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
张根秀准备在开打前撂的狠话,直接噎在喉咙里,如鲠在喉。
妈的,老子马上要揍死您了,居然还敢掏耳朵?
您他么瞧不起谁呢!
看热闹向来是华夏人民的传统之一。空气中弥漫开的火药味,让围观群众迅速闻风而动,不嫌事大地聚拢过来。
东海大学北门附近虽有不少游客,但更多是大学生。这些男女学生正值最意气风发青春昂扬的年岁,只要事不关己,自然乐得凑这热闹。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拍个抖音,发个朋友圈,喜闻乐见。
“哎,快看,里边好像要打架了呀?”
“哇,这两个小哥哥都长得好帅!是咱们学校的吗?”有人泛起花痴。
“不是吧,开跑车那个男的好像是个棒国人,要和那个长得像明星的小哥哥抢女朋友来着,我刚才听见了!”
立刻有人燃起八卦之魂。
“您该掏掏耳屎了,那个明明是他妹妹好不好!”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仍有人固执己见。
“什么时候也能有两个帅哥为我决斗啊?好羡慕!”一个棕色卷发少女笑容逐渐诡异。
“咖喱酱,打架是违法的。而且这种求偶行为是低级动物常有的表现。不过话虽这么说,直到今天人们也还是摆脱不了这般宿命。看个热闹就好,别当真。”
紧接着,人群里立刻响起一个男生高亢的表白。
“大力,我也可以为了您和张律师决斗啊!”
面容精致的短发少女呵呵冷笑:“呵呵,劳您费心,我还真是谢谢您了。”
这时,忽然有人在人群里大喊起来。
“别吵吵了,快看快看,要动手了!”
“阿西吧!”
话音刚落,怒气爆发的张根秀瞬间一个箭步上前,猛地踢出一记高抬腿。
动手刹那,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张根秀身上爆发出来,笑容残忍而扭曲,仿佛对人施暴是他至爱之事——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对张根秀底细知根知底的楚清,不由得秀眉紧蹙,暗暗握拳,为哥哥捏了把冷汗。
但很快,楚清便松了口气。
因为只见张北行甚至没多看张根秀一眼,脚步微微一错,便轻松闪开这记凶猛攻势。
这记势如猛虎的高抬腿直接落空。
张根秀骤然发难暴起伤人,原想一脚撂倒张北行,不料竟被轻易避开,脸色一变,笑容却愈加扭曲。
“有意思。不过敢和我动手的人,没谁能在我面前站过三秒!”
张根秀眼神暴虐,死死盯住面容云淡风轻的张北行。
两人神态,一个狂暴,一个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张根秀猛然暴吼出声。
“西内!给我去死吧!”
怒喝声中,张根秀猛然沉下身躯,紧跟着又是一记扫堂腿迅猛出击。
同时,他暗藏腰际的右拳悄然蓄力,拳面青筋暴起,蕴含着骇人的杀伤劲道。
他盘算着,在张北行跃起躲避的刹那,全力轰出这一拳,令其无处闪避,无法躲藏!
然而方才已让张根秀先出一招的张北行,自然不会再纵容这熊孩子肆意妄为。
面对那记破风袭来的扫堂腿,张北行根本不闪不避,任凭其扫向自己双腿。
张北行眼中掠过一丝精芒,动作毫无花巧,尽是军中最为干脆利落的对敌拳技。
握拳,抬起,挥击。
张根秀的扫堂腿毫无阻滞地触到张北行双腿,但预料中的闪避并未出现,张根秀当场愣怔,反应动作微微停滞。
不仅如此,张根秀只觉右腿一阵火辣刺痛,仿佛踢中铁板。
此刻张北行平实无奇的拳头已然递出,正中张根秀下颌。
“噗!”的一声闷响。
张根秀直接被汹涌拳劲轰得倒飞而起,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口中鲜血淋漓,两颗门牙划出优美抛物线飞脱出去。
“啊!我要杀了你!”
突遭重击的张根秀,身体素质尚存,挣扎着从地面爬起,继续尖声嘶吼着朝张北行冲来。
瞬间被打懵的张根秀已然失了稳扎稳打的空手道章法,胡乱挥拳猛扑而来。
落入张北行眼中,连陪他戏耍的兴致都消散殆尽。
唰!
张北行抬腿,一记凌厉腿鞭横扫而出,破空尖啸,如影随形!
张根秀蓦然瞪大双眼,意图闪躲,却不知为何根本避不开这一击,只能眼睁睁以身躯硬扛这记腿鞭。
快!实在太快了!
腿鞭之力,宛若一根定海神针重重砸在张根秀胸膛,一击重逾千斤!
张根硕剧痛难忍,刹时面容扭曲。
身躯顿时腾空而起,横着直直倒摔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
张根秀撞上跑车车门,车门立时现出巨大的人形凹坑。
周遭围观人群无不惊呼连连。
“太猛了吧!”
“狠角色!”
“练家子啊!”
“打得好,棒槌也敢觊觎我们华夏凤女,滚回老家去吧!”
张根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车门滑落后再也爬不起来。
张北行微微蹙眉,语气颇显无奈地对瘫在地上的张根秀叹息道。
“早说你水平不行啊,把自己吹得那般厉害,可知我差点没收住力道,一不小心就将你打死了。”
什么?
都把人伤成这样了,居然还留有余力?
“噗!”
闻听此言,张根秀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悲愤交加。
周围围观者众多,向来不喜招摇的张北行,教训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棒槌后,趁着人群尚未完全回神,立刻拉起妹妹的手,快步朝人潮外遁离。
虽不惧报警,终究是桩麻烦,先行撤离再说,后续丢给军区处理即可。
“走走,吃饭去。”
张清一脸崇拜地望着张北行,眼中满是闪亮小星。
“哇,哥,你变得好厉害呀,连你这少爷兵身手都这么强,咱们国家的军队一定非常厉害!”
“嗯嗯,是是是,国家繁荣强盛。”张北行满口敷衍。
张清却不依不饶追问:“那特种兵是不是更厉害啊?”
“对,不过你哥比普通特种兵还强。”
“哼,吹牛,我听说还有女特种兵,我猜你肯定打不过她们。”
“胡说,十个也应付得来!”
“咦——我怀疑你在开车,而且车速飞快!”
“嘿嘿,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兄妹俩谈笑风生,快步离开了事发现场。
待到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急忙拨打报警电话,等警员赶抵时,张根秀却已提前离去。
一边吐血一边驾车驶离的张根秀,眼神前所未有的狠戾。
“从来没人敢如此对我,张北行,我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
大学东门的商业步行街,道路两侧遍布各类美食小店,物美价廉。
张北行与张清两兄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逛吃逛吃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才想起还需用顿正餐。
不过当张清手执竹签,捧着一袋炸鸡块边走边吃时,仍忍不住目光幽怨。
“不是吧老哥,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就请我吃这个?太小气了吧!”
“我在国内时常饿肚子吃不饱,国外食物实在难以下咽,结果回国,你居然这般敷衍?”
张清小脸气鼓鼓的,愤愤不平地数落道。
“你这是在糊弄你可爱的妹妹!”
“好了好了,我错了。”张北行无奈叹息,“那你想吃什么?”
张清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吃火锅吧!我在国外时就特别想念国内的火锅!”
说着,张清抬手向前一指。
张北行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正好瞧见一家海底捞。
张清兴高采烈地大喊着冲出去,根本不给张北行拒绝的机会。
“出发!”
张北行笑笑,只得快步跟上。
负责门口接待的服务生,是附近大学兼职的女生,长相甜美,面带职业微笑。
“你好,请问几位?”
“两位。”
“好的,请取号排队等候。”服务生礼貌而保持距离地微笑,“抱歉啊,现在正值用餐高峰,需要稍等片刻。”
什么?
还需等位这么麻烦?
一听这情况,张北行原本当即就想带张清换一家,但看到张清望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脸垂涎的模样,想来几头牛也拉不走了。
张北行无奈轻叹一声,试探性询问道:“没办法快些吗?”
“抱歉,这是本店规定,如果您常来,建议您办理会员卡,这样日后便可提前预约,无需等位。”
张北行点点头,随即取出几张钞票放在门口柜台,言简意赅。
“会员就不必了,不过还是请帮我们尽快安排个座位。”
妹子立刻眉开眼笑:“好的,请随我来,我们有贵宾区专门接待您这样的贵客!”
两人进门,跟随侍者指引前行。
张清凑近张北行身边,小声咂舌道:“看来国内风气也不怎么好嘛。”
张北行随口道:“都是小事,现今社会过于浮躁,没办法,别多想这些,吃得开心就好。”
“嗯嗯!”
吃货张清嘿嘿傻笑着点头,看得出,除了美食,其余她压根毫不在意。
恰逢饭点,这家以服务闻名的海底捞又坐落大学城商业街,虽因价格稍高,非一般学生随意消费得起,生意不至过分火爆,但店内顾客依旧络绎不绝。
店内环境颇佳,看上去洁净卫生,十分适合大学女生们拍照打卡。
空气中弥漫食物香气,夹杂着食客们偶尔响起的谈笑,整体氛围不错。
现今餐厅流行扫码自助点餐,这让在国外生活许久的张清大为惊奇,对什么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活像刚进城的小村姑。
张北行取出手机扫码点餐完毕,为贪吃的小姑娘点了一堆她喜爱的菜品。
不多时,几名衣着得体的服务生便依次端上盘碟碗筷及满桌食材。
期间,还有一位年轻男店员过来表演现场拉面,张清看得满脸惊奇,心说吃饭还有表演观赏,这钱花得值,就是小哥长相不帅,和自家哥哥差远了。
哼,差评。
直勾勾盯着堆满桌面的鲜虾滑、肉丸、鱼豆腐、宽粉……
张清一双眼睛不禁瞪得发亮,立刻迫不及待举起筷子,马不停蹄开始夹肉下锅。
拨拉一堆食材扔进面前九宫格,看着红艳艳的热浪在锅中翻滚不休,不时飘出的麻辣香气更勾得人饥肠辘辘。
张清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望着锅子,不禁感慨万千。
“国内变化真快啊,我几年前回来过春节时,压根还没有二维码这回事,这次一回来,感觉像到了未来社会一样。”
张北行也自行拨了些蔬菜下锅,随口应道。
“发展确实迅猛,这是国家之幸,不过也没你想得那般夸张,与世界一流发达国家尚有差距,需要时间慢慢追赶。”
张清撇撇嘴,目光却始终未离锅边半寸。
“切,我又没兴致和你讨论国家大事,我只在乎美味。”
话音刚落,就见锅中虾滑已煮熟浮起,张清眼疾手快,唰地伸筷夹起,立马往嘴里塞,结果烫得呼呼哈气。
“你是猪吗?”张北行轻轻翻个白眼,“这么多菜我用得着和你抢?”
张清哼哼两声,“这谁知道,你是不知我有多想念国内火锅,什么外国料理都是垃圾。”
习性相近的张北行点点头,对这话深以为然。
华夏民族五千年的美食积淀与传承,那可绝非虚言。
放入锅中的食材渐渐熟透,多年未见的兄妹俩东一筷西一筷开始抢食。
张清嘴上说得厉害,扬言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结果刚吃不多时,便心满意足拍拍肚皮,表示自己饱了。
张北行望着还剩三分之二的满桌菜品,强忍住想打她屁股的冲动。
张家家风向来严谨,民以食为天,杜绝浪费!
张清歇息片刻,又连忙捞起一大筷子羊肉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望着张北行问道。
“对了,哥,还没说你女朋友的事呢。”
张北行看她一眼,认真纠正道:“你该叫嫂子。”
张清翻白眼的动作与张北行出奇一致,嗤了一声,语气轻蔑。
“你确定这次是认真的?”
“我哪次不认真……啊呸,你哥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从不花心!”
“咦。”张清眼神鄙夷,“那你从前那些认真交往的小女友呢?”
“有这种事?”张北行无语,“我怎么不记得,唉,别在意这些细节,那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以后别跟你嫂子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