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奇怪啊。”
下午，祝枝雪脸色复杂坐在李庄生面前。
“我咋啦？”
“一副中了五百块钱，却又错过五百万的遗憾感。”
李庄生歪着头，眨巴眼睛。觉得对方说得还挺对。
李庄生后来还是把胡梦蝶送的奶茶喝了，他内心是个乖小孩，从小就不会浪费粮食，不会乱扔垃圾。何况那是胡梦蝶喝过的。
尽管将吸管扔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猥琐。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庄生摇头装傻。
“诶，我听说了昂，有人在外面看见你了。”祝枝雪撅起了嘴。
“什么外面？”
“今天中午，你在哪？”
“我在对面那家卖滑鸡饭和奶茶的店里啊，我经常去那边的。”
“那你和谁在一起？”
“就我一个人啊。”
祝枝雪脸上愈发不悦，咬着嘴唇气鼓鼓的样子：“真的就你一个人？”
李庄生歪头：“那还能有谁？”
“大骗子！”祝枝雪哼了一声，起身就走，“不跟你说话了！”
“啊？”
李庄生望着祝枝雪的身影发楞，不是，啥意思啊，我哪里得罪她了？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张起翔幽幽地说。
李庄生看了他一眼，深以为然地点头。
忽然，他又想到，祝枝雪说得该不会是胡梦蝶吧？但是胡梦蝶前后就呆了三分钟诶！难道真的是在说胡梦蝶？除此之外也没别人了吧。
李庄生想要去跟祝枝雪说清楚，可又觉得自己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为什么要去专门解释这件事？
算了，算了，下次聊天的时候再说吧。
但祝枝雪真是有些生气了，一下午都没有再理会李庄生。两人偶尔间四目相对，对方也是迅速别开脸。
看来自己是被祝枝雪讨厌了。李庄生心里有些难过地想，他有些不安，但还是什么都没做。
晚上照例去车棚等着李休羽放学，回到家后依然窝在房间里看了几集动画。第二天一大早被李休羽喊醒，睡眼惺忪地赶去学校，然后在课堂上边偷看手机边打瞌睡，偶尔发呆。
李庄生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成绩正在下滑，那些原本得心应手的作业越来越吃力……周练的成绩也说明了一切。
可他依然没有改变，或许只是懒得改变，或许是觉得未来时间还有很多。
“嗨！”
胡梦蝶轻轻拍打着李庄生的肩膀。
李庄生抬头，心里意外却又有些习惯。
“你好。”李庄生谨慎地收起手机。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现在只是在看漫画，当然，这个漫画也不是很健全，名字叫《》。
“今天你又是一个人啊。”胡梦蝶说。
“啊啊……你也是啊？”李庄生点头赔笑。
“我就是出来放松一下。”胡梦蝶笑。
“放松是什么意思？”李庄生好奇地问。
胡梦蝶歪着脑袋，望着李庄生似笑非笑：“昨天奶茶你喝了吗？”
李庄生脸上一阵发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要是说我喝了，会不会显得很猥琐，好像我故意馋她喝过的奶茶似的。可我要是说我没喝，那不是撒谎么，而且喝了说没喝性质更恶劣吧……
“这个，呃……”李庄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脸红了半晌，才结结巴巴，“你说奶茶啊……哦哦，我想起来了，呃，我喝了一点吧？”
嗯，人总是喜欢折中的。尽管李庄生也不明白这种时候自欺欺人地折中到底有什么卵用。
“为什么不喝完，是觉得不好喝吗？”胡梦蝶抿了抿嘴唇，“哦，我知道了，你是嫌弃那杯奶茶被我喝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李庄生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
“算啦，别说了，我知道你嫌弃我！”
“没有，我真没有！”
“真的？”
“真的，我发誓！”
胡梦蝶嘴角微微一扬，抬起修长的下巴：“那你证明给我看。”
李庄生不解：“我，怎么证明？”
胡梦蝶拿起李庄生桌上喝了一半的康师傅矿泉水，拧开瓶盖，当着李庄生的面喝了一口，看得李庄生目瞪口呆。
“这个水……”
“怎么，让我喝你一口水都舍不得？”
“不，不是……”
这个水是我喝过的呀，你居然，喝我喝的水……这不是间接接吻么。你都不在意的吗？
你们现充给我稍微在意一点啊！
“喏，证明给我看。”
胡梦蝶将水再次递给李庄生，目光里透着审视。
“…？”
李庄生接过矿泉水瓶，手足无措。
这是什么情况？胡梦蝶这是在干什么？有必要验证这种事情吗？
李庄生的脑子和心一起乱了。
脑子跟浆糊似的黏在一起无法思考，心脏则是狂跳，就像是大草原上脱缰狂奔的野马。
他呆呆地望着瓶口，上面微微泛着莹泽，不知道是矿泉水还是胡梦蝶留下的口水。六神无主，瞠目结舌。
“看来你还是嫌弃我了。”胡梦蝶见李庄生不动，声音愈发不悦，“我身上有传染病毒是吗？”
“没有，没有啊……我就是……”
“那你喝啊！”
胡梦蝶催促着，看着李庄生那红如猴屁股的脸，暗暗憋笑。
“我，我……”
李庄生心慌意乱，又被胡梦蝶催促得急了，一时没有主意，便本能地跟随本心，无意识地拿起矿泉水，狠狠大灌一口，然后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咳……”
李庄生低头剧烈地咳嗽，扶着桌子，脑袋低到了桌面以下，眼泪都咳了出来。其实他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假借咳嗽来掩饰尴尬。
“啊呀，你没事吧？”
胡梦蝶起身走到李庄生身旁，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只是李庄生看不见对方脸上那狡黠和满足的笑容。
“我们这算是间接接吻咯……”胡梦蝶凑到李庄生的耳边轻笑。
“啊？”
李庄生一颤，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红彤彤的脸已经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此刻依然让人感受他情绪的剧烈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