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公子,何不成尸仙? > 第三百五十一章 荒岛求生难
    稍晚些时候,他们一行人将马车暂时停在一棵高大的树荫下,众人纷纷下车,便享用起今日的晚餐。


    在白山苍松已备足丰盛的伙食,加上乾坤袋能有效保鲜食物,因此江浸月无需为大家烹制晚餐。


    之所以选择在外就餐,是担心车厢内沾染浓重的食物气味。毕竟车厢夜间需供人休憩,若气味弥漫,不便居住,最终还须费力驱除。


    刚用完餐片刻,林江忽觉内视空间有人呼唤。


    他当即闭目入内,瞬间便抵达树下。林江辨出说话的是赵六郎。


    见周遭无人,林江直接发问:


    “出了什么事吗?六郎?怎的忽然联系我了?”


    “师父。”赵六郎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抓到了。”


    “啊?”


    林江明显是微微一怔。


    抓到什么了?


    这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一句,实在让林江有点晕乎。


    赵六郎也迅捷地向林江解释:


    “您之前不是在白山碰到个瞧着有点儿古怪的主簿吗?我派了些人过去,直接就把那主簿抓了。”


    林江闻言,额头上不由渗出两滴冷汗。


    他当时顶多只是心中有些古怪感觉罢了,没成想赵六郎动作如此迅疾。


    这才几天,居然就直接把人抓了。


    “你可千万别抓错了人。”林江话中透着些许无奈。


    “师父放心,这人确实不对劲,他手上有本册子,疑似关联着之前京都出逃的官员。”


    竟还真有问题!


    “当时竟有几名刺客意图杀人灭口,还妄图抢夺那册子,所幸朕派遣这些官员之际,赐予了他们一件宝物,如今已成功擒获了那些人。”


    “那真是好事。”


    “可惜被捕的这几人乃是死士,眼见挣脱无望,便径直咬舌自尽,终究未能从中问出任何线索。但册子和主簿得以保全,现押至京城仔细盘问,应当能盘问出些事来。”


    林江闻言,脑海中不禁浮现了那群人。


    那群从京城逃脱的官员至今下落不明,其他人暂且不提,主要是离心光。


    那可是江浸月的养母,此前二人交战,离心光声声说道是为了大兴,如今大将军已死,她却杳无踪迹。


    而今林江最忧心的,便是离心光可能被灾厄侵蚀,以至失了神智。


    倘若让江浸月和那种状态的离心光碰上,林江都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事。


    也正当林江思忖间,棺中其他人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便是铁皮子:


    “大公子!”


    刚一开口,林江便听出他语气异常兴奋,话中都透着欢快,只见棺中那张脸上已然笑逐颜开。


    见他这副模样,林江也笑问道:


    “你这是撞上什么好事了?”


    “今日逮了几个大兴外来的毛贼,心中痛快。”铁皮子嘴快,当即顺口说了出来。只是话音刚落,他声音突然顿住,才接道:


    “可惜那几个是死士,咽气了。”


    林江:“?”


    这故事情节为何如此耳熟?


    方才赵六郎提及派人前往白山,莫非那被派遣之人就是铁皮子?


    林江突然侧首,目光直指赵六郎所在。


    他清晰望见赵六郎此刻面上挂着一丝偷笑。


    林江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林江的错觉,好像赵六郎重新回到年轻状态之后,其行为也似如外表一般,充满了孩子气。


    其实他心中明了,依赵六郎的行事风格,确实多半会遣铁皮子去办。


    铁皮子这小子,林江先前确曾见过,是个相当精干的兄弟。


    尽管外勤并非铸念司本职,但赵六郎委实极可能交付些差事,好生磨砺栽培于他,日后若是各项都过得了关,赵六郎大抵也会重任对方。


    此刻铁皮子显然仍想继续向林江讲述今日际遇,但涌到嘴边的话终是被硬生生忍了回去。


    今日所办差事涉及些许政情,管住这张嘴、切勿多言方为上策。


    于是他略显生硬地转了话锋:


    “不知酒蒙子老哥近来如何?似乎有段时日未闻其消息了。”


    “我在。”


    觥玄乍起的声音惊得铁皮子一个激灵,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老哥!许久不见,你上回做什么去了?怎么空了一回会?”


    “为求道做些准备。”觥玄话音微顿道,“我如今在东南梁河城,估计会在此地盘桓些时日。”


    东南梁河。


    这里离断离别给出的秘宝地址很近了。


    觥玄大约是想一边在此地谋生,一边探寻秘宝踪迹。


    林江隔着棺木瞧见觥玄衣衫又是污迹斑斑,甚至比从前愈发狼狈。


    可他脸上却毫无不适,眼眸反而更添神采,精气神倒是不错。


    眼见对方状态尚可,林江稍悬的心也放落几分。


    觥玄过得还好便成。


    “那地方离我这边稍微有点远,想见酒蒙子老哥恐怕有点吃劲。”


    “无妨,我可能会在那城附近闲逛,真要是到了梁河也未必找的到我。”


    这边话头方歇,林江视线转向余下两副棺椁。


    此番江浸月与那大胤女子也到了会场,江浸月仍是缄默如常,待众人话毕,那大胤女子才有些迟疑地用生疏的大兴语开口:


    “诸位,我有事想问几位。”


    “请讲。”


    “你们谁……会搭建房子吗?”


    女人说这话时,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这一下子,会场骤然凝固了。


    众人皆是沉默。


    他们当中,有个死而复生的尸体,有个清贫落魄的道士,有个铸念司的年轻弟子,有个六扇门的捕快,最后还有位大兴的皇帝,可谓各行各业,三教九流,皆有涉猎。


    但偏偏,没一个懂得建房子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岛上总刮风下雨,”大胤女人无奈叹息,“天天任雨水浇打,迟早染病。我道行尚浅,无力硬扛,岛上又寻不到合用的山洞,便琢磨着自己建个房子。”


    倒确实是燃眉之急。


    若修为未至点星,长年累月受那风寒雨湿侵袭,极易落下病根。


    在荒岛之上,疾患更是致命之忧,一旦罹病,生机渺茫。


    “铁皮子,你都叫铁皮子了,会建房子吗?”


    “……大公子,您让我炼器,我还能讲个七七八八,可这工匠活计真不挨着。硬要我弄,顶多给您堆出个铁盒子。”


    铁皮子是指望不上了,林江也寻思着自己能否借助棺材汇聚雾气来建房,只是当他将炁息注入棺材时,海底这件神器似乎联络不畅。


    传递讯息、输送生炁尚可,但要在彼端凝结雾气,凭空造出一座房子,实在过于费力。


    “我会一些。”江浸月忽然道。


    “啊?”铁皮子有点懵:“武痴子姑娘,您竟然会这个?”


    “我小时候深深不愿意习武,总觉得除了学习武学之外,其他什么都好。文书和术法当时被管得严,实在没什么机会学,就偷偷跑出去看梓人搭房子。”


    江浸月说到这里时,语气中带着缅怀。


    她仿佛回忆起了久远之前的事,只可惜当时看管她的那个人,如今已不知去向。


    既然江浸月懂这些,林江就决定维持会议,然后让江浸月去教导对方。


    等林江睁开眼睛时,江浸月摆出一副疲累的姿态,朝二楼走去,似乎是想午休。


    大概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将她所知的都告诉那大胤女子。


    这算是江浸月第一次正式与会议中的其他人接触。


    对林江来说,这确实是好事。


    只是不知那大胤女子大致要多久才能建好房屋。


    ……


    敖欣辰用石制尖利刀刃砍倒了树木,她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水,看着旁边排列整齐的木材。


    通常而言,她接下来应当打磨这些木头,但手头这把刀在岛上算是相当难得的资源,必须得省着点用才行。


    真要是报废了,以后可能就得靠石块生砍硬磨。


    所幸她身具些武夫道行,否则这些树都可能难以砍倒。


    敖欣辰擦了擦汗水,拿起怀中水袋啜饮一口,灼烧般的喉咙终于润泽了些许。


    事实上,她决意在岛上建屋,也是因为这座海岛远非想象中安全。


    此岛屿幅员有限,中部盘踞着类森林地带,其核心处耸立高山。


    她曾朝那个方向探索,深入至某片区域遭遇凶禽猛兽,为保周全,便退了出来。


    这些野兽们似乎是记住了她的味道,会顺着她回来的路一路追击。


    虽然敖欣辰已经斩杀了几只野兽,可她仍然内心有所不安。


    唯独只有四壁坚实的房子,才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况且尚不知要滞留此岛多久,有方居处终是好事。


    接下来便如那位武痴子所言,先着手夯实地基,然后搭建墙壁,最后再把屋顶顶上。


    如若可以,之后敖欣辰还打算再建出来些围墙,开垦片农地,借着大公子生炁过上自给自足的日子。


    这样一来她也能在这岛上安然活去一段时间了。


    正当她边回想边准备立柱时,目光无意识投向远处的峰峦。


    这一望,敖欣辰微微皱起眉头。


    先前林木掩映,她所处角度难以辨清山间景象,亦未曾细观。


    而今遮蔽尽除,偏又值天朗气清。


    敖欣辰骤然发现远处山腰之上,似有物巍然矗立。


    那轮廓……


    好像是一座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