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公子,何不成尸仙?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她脸上这个印子是我打的
    骤然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不知情的几人全都目瞪口呆,就连晓得林江本领不俗的踏云霞师徒二人,脸上也难掩几分惊愕。


    毕竟他们只知林江武艺高强,对紧随其后的这些人却全然陌生。


    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村姑模样的女子,仅轻轻点着一根红烛,竟令一个拥有内堂修为的鬼祟瞬间瘫软如泥……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表现力,但仔细想想,这手段其实强的吓人啊!


    不知这貌不惊人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了得的手段又承自哪位高师?


    旁边的灵空和尚更是瞪大眼张大嘴,挨了这一脚之后体会可是要比其他人更深,体感下来这女人恐怕内堂四重天都不止,很可能是五重天的高手!


    五重天啊!


    在江湖中,除去顶尖门派与京城之地,已然是威名赫赫的武林巨擘了!


    灵空本道今日必死无疑,哪料这等五重天的高手竟被她一举制服?!


    着实匪夷所思。


    荆家小少爷此刻才恍然回神,急匆匆冲至沈小姐身前,张开双臂牢牢护住她,横在林江面前:


    “你……你不许过去!”


    声音微微发颤。


    这小青年显然畏惧万分,可他居然硬生生扛下了内心的战栗,就这般立在林江跟前。


    林江目睹此景,心中便明悟了沈小姐为何会挑中眼前这位青年。识人之明,果真无误。


    “你且宽心,我等并非欲伤她分毫,只是若你二人这般僵持不下,再闹腾下去,只怕于谁都无益处。”


    林江此言条理分明,那小少爷面上登时掠过一抹踌躇之色,却依旧杵在鬼新娘跟前,半点挪动的意思也无。


    林江转头看向余温允。


    余温允笑呵呵地上前,至那少爷身旁,伸臂便攥住了其后领。旋即单手便将少爷提离地面。


    那少爷脸上显出一丝惊讶,旋即拼命挣扎起来,手足狂舞,意欲挣脱余温允的掌控。


    奈何他全无法力根基,如何能逃出余温允手心。


    眼看已将人制伏,林江索性又看了看沈小姐。


    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瞧,林江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先前他道行不足,许多东西看得不甚明了,如今修为精深,看东西自然清明许多。


    他能清楚地感应到,沈小姐体内有一丝极其淡泊的金炁,隐隐约约之间构成了类似于小金人一样的存在。


    但和他这么乌泱泱的一大片不一样,沈小姐这里只有一缕气一个小金人,感觉上还挺摆烂的。


    她是从哪弄来的这玩意?


    莫非也受益于身化金?


    但这未免也太弱了些。


    身化金乃登仙路的关节,他未修术法时,筋骨强韧亦远超沈小姐。


    而且仔细想来,是沈小姐先死了,自己后死的,莫不是当时老爷子疯癫之前,寻了几具尚且完整的尸体试验了一下?


    林江尚且不清楚,事真要弄明白恐怕还得去找爷爷。


    正好这次要回一趟苍松,到时候正好试试生炁能不能治好爷爷,倘若不行,他怀里还有几枚焦公给的“心连骨”,那玩意吃下之后可以把伤势转移出来,也可以试着用用。


    林江并未理会这缕微弱的金炁。


    他若当真动手,确实能将之收回己身,但沈小姐恐怕立时毙命。


    眼前这小伙子定会找他拼命。


    不如先解决眼下的家事。


    林江看了眼太南子,太南子一下反应了过来,朝大院外高喝一声:


    “荆老爷,请进。”


    声音飘到了院子外头,过了小半会儿,才有几个家丁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他们刚一瞥见院中景象,便立刻吓得缩回头去。


    紧接着,只见荆老爷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从院外奔了进来。


    瞧见被制住的儿子和那女鬼,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也察觉,降住女鬼的并非旁边的僧人,竟是这个相貌极为俊朗的小伙子。


    “多谢恩公擒下我这不肖子。”尽管心中疑团重重,荆老爷依然恭敬地道谢。


    随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儿子身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开口:


    “你这逆子!怎就被这女鬼迷了心窍?她究竟哪点好?”


    少爷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她为人温和,性子极好,懂得体贴我、在乎我,从不会耍小性子!根本不像爹您口中那些门当户对的姑娘,满身臭脾气!她哪里不好?爹你就是看不起堂倌!”


    荆老爷被这番话气得脑袋嗡嗡作响:“我何曾看不起堂倌?这姑娘她还根本不是堂倌!”


    “我愿为少爷去考堂倌!”沈小姐此刻浑身乏力,仍竭尽力气喊道:“只求父亲成全!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荆老爷神色略显动摇了一瞬,但他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又不能给我们荆家传递香火,就是不能是你!”


    小少爷闻言,怒火冲天,愤然吼道:


    “香火!香火!你是城隍老爷吗?满脑子尽是香火!而我就想不通了,为何非要将这香火传递下去?”


    荆老爷一听,骤然勃然大怒:


    “到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现在你就该找个正经女子结婚生子!人不都这样过来的!”


    “到底是谁给你下的命令!”小少爷狠狠啐道,“凭什么到了年纪就非做这事不可!”


    荆老爷气得脸色涨红如猪肝:“你这逆子!”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扫视众人:


    “别人像你这般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林江谦逊地摆手:


    “在下暂时无意成家。”


    荆老爷:“?”


    一二三轻叹:


    “小女子倒不介意有个孩子,可惜至今未遇良人,自然也无儿无女。”


    荆老爷视线掠过江浸月,转向余温允。


    江浸月紧锁眉头,瞥了眼自己孩童似的身躯,愤愤哼了一声。


    余温允察觉目光,朗声笑道:“悲乎哀哉,可惜我半生纵马漂泊,居无定所,无家亦无子。”


    荆老爷茫然望向一旁擦拭嘴角血迹的灵空,灵空嘴角微抽:


    “贫僧是和尚。”


    小少爷看向荆老爷,荆老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本想借着火气说一句这些人都不正常,你不能和他们学,但一见他们几人展露出如此高深道行,荆老爷便将话全都咽回腹中。


    “不行,总之就是不行!你若硬要与这女鬼厮守,家中银钱便分文别取,自己出外谋生吧!”


    “不拿便不拿!”小少爷梗着脖子不服气道,“往后我自挣自花!”


    荆老爷气极,背过手转身疾步离去。


    见荆老爷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余温允垂眸看向擒在手中的青年:


    “公子,可还要抓着他?”


    “倒不必了。”


    余温允当即松手,待少年落地站稳,便立时踱回沈小姐身侧,两人旁若无人依偎低语。


    林江微觉这少年行事莽撞,旁侧一二三却已悄悄抹着眼角,分明被这份情意深深打动。


    老爷离去后,家丁们自然也未久留。


    不多时,院里便仅剩他们几人。


    太南子茫然四顾,荆老爷骤然离去,反倒将他们这群受雇之人弃置原地。


    一时间众人满目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还杵这儿作甚?”荆少爷瞟了一眼周遭,语气颇不客气:“爹都走了,难不成还想动我?”


    “倒也无此意。”林江蹲下身,俯在沈小姐面前,“沈姑娘脸上这印子,你倒也不嫌。”


    “为何要嫌?”荆少爷瞪眼哼道,“我看中的是她的内里,又不是这副皮囊……”


    言至此,少爷忽然想到什么,精神一振:


    “慢着!你怎知她脸上有印?又怎知她姓沈?”


    “她脸上这印子是我打出来的。”林江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荆少爷闻言,脸色略微僵住。


    他在那里思考了好一会儿,随后大惊失色。


    他立刻看向身边的沈小姐,后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你!”


    “你先不必如此激动。”林江一伸手就将这位公子按了回去,“她这脸我说不定能给拉回来。”


    本来如果仅靠纯粹的生炁,林江确实难治沈小姐这类鬼祟,但心连骨丹药能轻而易举地移除她脸上的拳印。


    一听到这里,荆少爷瞬间安静下来,沈小姐则精神陡然一振:


    “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尽力而为之。”林江瞥了沈小姐一眼,“不过我帮你之前,有件事得和我说说。”


    “公子您尽管问。”


    “你死后魂魄飘荡的那段时光有记忆吗?”


    林江先这样问道。


    沈小姐死后费尽心思寻找冥婚许久,后来濒临消亡才求助觥玄防腐,如果这段日子她有记忆,林江就能确认是否为爷爷所为。


    “我……那段时光浑浑噩噩,如同深梦酣睡一般,若说毫无记忆,反倒依稀记得些片段;可若说有记忆,又实在模糊不清。”


    沈小姐细细沉思,猛然拍了下自己的脑壳:


    “好像还真有些记忆。”


    “什么?”


    “记得有一日我迷糊间,瞥见天际之上飘着一缕丝状光晕,混杂如线条般闪烁,那东西仿佛拿了颗金色丹药递给我,不知是否我的错觉。”


    林江听了,神色骤然凝重。


    这描述……


    像极了登仙山之人吞食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