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刚刚还朝着他脑花流口水的狮身人面兽一下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躲到哪个次元去了。
「小样儿，还对付不了你了？」
刘正得意地说道。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新人外卖员了，来硬的他就比实力，来软的他就比脸皮，来不软不硬的他就比恶心。
身兼血腥餐厅、下水道、公墓三家之精华，谁能恶心得过他？还有谁？！
「你送安多矢干什麽？我正喂着呢。」
尼罗河医生拿着少了一小半的矢球出来了。
「不送，我就吓吓它。我还以为您猜得到呢。」
刘正笑道。
「我又不会读心术，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再说了，就算我有读心术也不敢读你的心，谁知道会读出什麽害死人的秘密来。」
尼罗河医生吐槽道。
「我可没什麽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过我背後那些存在可就不好说了。」
他耸了耸肩。
「行了行了，别显摆你那些背景了。」
尼罗河医生嫌弃地摆了摆手。
反正已经出来了，他索性又进来拿了两大杯蜂蜜啤酒出来。
刘正自不用说，尼罗河医生虽然是木乃伊但也是拉神的祭司，两人沐浴着阳光喝着啤酒，这感觉也还不错。
等一杯啤酒喝完，「百鬼行」浴场的轿子也终於来了。
「请问是刘正大人吗？」
擡轿子的小妖怪问道。
「是我。」
刘正点头。
「这是八条大爷给您捎的东西。」
小妖怪将系在腰间的布包交给了他。
「有劳了。八条大爷还好吗？」
他接过布包问道。
「这...」
小妖怪犹豫着不敢回答。
「不方便说就算了。」
刘正也没有为难小妖怪。
他解开布包，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又塞了一把钞票到布包里，蹲下来系回了小妖怪腰上。
「辛苦你们跑一趟。」
刘正拍了拍小妖怪的肩膀说道。
「八条大爷的情况好像不太好，那个女人都下去了。不过来了位医生，看架势应该医术挺不错的。」
小妖怪被他的态度感动，趁他还没起身的时候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那个女人指的自然是汤姥姥，而那位医生自然是白玉堂了。
「那个女人让那位医生医治八条大爷了吗？」
刘正问道。
「我只看见她和那位医生一起进了电梯，是不是去医治八条大爷的就不知道了。」
小妖怪摇了摇头。
「知道了。你回去帮我给十三麽部长带个口信，如果八条大爷医治无效，我不怪他们，他的後事我会处理，他的家人我也会安排妥当。但如果八条大爷是因为耽误了治疗出事，浴场街以後就没有什麽「百鬼行」了。」
他平静地说道。
「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小妖怪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忙不叠地说道。
「去吧。」
刘正站起身，看着轿子如风一般消失。
「你真打算把百鬼行」给灭了？那里面不是还有你不少朋友吗？」
尼罗河医生问道。
「楼没有了，人还是在的。只要市场在那里，没有百鬼行」也会有十鬼行」、一鬼行」。」
他回道。
「但能不换工作也没人想换吧？而且待遇也肯定不会有之前好了。」
尼罗河医生说道。
「那我就管不了那麽多了。想保护就必须能破坏，哪怕破坏的是那些我想保护的。」
刘正淡淡地说道。
尼罗河医生看向他的眼睛，尽管是刚长好的眼睛，目光却像捶打了千万次一样坚硬如钢。
「你们震旦人把出色的领导者分为英雄和枭雄，看来你是想当个枭雄。」
尼罗河医生说道，」我什麽也没想，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刘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长约十厘米左右的线香。
和上次那根相比，这根请神香要粗了不少，颜色也更加的复杂，漆黑之中又带着点点金沙。
不知道为什麽，看着请神香的颜色，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请神香，手掌上随即浮起了半黑半金的印记。
「是你们吗？」
刘正轻声问道。
「叽叽叽！」
黑团子们的叫声在他耳边响起又转瞬即逝。
「请神香不仅工序极为复杂，而且还要耗费大量的生灵念头...」
他想起了白玉堂的话。
是了，就算八条大爷愿意牺牲自己，他一个人也凑不齐那麽多生灵念头。
而锅炉房里数量最多也愿意牺牲自己的也就只有那些黑团子了。
「弱小的生物受到了恩惠，就只能用命去还。」
尼罗河医生说道。
身为祭司，他自然能感应到请神香里的生灵念头。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完，那就是「就像信徒一样，得到了神明的庇护就要将自己的一切献祭给神灵」。
但这句话稍稍有些露骨，所以尼罗河医生没有说出来。
刘正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再说什麽都显得矫情。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把请神香供奉给五方瘟神，毕竟病气已经供奉得很多了，而且还有个得到了「彩」评价的，应该是够用的。
「医生，我走了哈。」
刘正说道。
「你真打算骑这个去医院？」
尼罗河医生指着独轮自行车说道。
「没办法啊，不骑以後都没车租了。」
他无奈地说道。
「我有办法。」
尼罗河医生握住绿宝石蜻蜓念诵咒语，一只巴掌大的发光蜻蜓从绿宝石里飞了出来。
「打架是打不了，但帮你拉车还是可以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发光蜻蜓飞到独轮自行车上用足部抓住了握把。
「谢谢医生，那我走了。」
刘正坐上了独轮自行车，发光蜻蜓扇动翅膀，直接将独轮车拖着往前走。
别说，虽然是生拉硬拽，但速度却着实不慢。
虽然跟灵车没法比，但也比他硬骑快多了。
半个小时後，刘正来到了医院附近。
看着远处那一栋栋白色的建筑，一种别样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谢谢阁下送我一程。」
他收回目光对发光蜻蜓说道。
发光蜻蜓朝他点了点头，便化作光点散去。
刘正最後清点了一下物资，然後擡步朝着医院正门走去。
同为地标，医院的门脸可就比血腥餐厅和公墓气派多了，光是车道就有八条，左右两边的侧门也堪称空旷。
每一个车道旁边都有一个保安亭，两个侧门也有两个骨保安亭，十二个保安亭立在那里就像边境警戒哨一样。
不过考虑到大都会的种族构成之复杂，这麽气派的门脸倒也合理。
想了想，他走向了左边的侧门。
「您好，请稍等一下。」
不出意外的，他被保安给拦下来了。
相比小区和写字楼的保安，医院的保安态度倒是好了很多，但那种警惕和厌恶的眼神还是一样的，而且还多了几分居高临下。
「什麽事？」
刘正淡定地问道。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因为被保安拦路问话而紧张了。
「不好意思，医院禁止外卖员进入。」
瘦得像皮包骨而且骨架格外巨大突出的保安说道。
「这麽大一个医院，我就不信没人点外卖。」
刘正说道。
「外卖由我们统一签收，经过检查後再派送给订餐的人。」
皮包骨保安回道。
对於普通的外卖员来说，这种规定简直求之不得，既节省了配送时间还分摊了责任。
但对血腥餐厅的外卖员来说，这种规定就没办法接受了，毕竟他们的责任是分摊不了的，餐品要是不能准时送达或者出了什麽问题，最後都是外卖员倒大霉。
「那如果我不是来送外卖，而是来看病的呢？」
刘正问道。
「你看病？你有什麽病？」
皮包骨保安问道。
「这还不明显吗？」
他指着自己只有薄薄一层的头骨说道。
「就这点伤，你随便找个诊所就能看。」
皮包骨保安不屑地说道。
这要是他都不用看，买点钙片吃吃等他自己长好就得了。
「我有钱，就喜欢享受高端医疗，你管我呢？」
刘正拿出一大把钱在空中扬了扬。
「这位先生，请你保持冷静，否则我就要采取措施了。」
皮包骨保安眼神一冷，手摸向腰间的防暴棍。
「我现在很冷静，我就是要进医院看病。你要是还拦着我，我就打电话找卫生部投诉。」
他说道。
「这种投诉卫生部是不会受理的。」
皮包骨保安不屑地说道。
血腥餐厅很可怕，但血腥餐厅的外卖员毛都不是，一般也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应聘血腥餐厅的工作。
「是吗？那我现在就投诉试试看。」
刘正把电话打给了4399。
「4399大哥，您认识卫生部负责处理投诉的人吗？」
「只有他们科长的座机？那也行。」
「好，我记一下，8426XXXX。谢谢4399大哥」
他当着皮包骨保安的面报出了4399告诉他的号码，然後挂断了电话。
「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一分钟後我就要开始打电话了。」
刘正冷冷地说道。
皮包骨保安目光微凝，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後立刻拿出了对讲机。
「队长，有个人说他要投诉。」
皮包骨保安说道。
「随他去。」
一个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
「但是他要到了卫生部负责投诉的科长的电话。」
皮包骨保安迟疑道。
「多少？」
"8426XXXX。"
皮包骨保安报出了他刚刚听到的号码。
「.——.他来干嘛的？」
保安队长沉默几秒後问道。
「血腥餐厅的外卖员，但他说他是来看病的，他脑袋确实被开瓢了。」
皮包骨保安回道。
「你刚刚说他是来看病的？」
保安队长又问道。
「他是这麽说的，但是...」
「不要说那麽多，你就说他是不是有病吧？」
保安队长打断了他的话。
「这...脑袋被开瓢应该挂神经外科吧？」
皮包骨保安好像明白了什麽，试探着问道。
「挂什麽神经外科，挂急诊啊。在医院干了这麽久，这都不知道，真是个白痴。」
保安队长骂道。
「是是是，还是队长业务熟练，当个医生都没问题。」
皮包骨保安恭维道。
「少扯淡。这人应该是第一次来吧，你陪他一起去挂号，我会找人顶你岗的。也是提高服务意识嘛。就这样，完毕！」
保安队长挂断了电话。
「我们还有服务意识这种东西吗？」
皮包骨保安没敢问出这句话。
「可以了？」
刘正问道。
「跟我来吧。」
皮包骨保安勉强道，然後刷开了闸门。
「还有件事。」
他却没有着急进去。
「还有什麽事，快点说。」
皮包骨保安不耐烦地说道。
他其实并不想陪刘正进去，医院到处都是危险，病人、医生、护工还有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门岗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刚刚说一分钟，你超时了。」
刘正说道。
「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皮包骨保安看着他的眼神渐渐不善，手又摸到了防暴棍上。
「我这人从来说一不二，说了超时要打电话，那就一定要打。」
刘正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
「我倒要看看你这通电话能不能打得出去。」
皮包骨保安冷笑道。
他在医院也当了十几年的保安了，什麽情况也见得多了。
刘正要是非要打电话，那他大不了就打一架。
被投诉顶多扣工资调岗，要是丢了医院的面子，那搞不好就要被开除了。
「那就试试？」
「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刘正运指如风，却不是为了拨号，而是抓向皮包骨保安抽过来的防暴棍。
五指如钩，将棍身牢牢抓住，触手微弹，但越用力就变得越发坚硬。
显然，这根防暴棍是用类似非牛顿流体的材质做成的。
「嘿哈！」
皮包骨保安发出怪声，一身的骨骼因为过於用力而突出到几乎要冲出皮肤。
巨大的力量灌注於棍身，竟然硬生生将刘正撬到了半空中。
「哦？有点力气啊。」
刘正微讶道。
不愧是能逼牛马和塘主赔钱的地方，医院保安的实力都要比其他地方要强得多。
不过，他也不是那个只能拿「肉」换进小区机会的新人了。
「给点力啊，阿修罗，别再给我丢人了。」
他在心中对义体说道。
「吼！」
阿修罗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的脉纹立刻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咚！」
刘正轰然落地，而防暴棍的中间则高高撬起，变成了一个拱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