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接电话是巧合，两个人不接也有可能是碰巧，可三个、四个、五个人都不接电话，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哪怕姚阵华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泥马勒戈壁的，耍我是吧？我非要把事情查清楚。」
姚阵华眼底翻涌着戾气，又给司机王涛打去了个电话。
「嘟嘟嘟一「6
不到两秒，电话接通。
王涛：「喂老板。」
「今晚带上几个手脚功夫了得的兄弟，陪我去趟云上天宫。」姚阵华压着嗓子，声音低沉。
王涛已经跟了姚阵华有十几年，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安排，属於心腹人员。
或许是朝夕相处久了，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姚阵华胸腔里的那一口翻腾的怒气。
没有一丝迟疑，王涛连忙应答道：「好的老板。」
「动静不要太大，就带五个吧。」姚阵华又想了想道。
王涛：「我立马安排。」
「去吧。」
挂断电话，姚阵华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从来都是他耍别人，还从来没人敢耍他。
而他之所以要带人去「云上天宫」，是因为圣华地产的老板蓝盛意每逢一三五都会去找公主唱歌，顺带排出一些身体积累的乳酸。
除了蓝盛意外，其他不接电话的房地产老板可能也会在那，因为云上天宫作为深城的顶级私人会所，是房地产老板首选常聚地。
2010年，经常在珠三角逛会所的都听说过一句话：找顶级美女去深城，找性价比美女就去莞城。
这有点像沪都和杭城，众所周知，杭城美女是出了名的多，几乎十步之内就会有一个班花级美女。
可令人紮心的是，杭城的美女绝大部分都是在沪都混不下去，「被迫」来到杭城谋生的。
为什麽这麽说？
沪都是夜夜笙歌的十里洋场，是纸醉金迷的魔都，这里有钱人多如牛毛，随便一套房子可能就是其他城市普通人三辈子都买不起的价格。
而对於有钱人来说，颜值只是一种可购买的资源，没有人会把巨额财富都带进棺材，他们也有生理需求，在这个前提下，沪都就是颜值变现的最快渠道。
这也是为什麽，很多只有颜值的美女帅哥拼了命都要来到沪都，因为这里的有钱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在沪都混不下去，这些师哥美女又会辗转杭城，要是连杭城都混不开，他们就会一级一级去寻找自身定位的变现渠道。
越是经济发达地区，越不缺美女帅哥，越是贫穷的地区，美女帅哥就越是稀缺，前者是大范围的虹吸，後者是本地自产，没有可比性。
深夜，天下着小雨。
两辆奔驰一路疾驰，在路过地面积水时溅起大片水花。
姚阵华靠在後车的後座，脸色阴沉，绷着一张臭到不能再臭的脸。
负责开车的王涛看了眼路牌，小心翼翼开口道：「老板，快到了。」
「嗯，待会动静小点，我不喜欢太张扬。」姚阵华说这句话时，活动了两下自己脖子，发出咔咔声响。
「好的老板，我知道该怎麽做了。」王涛应答的同时，拿起中控台上面的对讲机道：「待会动静小点，尽量别给老板带来麻烦。」
「收到。」
「滋—
」
十分钟後。
两辆奔驰停在会所门前。
门童一眼就认出是姚阵华的尊驾，连忙上前道：「欢迎光临姚老板，需要泊车服务吗？」
「砰砰砰」」
一道道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另一辆奔驰车下来五个膀大腰圆，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虽说穿着西装革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一群打手。
门童见这架势，顿时心里发虚，王涛则是掏出200块钱，笑道：「帮我们把车停好，然後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什——什麽问题？」
门童腿都在发抖。
五个壮汉围着，但凡一句话说错，他不死都得脱层皮。
可别觉得法治社会没人敢动手，一些房地产老板和煤老板是会专门养打手的，比如一个月给2万块，人家坐牢跟回家一样。
「蓝盛意在里面吗？」
王涛询问。
「蓝——蓝老板在的，就在他常去的那个包厢。」门童记忆力很好，但回答得有些结巴。
姚阵华闻言，自己打开车门，下车说道：「那就行了，走吧。」
「小费，忙去吧。」王涛塞给门童小费，快步跟上。
五名西装大汉过於惹眼，刚进会所就让前台提高警惕，不过在看见姚阵华那刻，他们又放松下来。
对於姚阵华来说，这次是真的有点低调了。
曾经他和别人干仗，那都是带几十人，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经理刚要上前，便被王涛一把推开道：「别他妈的挡道。」
似乎是推的力气有点大，会所经理跟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姚阵华没有看他一眼，轻车熟路地带人上二楼。
望着七人离去的身影，会所经理敢怒不敢言，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咽，对方的身份他可得罪不起。
「叮」
电梯抵达二楼。
电梯门打开那刻，原本想搭乘电梯的其他顾客看见姚阵华和他身後的打手，纷纷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姚阵华是来者不善，不能触对方霉头。
走出电梯，沿着长廊缓步前行，转过拐角後，一扇标着「VIP专属包厢」的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姚老板————」
门口的服务生话音未落，又被王涛一把推开。
「姚————」
在推开服务生後，王涛擡起脚，一脚将包厢门踹开。
「嘭」
「啊啊啊！！！」
巨大的声响，让包厢的陪酒小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反观蓝盛意、李林、赵天宇等一众房企老板还算淡定，但他们看见姚阵华那刻，面色无不凝重起来，眼神躲闪，有人甚至想偷偷打电话。
看着那五位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打手，蓝盛意已经明白姚阵华的来意，他斡旋道：「姚老板，哈哈，这麽巧？你也来这里玩。」
「玩？」
姚阵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包厢的女生，下达最後通牒道：「无关人员出去，不许乱说。」
「听清楚了吗？
」
王涛开口呵斥。
「知——知道了。」
「我们知道了姚老板。」
「我们什麽都没看见，什麽都没听见，也没有来过。」
「没错没错，没有来过。」
一位位陪酒女轮番表态，眼神带着恐惧，宛如受惊的绵羊。
「出去吧。」
姚阵华话音刚落，堵在门口的五位西装大汉让开一条路，让这些陪酒女离开包厢。
待无关人员走後，包厢门被重重关上，气氛瞬间下降至冰点。
「李林，我劝你收起小动作，我这个人脾气可不好。」姚阵华警告道。
被点名的李林手一哆嗦，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王涛见状，从口袋掏出个金色指虎，缓缓戴在右手。
这一幕他放慢了动作，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蓝盛意见躲不过去，也壮着胆子说道：「姚老板，大家都是体面人，又是一个圈子的，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谈？何必舞刀弄枪呢？」
「是啊，大家都是深城的房地产商，擡头不见低头见。」
赵天宇附和一声。
他今年快50岁了，虽说资历不是最老的，但年龄一定是最大的，要是被结结实实揍一顿，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坐轮椅了。
「姚老板，要是哪里有得罪您的地方，我们改，一定改。」
「是啊，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就明示吧，我们真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包厢顿时乱哄哄的，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人是真不知道，他们受邀就过来玩了。
姚阵华没有说话，而是来到蓝盛意、赵天宇中间坐下，双手张开，搂住两人肩膀，质问道：「说吧，为什麽不接我电话？」
「手——手机，可能手机坏了，真没注意到姚老板您的电话。」
赵天宇找了个藉口。
然而下一秒，姚阵华就看向面前的王涛道：「赵叔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听说骨头方面也有点毛病，阿涛，你们帮赵叔正一下骨。」
「啊，不用不用。」
赵天宇下意识起身。
「好嘞。」王涛嘴角带笑，一把就擒住赵天宇後脖颈，带到了包厢角落。
「啊！」
「不要！」
「疼疼疼！」
「救命！」
凄凉的叫喊声传出，其他人看见这幕，无不心生胆寒。
王涛也是有分寸的人，不打要害，但拳拳到肉。
半点不夸张地说，要是搁20年前，赵天宇已经人间蒸发，去下面卖咸鸭蛋了。
姚阵华像是没有听见惨叫声，笑容不减地看向蓝盛意，问道：「说说吧，为什麽不接电话？另外我也打不通张扬的电话，你最好老实说，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唉！」
蓝盛意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索性全盘托出道：「是张扬和柳华，他们想要万科，还说宝能系不可能夺权，我一时财迷心窍————」
「放你妈的狗屁！」姚阵华猛地起身，怒视蓝盛意道：「我宝能系不行，那他们就行？"
「，蓝盛意咽了口唾沫，慌忙解释道：「我——我——我没觉得宝能系不行，是柳华说的，他充当了张扬的说客，另外姚老板你是知道的，我们只是想混口饭吃，真没有刻意针对你。」
「你的意思是，主谋是张扬和柳华？」姚阵华沉声询问。
「是——是他们。」
蓝盛意话音刚落，包厢其他房地产老板也都纷纷附和，试图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就是他们，我本来没想参与的，但他们上门威胁我，我是迫不得已才上了贼船。」
「是啊，柳华找人堵门，我们是真没办法啊姚老板。」
「我什麽都不知道，这事我没份参与，不过姚老板如果想搞张扬和柳华，我很乐意帮忙。」
「我也是。」
「对对对，我们深城系，一条心！」
「没错，一条心！」
听到这里，姚阵华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只见他面色平静，询问道：「有烟吗？」
「有有有。」
有人连忙递烟，又帮忙点燃。
姚阵华猛吸一口，重重吐出烟雾道：「阿涛跟我去趟沪都，其他人给大夥好好做做按摩，长长记性。」
说罢，他径直离开包厢。
王涛快步跟上，当来到包厢门口时，他回头微笑道：「祝各位玩得开心，晚安。」
包厢门缓缓合上，里面凄厉的叫喊声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外面半点动静都听不见。
做完这一切，王涛快步跟上姚阵华，询问道：「老板，现在飞过去吗？」
「现在。」
姚阵华惜字如金。
他不能再等，现在是夺权万科的最佳时期，因为第一大股东华润刚刚换帅，无暇顾及。
如果张扬执意踢自己出局，姚阵华只能捏鼻子吃下这个亏，然後寻求其他人的助力。
深夜已经没有飞沪都的航班，但对於姚阵华而言，他想要借一架私人飞机是可以做到的，并且以他在深城的耕耘，也能做到立马审批航线。
这一晚，不单单是姚阵华赶往沪都，还有王石和鲍星纬。
王石是想搞清楚张扬举牌万科的目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胜天资本」真是奔着万科而来，那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至於鲍星纬，他在听见魏长庚说张扬可能涉及《宋木案》，甚至是幕後推手那刻，直接就坐不住了，他也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
三方人马，不约而同，都在赶往同一地点。
次日，2月23号，星期二。
早晨的沪都空气清新，阳光正好，气温也是最宜人的21度，穿一件长袖，或者T恤加
薄外套刚刚好。
由於张扬高调举牌万科A，昨晚网际网路足足发酵了一晚，大量财经博主都在分析房地产板块是否已经见底，有没有可能迎来反转行情。
其中杨德龙认为，房地产远远没有到达底部。
他的逻辑很简单，是从政策面和市场面反馈进行分析。
从「国四条「明确增加供给、抑制投机、加强监管、推进保障房建设四大方向，又到沪都和深城相继推出地方性限制举措，这些政策的目的都无一例外，都是管理层想要遏制房价上涨过快。
可结果呢？
房价依旧节节攀升。
越涨越买的房地产市场，其实就对应了共识逻辑。
就拿海边随处可见的贝壳来说，谁能想到以前有人拿它当货币？
正如「共识产生价值」这句话所述，一样物品只要形成集体共识，它的价值随之而来。
就拿清朝龙邮票来说，一张破纸能卖上万块，甚至几十万，这已经远远超出它自身的价值。
之所以这麽贵，除了共识外，还有情绪带来的溢价。
那句话怎麽说来着？
为情怀买单！
不同於杨德龙的悲观，刘纪鹏则认为管理层的核心目标是遏制房价过快上涨，而非打压整个行业，虽说目前政策面仍以从紧为主，但随着房价得到有效控制後，政策面就会逐步解绑，二级市场也将迎来补涨。
除了杨德龙和刘纪鹏外，卢麒元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当前市场处於政策底→市场底→股价底的传导过程中，目前仅完成第一步，真正的市场底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房价实质性下跌20%左右，成交量出现连续3个月以上的稳步回升，这两个信号出现前，板块难有趋势性机会，哪怕张扬带头买入也不行。
三位经济专家各执一词，三家粉丝也争得不可开交。
[带刺的玫瑰]：张扬举牌万科而已，又不是举牌整个房地产板块，他一个人不可能逆转趋势，现在房地产板块远远没有到底。
[卟嗳伤害沃]：你们到底懂不懂炒股啊？人家敢50亿举牌，你和我说没点内幕？
[回忆成了记忆]：他就算再有内幕，那也不可能带动整个板块上涨，况且张扬是傻逼吗？如果真的有政策出来和他打配合，这不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有内幕消息？
[社会人小海]：都别争了，我感觉张扬就是想要万科，别忘了，他刚刚拿下了华天科技，万科第一大股东仅持股14.73%，而且还刚经历换帅，我要有这个资本，我也举牌！
[霄学生]：都别吵了，大霄老师发布最新视频了，都来逐帧学习，他才是价值投资的权威！
[和尚洗头用飘柔]：听李大霄那个老骗子的，我还不如去澳岛赌博呢，瞎蒙也是50%
胜率。
当「霄学生」言论一出，杨德龙、刘纪鹏和卢麒元三家粉丝瞬间达成共识，枪口对准了李大霄。
至於李大霄对待房地产板块的态度，他还是以观望为主，不敢说已经抵达了底部。
在众人讨论房地产的时候，长电科技、通富微电和华天科技又被摆上台面，作为国内的晶片封测三强，如果半导体产业复苏，它们绝对是最先受益的第一批企业。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
张江长泰。
财研大厦停车场入口。
姚阵华一宿没睡，落地沪都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财研大厦，与王涛一起蹲点张扬。
不同於姚阵华和王涛，万科董事长王石则是先到酒店睡了一觉，然後再一大早赶来财研大厦。
张扬没等到，两波人马碰面的瞬间，王石彻底呆愣住，问道：「姚阵华？你在这里做什麽？」
「王石————」
姚阵华眼神闪过抹忌惮。
都是在深城混的，彼此底细都知根知底，两家要是真於起来，还真的说不准谁能赢。
就算一方赢了，那也是惨胜，容易被其他人摘桃。
很多人羡慕大院家庭，觉得大院子弟一出生就是自己的终点，几辈子都望尘莫及。
可实际是，大院家庭随时会家道中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存在极度不稳定性。
还有人会刻意追求体制内的家庭，觉得如果另一半家里当官的话，说出去有面。
但实际上，体制内不一定都是官，还有吏，吏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而且只要吏一退休，基本没有人再去理会。
而这也是为什麽，有的人一开口就是宏伟叙事，兜里却没几个钱的原因，要麽家道中落，要麽就是吏家庭，只够温饱。
也就在这时，一辆极为普通的黑色奥迪突然停下来，司机探出头道：「哎！你们进不进停车场的？不进就别挡道！！」
「我你妈————」
姚阵华刚想说些什麽，突然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了坐在後座的鲍星纬，顿时心头一紧。
他吃惊的神情也引起了王石的注意，後者顺着视线看去，也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坐在副驾的助理回头，提醒後座的鲍星纬道：「鲍老，是万科董事长王石和宝能董事长姚阵华。」
「是他们啊？」
鲍星纬闻言，看向司机道：「就送到这里吧，回去替我谢谢罗泰和，用了他的专车。
「」
「哪里的话，鲍老您能坐我们车，那是荣幸，我给您开门。」
司机拉起手刹，利索解开安全带，然後跑去给鲍星纬开门，但还是慢了一步，被鲍星纬助理抢了先。
面对辈分高，能量大的鲍星纬，王石自知躲不过去，连忙上前问候道：「鲍老早上好，我叫王石，两年前，我们见过面。」
「万科董事长，我知道。」
鲍星纬又瞥了眼一旁的姚阵华，最终目光落在王石脸上，询问道：「你来这里做什麽？」
「额————」
王石迟疑了一下，回应道：「找张扬求证一些事。」
「鲍老，我叫姚阵华，我们也见过，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姚阵华也连忙上前打招呼。
「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麽？」鲍星纬看向姚阵华。
「我————」
姚阵华侧目看了王石一眼，哈哈一笑道：「我是张扬的朋友，就叙叙旧，没别的意思。」
「大早上的，一个求证，一个叙旧，呵。」鲍星纬冷笑一声，又摆了摆手道：「罢了，一起上去等吧，我刚和张扬通过电话，他还在通勤的路上，大概还要10分钟左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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