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炼制而出,敖川也被少蘅安排出去打探消息,在传讯回来前,她则干脆在山颠上停留。
以术法将虎妖在山巅上开辟的洞穴洗涤后,少蘅盘坐在其中,取出那枚深青鳞片来。
七境青龙在渡六九雷劫时脱落的逆鳞,无需刻意激发,其上就已萦绕浓厚的劫息,令她体内的千劫仙骨先前被压制的强烈渴求再度爆发出来。
吃掉它。
少蘅没有压抑自己的习惯,当即伸出右掌贴至鳞片表面,有灰焰和青色藤丝从间隙中掠出,在眨眼间将足有人高的硕大鳞片包裹。
真龙逆鳞,是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命门。
敖千珑历经命劫,故而逆鳞中汲取来一抹天命劫气,比起寻常的劫气更是精纯,也无怪劫骨生出本能的渴求。
逆鳞中还存有六九雷劫的威煞,少蘅稍作感应,顿感心惊,暗自思忖:“此等雷劫是生灵挣脱命劫后所降,没有任何拖延压后的机会,五十四道雷霆,每一道都是奔着要修士去死。我此前渡过的雷劫与其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她已是六境中期,现在更有玉虚洞天的加持,最多百年,定会突破到后期。
而一旦步至六境后期,元婴彻底圆满,与自身修行道法进一步融合,朝着法相蜕变,便会与天地共鸣,开始引动天命的垂眸和劫气的暗涌。
少蘅思索至此,立刻反应过来。
自己的元婴因为底蕴浑厚,以及后天的种种加持,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一丝法相真韵。
她确实还未曾突破到六境后期,但或许命劫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孕育。
“倒是得准备起来。”
命劫捉摸不定,千变万化,有修士历经千难万险尚且失败,也有修士不过大眠一场便是立地成尊,比起此前经历的杀劫要更加凶险莫测。
少蘅哪怕精通天机术,又有白归真这等瑞兽在侧,也无法捕捉一二线索。
故而她需要准备应对的是六九雷劫。
而此刻,灰焰终于将面前那枚青龙逆鳞拆解出一部分,并由【青帝】炼化,传递来缕缕精纯劫气,涌至暗银骨骼当中,被其吞得一干二净。
刹那,一股瘙痒从骨缝中传来,像是小蚁爬过肌肤,但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当中,不曾叫少蘅变色,反而心中泛起喜意。
长骨生髓,本就痛痒难耐。
“将这一枚逆鳞彻底炼化,劫骨是否能完成蜕变,化作当年上古厄帝的万劫仙骨?”
仙骨浑成,敕劫降灾,实在令少蘅向往无比。
但她的思绪仍清,又是暗自否道:“此前百劫化千劫,已是一番蜕变,但是要从千劫化万劫,其中更存天堑,想要凭借一枚七境妖尊的逆鳞就达成此效,希望渺茫。”
少蘅放平心态,很快专注在修行当中。
而外出打探消息的敖川,好好逞了一回大妖王的威风,拒绝了一众想要奉它当大王的小妖们,才颇有些恋恋不舍地重返山巅,寻到少蘅所在。
瞧得她正在炼化逆鳞,在旁也有阵法相守,白龙眼珠转动,张口吐出一枚金珠。
真龙自上古纪元便是扬名世间,可谓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除开藏在血脉中的功法秘术,更有大量的传承存在族中。
金珠中存有三十六门真龙族秘术,皆是敖千珑在以法力探测敖川的根骨后悉心挑选,与其十分契合。
有此空暇,它也不甘虚度,当即发奋起来。
“哼,竟然说本龙不靠血脉就斗不过那只白毛老虎,那只是本龙尚且刚突破,也没有族内的传承。等我将三十六门秘法全部练成,再加上阿母的杀伐战法,自然没有一只妖是本龙的对手。”
敖川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催动神识去感知金珠中记载的秘法,心神渐渐沉静。
一人一龙在虎妖洞穴中一并修炼起来,安静无声,转眼过去三日有余。
彼时少蘅面前那枚齐人高的逆鳞,原本厚重坚硬,此刻却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青色光雾。
女修突而张开双眼,两唇一掀,口中传出吸力,将光雾全数吞下,使其流转全身经络,融至筋骨当中。
“真龙逆鳞是一身气血流通的关枢,日日夜夜得到龙血的冲刷,其中便是藏有极是精纯深厚的气血。而且此鳞又是在雷劫中脱落,天威更将气血给锤炼得无比精纯,把其一并吸收,我的肉身竟有不小的进益。”
少蘅低声呢喃,眼底涌现笑意。
除此以外,虽然体内的劫骨没有出现蜕变,但是她作为其主,却能隐隐察觉已是来到瓶颈,一旦将其打破,将重现万劫仙骨这等传奇体质。
“只是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而察觉少蘅的苏醒,一旁爪握金珠,正在参悟秘术的小白龙也收敛起身上的灵光,随后睁眸醒来。
它当即从颈上的储物吊坠中取出一枚卷轴,抵到其面前。
“本龙已经将搜集到有关纯狐一氏的消息都整理分类好了。”
白龙身后的尾巴尖摇动着,显得有几分得意,带点邀功的意味。
少蘅接过卷轴,低声笑道:“倒是辛苦龙了。”
敖川龙头昂起,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模样。
她没有继续搭理白龙的臭屁,摊开卷轴,以神识全数扫过,啧啧一声。
“你这龙文写得真丑啊,不都说真龙文字有游龙一般的潇洒清逸,你写的则是蚯蚓开会。”
小白龙闻言,脸上顿时升起几分羞红,嗷嗷两声壮一壮胆气,这才反驳道:“瞎说!我明明是写意派,你又不是龙,不懂得欣赏!”
少蘅轻嗤一声,不同它多废话。
她将卷轴一收,面上浮现出锐色。
距离上次和纯狐氏有所交集,现世中算算过去三百余年,它们仍无七境修士坐镇,修为最高者乃是族长纯狐楚,在四十余年前方才突破六境中期,能同少蘅相争斗的可能性太低。
“九尾狐虽是天妖,但是已分成青丘、涂山、有苏和纯狐四氏,以青丘最强,纯狐最弱。”
“它们往日联系不多,但终究是同气连枝,一氏遇险,三氏来援,那可相当不妙,所以一定得把握时机。”
少蘅起身走向洞门,敖川则化作一缕白光冲在前面,在洞外化出真身,将她驮负,朝东夷纯狐所在的方位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