的神色:“他会找我做什么啊。”


    赵鸿言小时候可没少挨国师的手板,加之国师本领实在高超,赵鸿言难免心怀惧意。


    “应当不是什么坏事,国师一言一行皆是为了扶持整个大兴,如今寻您多半是想与您论一论为政之道。”


    “他那套陈规早就过时了。”赵鸿言冷冷哼道,却终究没多说什么,“五日后再去瞧瞧,想来他也不会如何。”


    周参深恭敬拱手告退。


    从书房离去之后,他侧头回瞥一眼。


    书房中,赵鸿言依旧一副惬意自在的模样,偶尔还会露出嘿嘿傻笑,满脸的兴奋之情。


    周参深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最终摇了摇头,未再言语。


    三皇子能力着实薄弱,若大皇子荣登皇位,大抵还能同手下那群点星周旋一二;可倘若是三皇子的话……


    终归只会沦为被架空的空壳。


    五日后国师召见的应该不是三皇子,而是他们这一批人。


    至于眼下,且让他暂且高兴高兴吧。


    反正他也欢喜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