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我在俄国当文豪 > 453、好吧,就让我下地狱去吧!(6k)
    当伊莱亚斯·豪从斯温船长手中接过报纸并且看了起来的时候,在同一时期的美国南方,同样有不少读者正在看《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这部的连载。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这部连载到今天,基本上已经被南方的很多地区排斥乃至进行封禁。毕竟再怎麽说,这部都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也绝对不想自己的下一代被这样的「毒害」。


    这种情况下,南方一些地区为何依旧能看到米哈伊尔这部的连载呢?


    简单来说,即便是在奴隶制大本营的美国南方,同样有勇敢的灵魂站出来反对这「独特的制度」。比如来自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格里姆凯姐妹,姐姐萨拉·格里姆凯与妹妹安吉丽娜出身显赫的奴隶主家庭,但他们却都成了坚定的废奴主义者和女权倡导者。


    1836年,安吉丽娜发表了美国历史上唯一一篇由南方女性写给南方女性同胞的废奴檄文一一《致南方基督教妇女书》。她们既是奴隶制的亲历者,也是终结者。


    除此之外还有欣顿·罗恩·赫尔珀,这位北卡罗来纳州的白人是南方最着名的「反叛者」之一。在1857年出版的《南方迫在眉睫的危机》中,他犀利地指出,奴隶制甚至严重损害了南方贫穷白人的利益。再就是卡西乌斯·马塞勒斯·克莱,出身肯塔基富裕奴隶主家庭的克莱,以暴力废奴主义者闻名。他在1843年因反对奴隶制遭到暗杀,枪手山姆·布朗对他开了枪,却意外的打在了克莱的刀鞘上,克莱最终幸存了下来。


    他并未因遭到暗杀而就此气馁,他甚至在1845年在南方州肯塔基出版了一份反奴隶制报纸《真正的美国人》,一个月之内,他受到了死亡威胁,不得不武装自己,并定期将报纸办公室的装甲门封锁以保护自己,他甚至还在办公室里面设置了两个四磅重的大跑。


    但这依旧未能保证他的安全,此後不久,大约有60人的暴民闯入他的办公室,打砸了他的印刷设备。为了保护他的冒险,克莱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建立了一个出版中心,该中心是自由州的废奴主义者中心,但继续居住在肯塔基州。


    这些人的存在,确保了即便是南方也有一定的反对奴隶制的声音。


    而自从米哈伊尔的这部开始连载後,很多在南方活跃的废奴主义者几乎很快就发现,米哈伊尔的这部产生的力量似乎要比他们的实践活动还要更加有力!


    如果说他们的行动是暴力、是鼓动、是宣传的话,那麽米哈伊尔的这部就是能真正地从内心深处启发人!


    中的这位少年哈克并不完美,只是因为孩童的天性和各种各样的经历才逐渐得到正确的答案。这样的变化,难道不比单一的宣传和抨击更能打动人心吗?


    就这样,他们便在南方自发地印刷并宣传这部,恰巧这部又十分曲折和精彩,对於南方人来说,这部如果没有那该死的反奴隶制倾向就是一部很不错的了!


    而即便有,也并不妨碍一些南方人一边皱眉一边看……


    目前的话,美国南方中下层的白人看得比较多,他们的利益与富裕的种植园主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他们对《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这部的接受度就要高上很多。


    但像南方富裕的种植园主或者乡绅阶层,他们就对这部异常反感和抗拒,毕竞像他们的话,一方面是黑奴经济,另一方面就是注重教养,恰巧,《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将这两者都讽刺的比较彻底。不过在这部刚刚开始连载的时候,这些南方富裕家庭还是读过一些的,在如今这一时期,女性在社交圈常常通过来交换思想、建立联系,并经常在烛光下为全家人大声朗读。儿童读物也被用来向下一代灌输南方的「社会等级」思想。


    由於米哈伊尔在美国的名气也相当不低,因此一些南方家庭也是「上了米哈伊尔的当」,给自己的孩子念过那麽一些,但等她们意识到这部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时,她们便再也不肯念了。


    但她们不肯念了,有些孩子却是对这部有些念念不忘。就像南方某个种植园家庭中的一个叫威廉·托马斯·阿什利的孩子,家人叫他「威尔」或「汤米」,朋友以及当地的其他人则直接叫他「阿什利少爷」。


    他如今大约十三四岁,跟里的哈克一个年纪。尽管他跟里的哈克过着很不一样的生活,但不知为何,哈克一路上的冒险还是格外的令他感到着迷,书里面的那些风景也是令他如此的熟悉和亲切。如果不是别人告诉他,打死他他都不敢想像《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这部竞竟然是一个外国人写的!


    如今的话,阿什利的家里已经明确禁止这部的出现,但这位阿什利少爷对这部却是一直念念不忘,於是他索性是拿了自己的一些零用钱跑去偷偷买来看。


    今天也同样如此。


    当阿什利偷偷将最新一期的带回家时,他也是赶忙来到了河边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这天的天气十分暖和,擡眼望去,到处都是长满苔藓的树木。苔藓从树干上垂下来,仿佛长长的灰胡子。阿什利就这样一边晒着太阳、嗅着树木的味道、听着小河流淌的声音,一边颇为不体面地躺在了草地上,接着便迫不及待地看起了最新一期的。


    书接上回,跟哈克同行的那两位「公爵」和「国王」无疑是不折不扣的坏人,他们在上一个镇子时,企图冒充一位死去的富商的兄弟,骗取遗产。但哈克的良知被死者的三个女儿深深触动,他决定出手干预,并挫败了这两个骗子的阴谋,让他们仓皇逃跑。


    经此一事,被这两人控制的哈克和吉姆也是愈发想要逃离他们,可还未等他们展开行动,这两个骗子竞然趁哈克上岸时把吉姆卖给了当地的农场主!


    看到这里时,阿什利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下可怎麽办?哈克还能做什麽?他现在的行为在南方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了,难道他竞然还敢再做一些别的事情吗?


    事实上,接下来的内容就像阿什利想的那样,在经历如此重大的变故後,哈克在此时美国南方的一种普遍的道德压力下,准备向吉姆的原主人直接告发吉姆的下落:


    「我心里把这事想了一遍,觉得要是吉姆注定做奴隶的话,在家做要比在外地强得多啊。毕竞,家乡还有他的家人呢。於是我想写封信给汤姆·索亚,让他告诉沃珍小姐吉姆现在的情况。可是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有两个。


    首先,吉姆从沃珍小姐那儿逃跑,她肯定又气又恼,认为他忘恩负义,会再次把他卖到大河下游去。她要是不这麽干,人们自然会瞧不起一个忘恩负义的黑奴,他们势必会让吉姆时时刻刻意识到这一点,搞得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再说,这麽做也是对我自己好,因为消息很快就会传开,说是哈克·费恩帮着一个黑奴获得自由的。这样,我要是再见到这个镇子上随便哪一个人,肯定会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世事就是如此,一个人一旦干了件不可告人的事,就无法面对事情的後果,自以为只要把事情遮遮掩掩过去,就不会感觉到丢脸。我现在就处於这麽个境地。我越想这件事良心就越受折磨,我也越觉得自己卑鄙无耻。


    最後,我突然间醒悟了,认识到这显然是上帝的手在打我的耳光,让我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始终逃不过上天的法眼。那个可怜的女人平生没过任何伤害我的事,可我却把她的黑奴拐跑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说:「不是有主日学校吗?你可以去那儿的呀。要是你早去的话,他们会教导你,谁要是干了拐走黑奴这样的事儿,死後下了地狱,要永远承受火刑的惩罚。』


    想到这儿我吓得浑身发抖。我打算祷告,看看我能不能改过自新,与过去那个坏孩子的行为一刀两断。於是我跪了下来………」


    在看到这里时,阿什利已经忍不住连连点头了。


    是啊!哈克想的一点没错!他的担忧在南方也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事实上,哈克的认知就是跟像阿什利这样的许许多多的南方孩子一模一样,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了很多东西,拐走黑奴死後就会下地狱承受火刑更是每个南方孩子都会知道、都会害怕的事情!


    在这样的社会规范和社会风气下,哈克又怎麽敢干更出格的事情呢?


    而就像阿什利想的那样,哈克已经开始害怕了:


    「………我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最後我终於有了个主意。我对自己说,我还是给沃珍小姐写信吧,然後再看看那些祷告的话能不能说出口……於是我找来了纸和笔,高兴又激动地写了封信:沃珍小姐,你在逃的黑奴逃到派克斯维尔下游两英里一带来了,被费尔贝斯先生逮住了。如果你把赏金给他,他会把人交给你的。


    哈克·费恩


    我一下感到解脱了,觉得已经把自己的罪恶洗刷得乾乾净净,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现在终於可以祷告了。不过我并没有马上就开始祷告,而是把信放在那儿,开始想一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多麽值得庆幸啊,我差点儿又成了迷途的羔羊,掉进地狱。」


    看到这里时,阿什利已经情不自禁的为哈克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哈克终於再也不会因为吉姆的事情心惊胆战和惭愧内疚了!


    帮助逃跑的黑奴?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就在南方少年阿什利这麽想的时候,在南方的很多地区,同样有很多人在看到这里时忍不住为哈克的选择欢欣鼓舞:


    「对的!就该这样!早该这样了!我早就说这是一部道德训诫,是在提醒南方的孩子们帮助逃跑的黑奴到底有多可怕!那可是要下地狱遭受火刑的!」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太武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这位哈克就是迷途知返,上帝会原谅他的!」「真是一波三折!不看到後面,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作者的真正倾向到底是什麽!」


    尽管很多人都觉得哈克在此刻的忏悔合情合理,包括南方种植园家庭的少年阿什利,只是他在替哈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可就算再怎麽样,哪里有比下地狱更可怕的事情呢?又有多少人能不畏惧这一点呢?


    阿什利带着空落落的心情继续看了下去,然後他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我(哈克)又想到了我们在大河上的漂流经历,眼前闪现的是各种状况下的吉姆,白天的,黑夜的,月夜里的,暴风雨中的。我们顺着大河往下游漂,在筏子上一起聊天,一起唱歌,一起哈哈大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他的好。


    我想到他轮班守夜的时候,为了让我好好睡觉,替我值班,不叫醒我。我想到他看到我从浓雾中回来时,当我在与世仇决斗丧命的巴克他们家那儿的池塘里又见到他时,每每这个时刻,他总是兴高采烈,总是叫我乖乖,总是宠我,为我着想,对我总是那麽的好。


    我最後还想到,我对接近筏子的人说,我们木筏子上有得天花的,让他免於被抓,他对我感恩戴德,说我是他老吉姆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朋友。一想到此,我怎麽也不能硬起心肠对他。我一扭头,正好看到了刚才写的那封信。


    这可真是让人左右为难。我捡起信来拿在手里,禁不住浑身发抖,因为我得在这两条路里选择一条,而且一旦选定,再也不能反悔。我又认真想了一会儿,几乎屏住了呼吸,最後对自己说:


    「好吧,就让我下地狱去吧!』


    然後把信一把撕了。」


    下地狱都不怕吗?


    阿什利:「!!!」


    尽管哈克的选择是如此的大胆、鲁莽和可怕,但不知为何,当不知为何,当阿什利看到这里时,他感觉他的脸正在发烫,身体里更是藏了一团火,以至於这位南方少年竟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并且用力挥了挥手上的!


    好吧,就让我下地狱去吧!然後把信一把撕了。


    太酷了!


    是我的话,我能像里的这位哈克这麽大胆和勇敢吗?


    正因为书中的哈克是一位南方少年,他的害怕、担忧、所思所想才让阿什利这样的南方少年格外的具有代入感。


    或许这并不能真正的改变什麽,又或许,像哈克这样一个无比鲜活的形象,终究还是会在很多人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而剩余的内容,自然就是哈克前去营救吉姆了:


    「产生这种念头、说这种话是很可怕的,不过我还是这麽说了,丝毫没有後悔,而且再也不想改邪归正的事了。我把整件事从脑袋里统统赶了出去,心里说,我以後还是走邪路,反正我打小就在这条路上行走,早就轻车熟路了。


    我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开始行动,把吉姆偷出来,让他别再当奴隶了。要是我还能想出比这更邪恶的办法,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一不做二不休,要干就痛痛快快地於……」


    在看完剩余的这点内容,少年阿什利对於下一期的渴望也在这一时刻达到了姐姐!


    下一期呢?下一期呢?我现在就想看到下一期!


    而像这一期的内容,一如既往地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无论美国北方还是美国南方,他们似乎都会书中这个叫哈克的少年的惊人的勇气给吓了一跳。好吧,就让我下地狱去吧!


    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况且为了一个逃跑的黑奴下地狱,未免也太不值当了!


    尽管很多读者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倘若结合前面的内容,人们便会发现,哈克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这个叛逆的少年的性格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情节的发展自然而然的转变为现在这个样子,也正因如此,这个形象显得格外的真实和动人。


    当许多人一如既往的因为这部跟人争论乃至咒骂的时候,在美国的缅因州,一位名叫哈丽叶特·比切·斯托的女士却是因为最新一期的内容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沉思和忧愁当中。


    哈丽叶特·比切·斯托於1811年出生於美国康乃狄克州利奇菲尔德。父亲是美国的着名牧师莱曼·比彻。在1832年,斯托随全家迁往辛辛那提市,在一座女子学校教书,并开始写作随笔。在辛辛那提生活期间,她接触到当地的废奴运动,并曾访问肯塔基州,目睹了奴隶制的现状。


    等到了1836年,哈里特·比彻·斯托与莱恩神学院教授卡尔文·埃利斯·斯托结婚,他们一家都是废奴主义者。到了1850年,美国国会通过《逃亡奴隶法》使她的义愤达到了姐姐,她决心用笔作为武器。但等她下了这样的决心後,由於她没怎麽尝试过创作,因此她一时之间竞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恰恰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这部。


    尽管这部跟她想写的东西和写作风格有着很大的差距,但不知为何,她还是从这部身上抓住了闪电一般的灵感,紧接着她便以极大的激情投入到了创作当中。


    事到如今,她的《汤姆叔叔的小屋》终於是写完了,但……


    「怎麽了?」


    斯托夫人的丈夫似乎是感觉到了斯托夫人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於是他便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没什麽,但……」


    斯托夫人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叹着气对自己的丈夫说道:


    「我觉得我再怎麽写,也不可能写的比这位米哈伊尔先生更好了!尽管他的思想太过激进和大胆,但他写的真好……」


    「瞧你说的。」


    听到自己妻子的话,斯托夫人的丈夫忍不住笑了:


    「即便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只是在美国住了半年,但美国现在又有多少作家敢说自己写的比这位米哈伊尔先生更好呢?你无需跟这位米哈伊尔先生比较,在我看来,你的创作同样很有价值……」


    斯托夫人…….」


    这话说的……


    不过好像也对……


    「是-………


    突然就想通了的斯托夫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那我接下来可要试试这部究竞能不能连载了。」


    「嗯。」


    斯托夫人的丈夫笑着点头说道:「也不知道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什麽时候重新回到美国,要是他会称赞你的那就真的再好不过了。」


    「愿……」


    当斯托夫人和她的丈夫忍不住开始幻想一些事情时,在遥远的伊利诺州的一个名为斯普林菲尔德的小镇上,一位长着一张再忧郁、悲伤不过的脸的中年男人一如既往的不愿回家。


    有时候他宁愿睡在大街上都不想回家跟他的妻子待在一起。


    而在今天,当他看完一部的最新连载内容时,他那张忧郁、悲伤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些笑意和一些沉思的神色。


    严格来说,他对一类的书籍其实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谁让有这麽一部在最近的美国如此受争议又如此的广为人知呢?


    更何况,当林肯得知了这位作者的名字後,他更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这……


    怎麽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呢?


    我是不是在哪听到过?


    可如果曾经拜访过我的那个年轻人真是这位作家,那他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麽想想後,亚伯拉罕·林肯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总之,亚伯拉罕·林肯还是开始看起了这部,而他也从来没想到他竞然能看一部孩童冒险能看的这麽津津有味。


    而在看这部之余,林肯也相当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为什麽这部能在南北两方都引起这麽大的争议呢?


    为什麽报纸上整天都在讨论关於存废奴隶制的话题呢?


    那麽如果他接下来还想有所成就,他应该秉持怎样的立场?


    莫名的,林肯突然想到了一位年轻人曾经留给他的话:


    「好的婚姻仅给你带来幸福,不好的婚姻或许可使你成为美国总统」


    就在林肯陷入沉思之际,在遥远的纽约,伊莱亚斯·豪也终於是看完了报纸上的内容,然後他便有些诧异的感慨道:「这要是不引起争议那才叫怪了…」


    「所以米哈伊尔先生什麽时候回来呢?」


    斯温船长有些兴奋的问道:


    「离开纽约前,我还想再见见他呢!」


    「应该要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