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脏东西……自然要杀了……”
谢玄衣转过身来，仰首望著被剑气绳索栓系的那十三道身影。
冷风吹过。
十三“人”摇摇晃晃。
“只不过在杀之前，总该要研究一下。”
谢玄衣眯起双眼。
这段时日的闭关，比预想中太平寧静。
天凰宫的追杀並没有出现，反倒是在洞府附近，发现了这些从未见过的污秽生灵。
不仅是谢玄衣没见过。
就连活了百余年的崔鴆，也没见过。
起初，两人闭关之时，总是能在大阵之外，听见悽厉哭声。
这种异象，最多也就嚇嚇炼气境的小修士。
別说修到谢玄衣崔鴆这一步的通天大修，就算是筑基境的道士，也不会惧怕鬼怪妖魔。
谢玄衣隨意放出一张雷池符，便没再理会。
未曾想。
过了两日，雷池符中竞“捕获”了一具活死人。
谢玄衣的雷池符，將其蹂躪到不成形状，只剩血肉，但“它”还没有死，依旧在扭曲挣扎。这不是邪祟！
魔门炼製的污秽之物，不可能不惧雷法！
看到这一幕，崔鴆也出手了，他施展“道火”，对这活死人进行灼烤。
然而结果令人出乎意料。
崔鴆的道火，也没能將其湮灭……
这就有意思了。
谢玄衣和崔鴆都很清楚，自己隨意出手的强度，別说这活死人没有修为气息，就算是洞天境修士来了，也扛不住这隨意一击。
对於这古怪生物。
谢玄衣和崔鴆称其为“秽灵”。
虽然还保持著生命形態，却已失去了基础灵智，有妖，有人……
二人出手，在周围地界，一共抓到了十四具秽灵。
之所以现在悬著的只有十三具。
是因为有一具秽灵，先前已经被崔鴆“失手”抹杀了。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
俊美大妖皱了皱眉，满脸嫌弃：“杀它们，我都嫌脏手。”
“那就都交给我吧。”
谢玄衣背负双手，淡淡道：“对了……托你找的人，你找到消息了么？”
“一个无城无籍的散修，哪有那么好找。”
崔鴆幽幽说道：“妖国如此之大，要是一心藏匿，能被轻易找到，你我处境早就暴露了。”“……也是。”
谢玄衣轻轻笑了笑。
他要托崔鴆所找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年北狩有过一面之缘的“敖婴”。
那个时候。
谢玄衣还以谢真为名。
当年谢玄衣赠给敖婴一桩“赤龙气运”，並且留下了一枚剑气讯令，本想著留下一枚或有用途的“暗子”，倒是没想到，这妖女返回北国之后，直接隱姓埋名，藏了起来。
最开始，敖婴大概为了躲避追杀，同时提防崇龕北上报復。
可现在……
这妖女显然是在躲著自己。
“夜綾那边来消息了，我要离开几日。”
“这些东西，你自己研究去吧。”
崔鴆站起身子，打量著头顶的这些吊死鬼，面无表情说道：“虽然你有很多不死泉，但我还是劝你…省著点，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来到大猿山地界，已经一百多天，崔鴆为自己的復仇计划，做了许多准备。
“听你这话意思，是要准备开打了？”
谢玄衣挑了挑眉。
“很快了。”
崔鴆平静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走了。”
话音未落。
崔鴆便化为一道流光拔地而起。
谢玄衣虽然和崔鴆签了魂誓，要保其太平，但他只確保洞府附近是安全的。
崔鴆本人，拥有著绝对的“自由”。
若是有事想要离开，谢玄衣决不会拦。
当然，在此期间，若是崔鴆出事……也与谢玄衣无关。
崔鴆离去。
谢玄衣独自一人，站在篝火前。
他背负双手，仰首注视著那十三道秽灵身形，带著困惑之意喃喃开口。
“就连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都不认识你们……”
“你们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条石头缝里钻出来的？”
嘉永关的消息，谢玄衣已经收到了。
此刻，他默默消化著段照送来的情报，脑海中进行著推演盘算。
他本以为，这些污秽生灵，只是“碰巧”出现在大猿山地界。
现在来看，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与大猿山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人族北部，竟然也出现了这些秽灵。
嗤。
谢玄衣屈指弹出一缕剑气。
这缕蕴含了灭之道意的剑气，直接贯穿掠过。
谢玄衣並没有使出全力，但境界相差太大，这磅礴道意，直接將一尊秽灵胸膛炸开！
无数漆黑血花炸开，如血雨纷纷扬扬落下。
这血雨相当悽厉。
劈里啪啦落了许久。
绳索上栓著秽灵的头颅，身躯残破如同布袋……
“死了。”
谢玄衣瞥了眼地面，面无表情：“虽然很难杀，但並非杀不了。”
段照给出的情报，是道境攻杀无法將其抹杀。
这个情报不是错的，却有些许偏差……
不是道境攻杀无法抹杀。
而是“玄拙”，“千机”，以及徐釉的“灵海”，这些攻杀手段，不足以將其抹杀。
倘若晋昇阳神。
一条纯粹浑厚大道，劈头盖脸砸下，至纯至强的大道道意，碾压过去，这秽灵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再或者，直接以灭之道这种纯粹道意发起进攻。
这种以杀伐著称的道意……
也可以將秽灵抹杀。
“再试试其他手段。”
谢玄衣拋开道意，纯粹以剑气抹杀。
结果让人震惊。
纯粹的物理攻杀，真的无法抹除“秽灵”，无论剑气將其切斩成多少块，这些污秽生灵都会自愈，哪怕切成臊子结局也一样，无非是自愈速度要极大降低。
“所以……”
“想要扼杀这种东西，要么依靠“灭之道』，要么依靠“不死泉』？”
谢玄衣皱起眉头。
崔鴆没太把这些东西当回事，认为这东西，很可能是某位隱姓埋名许久的妖国大修，偷偷炼製出的邪异傀儡。
但谢玄衣很清楚。
这东西绝非傀儡。
他曾在古树洞天的星空穹顶，见过类似的生灵。
比这秽灵境界更高。
当时那袭击年轻持剑者的“东西”，铺天盖地而来，如影潮一般，无穷无尽！
“要弄清楚“秽灵』的源头，就要找到那些斥候所说的“荒墟鬼影…”
谢玄衣仰首注视著摇摇晃晃的十二尊上吊秽灵。
他思索许久。
袖中手指反覆敲打，最终念头落定。
噠的一声。
指尖敲下。
一缕漆黑剑气掠过。
十二尊秽灵头颅齐齐爆开，漫天漆黑血雨如墨泼洒。
“看来，必须要去【荒墟】一趟了么？”
（ps：今晚还有一更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