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涌入元载天。
入侵元载天的不仅是魔虫,须知他们每一只都是蠹宙魔国的产物,相当于蠹宙魔国的道则附着在它们身上,随之一起进入元载天!
顷刻之间,这座牢笼便挤满了黑压压的虫群。
不计其数的魔虫拱卫着巨虾魔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就像普通的飞蝗,有的长相凶恶,超出常人的想象。
此时巨虾魔虫身上的魔主气息扩散开来,在这道气息的影响下,虫群正在发生异变。
各种诡异的虫鸣声混杂在一起,它们的神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奋力挥舞着虫翼和虫肢。
这种躁动如同瘟疫,在虫群之中蔓延,令它们的表情更为狰狞,甚至身体都开始出现变化,长出奇形怪状的东西。
渐渐地,它们的虫眼仿佛弥漫上一层血煞之气,虫眼流露出凶光,不断扫视四周,好像试图在虚空中寻找它们的敌人。
但每只魔虫身边都挤满了同伴,几乎无法挪动,只能在原地摇头甩尾。
忽然,魔虫纷纷张开口器,虫群陡然一片死寂,虫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声音。
声音非常细小,但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无数魔虫发出的声音甚至形成了声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虫群一点点啃噬,令人毛骨悚然。
而虫群啃噬的正是这座牢笼,以及这片虚空之中,两座魔国的道则!
对于那位被困在此界的自在天魔,无论是收服对方麾下的天魔,还是破坏对方的魔国,蠹宙魔主下手都毫不留情,它的意图绝非营救那位被困于此的自在魔尊!
两位自在魔尊并非同伴,而是竞争者,他们竞争的是一个无比诱人的猎物!
如果有机会,蠹宙魔主也绝不会介意将那位自在天魔一并拿下!
‘沙沙沙……’
虫群很快咬穿这座牢笼,立刻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下一座牢笼。
虫群在啃噬元载天的同时,不断有魔虫莫名其妙暴毙,有的突然自爆,有的死后尸体成为同伴口中的食物,还有奇怪的光芒突然暴起,吞噬成片成片的魔虫,可根本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敌人在攻击它们。
越来越多的魔虫死亡,但元载天里的虫群不降反增,甚至在持续壮大,因为有更多魔虫从那道裂缝之中冲进来,源源不断。
除了巨虾魔虫之外,还有其他魔君境的魔虫与虫群一起入界。
蠹宙魔主无法真身入界,若要强行入侵元载天,必须以虫群为载体。此时它从各方调运蠹宙魔国之力,必定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入界的虫群丝毫不见衰减,蠹宙魔主似乎已经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虫云之中,魔君境的魔虫无疑是最重要的。
此时虫群由这些魔君境魔虫分别率领,杀向四面八方,撕开新的牢笼。
被困于牢笼中的天魔暴露在虫群面前,这次魔虫没有试图去收服天魔,虫国入界的通道已经打开,这些天魔乃是另一位自在天魔的爪牙,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而且,每斩杀一头天魔,就会令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之力衰减一分。
同理,被虫群啃噬帝虹魔禁和天子魔国的道则,也会对元载天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黑压压的虫群和天魔洪流碰撞,除了六欲魔君做出些许反抗,天魔洪流几乎全面溃败。
它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一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的同类,尽管那位专注于培育魔虫,但对天魔的弱点一清二楚。
天魔洪流很快变成魔虫腹中餐,六欲魔君也被巨虾魔虫一口吞下。
正如那些被秦桑他们斩杀的六欲魔君,它们虽身在魔国,却无法像巨虾魔虫那样,直接获得魔主的眷顾和加持,自然高下立判!
虫国飞速扩张,无数天魔葬身虫腹,但这一带的帝虹魔禁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黑色的天幕爬满了魔虫,奋力在上面啃噬着,此时天幕就像一块破布,被魔虫啃出无数大洞,暴露出残缺的符文。
虫国通道的入口,当这条通道刚刚打开时,周围一直有种无形的力量,试图封锁这条通道,将虫国入口堵上。
可惜通道不仅没有堵上,反而随着帝虹魔禁的破败,变得越来越大。
这些是常人能够肉眼看到的景象,而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是三座魔国、三种道则的交锋。
尽管蠹宙魔主的本尊并未到来,但在这场交锋中,显然是蠹宙魔主占据了优势,因为另外两座魔国都是按照某种规则自行运转,维持着某种平衡,蠹宙魔主的到来彻底搅乱平衡,并且利用混乱将它们一并清剿!
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多久,另外两座魔国的力量便会被扫荡一空,彻底成为蠹宙魔国的天下!
而蠹宙魔主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在魔主意志的驱动之下,众魔虫不断向前,虫群魔锋直指元载天最重要的核心地带!
……
帝天子峰外,号称元载天之主的秦桑,还在专心参悟帝虹魔禁,殊不知已经变生肘腋。
他的灵觉继续循着帝虹魔禁扩张,很快感知到了附近一座天魔牢笼。
原本镇压在这里的六欲魔君,浑然不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它。
此时,秦桑已经能大概猜出这些六欲魔君的来历,看似拥有不合常理寿命的它们,未必是来自地极魔宫那个时代,可能是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被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催生,或者从某个地方召唤而来的。
那个地方可能是界外的一座魔巢,也可能是魔巢就在元载天某处,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天魔。
这些天魔一直被困在元载天,无法接触外界,没有魔染生灵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眷属。
如果真的存在一座魔巢,会在哪里呢?
找到那座魔巢,并将之摧毁,应该立刻就会给魔国造成重创。
秦桑脑海里转着这些念头,但是毫无头绪,帝虹魔禁也无法给他指引。
不过,秦桑已经明白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等将帝虹魔禁领悟到一定的程度,他就能够控制帝虹魔禁,并引召天子魔国的力量,然后便能轻易清理元载天里的天魔。
这里天魔数量越少,那位自在天魔的魔国之力就越弱,逐渐被天子魔国占据上风,对于正在帝天子体内交锋的双方,想必也会带去影响。
可是,当秦桑振奋精神,继续参悟一段时间后渐渐感觉到了滞涩。
帝天子峰外的秦桑眉头紧蹙,一番验证之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滞涩的不是自己,而是帝虹魔禁!
是谁在干涉帝虹魔禁的运转?
秦桑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须知元载天中,除了他和罗络魔君两个外来者,就只有帝天子和天魔。
六欲魔君都对蕴含天子魔国之威的帝虹魔禁畏惧无比,没有干涉帝虹魔禁的能力,那就只剩被帝天子镇压在体内的自在天魔了。
或许,是那位自在魔尊感觉到危机,试图反扑。
这两位上古大能果然都还活着?
秦桑心中闪念,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
虫国已经逼近,却并未像之前遇到敌人那般生出清晰的预警,因为他的敌人不是六欲魔君、也不是巨虾魔虫,而是一位真正的自在魔尊!
插手两位大能之间的争斗,步步惊心也不为过,秦桑无法忽视这些杂念,不由审视帝虹魔禁。
终于,他有了新的发现,影响帝虹魔禁运转的源头,好像不是来自帝天子峰,而是指向元载天的边缘,他的感知范围尚未覆盖的地方。
“难道魔巢就在那里?”
秦桑心中暗忖,毫不犹豫调运灵觉,向那个方向延伸,如今他的领悟更深,对帝虹魔禁已经有一定的掌控之力。
当灵觉飞速蔓延,跨越座座牢笼,看到那里的景象,秦桑不由心中大惊!
帝天子峰外的秦桑面色大变,满脸惊骇。
魔虫!
铺天盖地的虫云!
蠹宙魔主!
里面还有一道熟悉的虫影,元载天竟然已经被蠹宙魔国入侵了。
当初,罗络魔君的分神不是感知到,巨虾魔虫从光丝中挣脱出来么?
这位究竟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被困在元载天,成为蠹宙魔国入界的引子!
真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元载天中挤进来三位大乘期强者。
两位大乘期强者尚且显得拥挤,不知蠹宙魔主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秦桑感受到强烈的不安,这种争斗绝非他一个小小合体修士能够参与的,动辄便会粉身碎骨。
望着持续扩张的虫群,秦桑一瞬间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他们现在能逃去哪里?
就算逃出元载天,等元载天落入魔手,他们又能逃出多远?
对了,阡陌塔!
他记得,阡陌塔中的大阵,还有一座洞天的名字是亮着的,只是他之前触动那座悬粟洞天,阡陌塔没有反应,现在他成为元载天的主人,会否不同?
秦桑立刻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帝虹魔禁探入阡陌塔中大阵,竟又有了新的发现。
除了悬粟洞天之外,还有其他洞天的名字因他的到来而亮起,尽管光芒微弱,但意味着对面的阡陌塔可能还存在!
“出什么事儿了?”
罗络魔君虽在探索仙山,但始终关注着秦桑这边儿,看到秦桑神情变化,心知元载天定是出了变故,忙过来追问。
秦桑深吸一口气,传音将实情告知。
罗络魔君怔愣当场,不出所料,眼神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帝天子、未知的自在天魔、蠹宙魔主……秦桑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令人绝望。
“道友还不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罗络魔君焦急万分。
帝天子是上古时代的成名强者,和自在天魔对抗无数岁月,但也不可能是两位自在天魔的对手,这等人物倘若沦为天魔的傀儡,令人叹惋,还会给魔界带去一位强敌。
可他们也只能叹息,对此无能为力。
“或许有更好的去处……”
秦桑恢复冷静,沉声说道,将阡陌塔之事告诉罗络魔君。
挪移过去,再毁掉对面的阡陌塔,如此便能斩断和元载天之间的联系。
那些名字连通不同的洞天,位置未知,而他们的苦恼就是不知身在何处,离魔潮前线究竟有多远。或许,这些洞天中有的离魔潮前线更近,他们就能省却长途跋涉之苦。
这样做,无疑是要冒风险的。
毕竟谁也不清楚对面变成了什么模样,有多少天魔潜伏在那里。
听到这里,罗络魔君便明白了秦桑的意图,“道友想要我过去查探?”
“现在亮起的共有两座洞天,悬粟洞天和莽原洞天。看情形,蠹宙魔国短时间还无法占据元载天,我们还有时间,我会派出分身,和你分头行事,挪移过去会遇到什么,就看你我的运道了……”
秦桑语气沉重。
贸然闯入未知地界,确实危险,但在魔域深处游荡也未必安全。
秦桑愿意冒险一试,罗络魔君神色变幻,最终也同意了。
阳神离体而出,身后跟着雷兽战卫,飘入阡陌塔,罗络魔君也紧随而入,两人登上大阵,秦桑便出手了。
上一次大阵毫无反应,原因是秦桑并非地极魔宫修士,不了解大阵之中隐含的秘密,如今通过帝虹魔禁,自然‘看’得分明。
‘哗!’
灵光涌现,大阵启动。
秦桑阳神和罗络魔君瞬间被灵光吞没,待灵光消散,皆不知所踪。
传送成功了!
秦桑收回视线,再度垂顾被虫群占领的地方,无论帝虹魔禁还是天魔洪流,都无法阻止虫群推进,魔威恐怖至极。
心中默算着蠹宙魔国推进的速度,秦桑移转视线,落向旁边的帝天子峰。
宝盏之上,帝天子的姿势从未改变,神态、眼神如故,似不知又有一位强敌已经侵入元载天,危机近在咫尺。
真的要放弃么?
他和帝天子之间的因果,仅止于手中这枚元载令而已,而且此令也不是专门留给他的,是帝天子的自保之举。
秦桑不可能为了营救帝天子而罔顾自身安危,他可不想被魔虫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