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就像是一颗太阳坠落在饱经蹂躏的大地。
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吞没，无论是大地，还是残垣断壁，都在接触的瞬间崩解，化作齑粉。
逐渐扩散的爆炸将地面掀起，大地在疯狂起伏震颤，距离稍远的破败屋舍，也被掀飞撕碎。
“呃啊……”
“这是什么忍术？！”
远处，宇智波药味等人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此刻也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双手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鲜血从指缝渗出。
下一刻，气浪汹涌而至，将宇智波药味等人掀飞出去，摔落在更远处的废墟之中，个个狼狈不堪。
当光芒略微减弱，足以让人勉强视物，脚下的大地还在发狂般震颤，药味等人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远处。
只见，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蘑菇云升腾而起，不断翻卷，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震耳欲聋的轰鸣逐渐被风声取代，烟尘也在肆虐的气流中缓缓散去。
原本恶鬼须佐被钉死的地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但此刻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却变成了空无一物的巨大坑洞。
坑洞的底部已经不是焦土，而是高温下凝固的晶体，在红月下反射着猩红光泽。
至于那尊须佐能乎，以及其中的“凶眼”，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那是……”
宇智波药味等人看向坑洞之中，看到了一大团不断翻滚的黑烟，散发着浓郁的阴冷气息，显然是“凶眼”残留的精神能量。
此刻，那团黑烟涌动着，仿佛失去了凭依，正在快速消散。
原本被‘凶眼’吸入体内的宇智波大虚，此刻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幽灵，不断从黑烟中飞出，在四周化作了大虚。
嗒……
漩涡鸣人缓缓从空中落在地面，身后的九条尾骨伸出，将面前那团黑烟包裹封印其中。
“这可是好东西。”
鸣人自语着转头看向远处，看向宇智波鼬两人的战场。
此时此刻，宇智波鼬仰面躺在地上，身前那道从左胸斜斩至锁骨的伤口，正汩汩向外涌出鲜血，在身下汇成一滩血泊。
就像原作中，被卡卡西刺穿心脏的带土一样，得益于白绝带来的强大生命力，宇智波鼬此刻还没有彻底死去。
但是，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寒意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原本近乎枯竭的瞳力，在白绝手臂的恢复下，重新凝聚一丝，如同风中残烛，却燃起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
“我还能用‘道敷神’！”
“只要回到被波风水门偷袭之前，哪怕只是回到几秒钟前，我就能避开那一击，就能重新掌控局势！”
“我还能完成自己的计划，重新走回那正确的道路！”
宇智波鼬死死盯着空中的那轮红月，万花筒写轮眼开始旋转，试图再次使用瞳术逆转一切。
瞳术·道敷……
突然，毫无征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瞳力，已经开始沟通“因”与“果”的联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叹息之壁。
“咳！！”
宇智波鼬猛地瞪大了双眼，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脖颈，眼中那刚刚升起的光芒，瞬间被难以置信之色取代。
“很意外吗？”
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从他身旁不远处响起。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边，宇智波鼬涣散的眼眸，一点点转动看了过去。
宇智波佐助脸上带着血迹和灰尘，低着头，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俯视宇智波鼬。
“我想，你原本的计划，是先试探出我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再找机会对我动手吧，这应该才是你的性格，可惜……”
佐助歪了歪头，眼中掠过讥诮：“自从进入这个虚界开始，你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计划，就彻底乱掉了。”
“‘凶眼’的袭杀出乎意料，鸣人的力量超出预计，波风水门的突然失控，以及，你对自己那‘道敷神’的过度依赖。”
“咳！”宇智波鼬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的瞳术……”
“道反神。”佐助语气平静道，“这就是我的瞳术。”
在神话中，伊邪那岐为追回亡妻伊邪那美命，闯入了黄泉国，目睹其腐化后的丑陋样貌后逃离。
愤怒的伊邪那美派出八雷神追到黄泉比良坂边界，伊邪那岐用“千引石”封堵通道，而“千引石”就是所谓的道反神。
“如果说，‘凶眼’的瞳术，是抹除‘因’与‘果’之间的过程，达成必定实现某种结果的作用。”
“而你的‘道敷神”是能够从‘果’回到‘因’，强行重置状态……”
宇智波佐助微微俯身靠近一些，冷声道：“那么我的‘道反神’，就是堵死‘因’与‘果’的通道。”
“它无法直接攻击，无法直接治愈，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某个人和某件事无法达成目的与结果。”
“在鸣人离开的那一刻，我觉醒了这个瞳术，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丑陋和自私，与你别无二致。”
说罢，佐助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快意：“你知道我忍了你多久吗？”
“早在你使用‘道敷神”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你的瞳术能力，猜到了它与‘因果’相关。”
“但是我知道，我的机会只有一次。”
“为此，我宁可一次次被你用‘道敷神’戏耍，宁可承受你用月读对我的折磨，也要将‘道反神’的力量，隐藏到最后。”
“现在，我终于捉到你了，最后一次。”
言语间，宇智波佐助缓缓俯下身，伸出手指，伸向宇智波鼬的双眼，指尖触及那温热的眼眶边缘。
噗嗤！
手指微微用力，抠入了眼眶，眼球与神经和肌肉分离。
宇智波佐助将那两颗万花筒写轮眼，完完整整地挖了出来。
鲜血，顺着宇智波鼬空洞的眼眶汩汩流出，在他惨白的脸上留下血迹，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但很快，那痉挛便停止了。
他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解脱的释然与平静。
死亡？
无所谓了。
从他为了木叶的安定，而对族人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声誉和生死置之度外。
他从未因死亡本身而感受过恐惧。
或者应该说，死在佐助手中，被其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睛，融合它们，获得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去守护木叶和忍界……
这本就是他最初设计好，并一直为之努力的结局。
无非是，没能解决掉漩涡鸣人这个意外因素，有些可惜罢了。
但至少，佐助得到了自己的力量，也走上了“正确”的……
就在宇智波鼬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带着这份扭曲而自我满足的“释然”，准备迎接死亡之际。
嗒…嗒……
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佐助，把那东西丢掉吧。”鸣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佐助看着手中那两颗温热猩红、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眼球，眉头皱着，此刻听到鸣人的话语，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鸣人走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身后被九条骨尾缠绕的那团精神能量，开口道：“‘凶眼’生前，毕竟是你的父亲。”
“他的瞳力和精神能量与你同源，吸收融合它们，足够帮你得到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了。”
闻言，宇智波佐助顿时愣住，看着鸣人带着笑意的眼眸。
“……你说什么？”
嘶哑微弱的声音传来。
开口的人，不是宇智波佐助，而是宇智波鼬。
鸣人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宇智波鼬那张呆滞的脸上。
“怎么？”鸣人歪了歪头，“你以为，佐助会用你的眼睛吗？”
“你以为，佐助会按照你写好的剧本，挖出你的眼睛，融合它们，获得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
“然后，继承你那套‘在黑暗中守护木叶’的可笑理念，用你期待的方式，去证明你所做出的牺牲，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你以为，你的死亡，你的馈赠，能成为佐助成长的养分，能让你那荒谬绝伦的大义，在佐助身上得到延续和证明？”
“期待着，他在以后某一天，面对死亡，用到你留下的力量，然后理解你，甚至感激你？”
每一句反问，都让宇智波鼬的身体颤抖一下，脸上那刚刚浮现的释然和平静，飞速消融崩解。
“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是，不等他开口，已经回过神的宇智波佐助，眼中最后那丝犹豫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笑意。
五指，缓缓收紧……
噗嗤！
随着一声轻响，那两颗被宇智波鼬视作自己生命意义寄托的万花筒写轮眼，被佐助毫不留情地捏爆了。
温热黏腻的触感从指缝间溢出，猩红的液体从指缝间滴落在地。
“……”
听到这清晰无比的声音，躺在地上的宇智波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愤怒之色僵在脸上，死了一般，呼吸都停滞了。
啪嗒……
宇智波佐助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秽，将那团烂肉甩在宇智波鼬的身上，发出一声轻响。
“宇智波一族，会摆脱过去的阴霾，摆脱你带来的血腥和诅咒，走向新的复兴，没有你，他们会活得更好。”
他低下头，看向表情呆滞的宇智波鼬，平静道：“木叶和火之国，会在变革与阵痛中重生，而不是靠你的‘守护’。”
“整个忍界，也会因为新的力量，新的理念，迎来真正的和平与未来，但这未来，也不是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上。”
“这一切，和你毫无关系。”
“你带给他人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死亡。”
“对父母，对族人，对我，对木叶那些因你而无辜丧命的人们而言，你的存在，只是残忍的刽子手。”
“没有人要求你那样做，木叶不需要，我也不需要，其他人更不需要。”
“你的所作所为，不会是什么‘大义’，仅仅只是出于你那令人作呕的傲慢，和你那自我满足、自我感动的扭曲私欲。”
佐助的声音越来越冰冷：“宇智波鼬，你只是一个用‘大义’包裹自己残忍本质的刽子手。”
“你的生命，你的一生，你自以为是的理想，你用那沾满至亲鲜血的双手所做的一切……”
“都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留恋，甚至不再去看宇智波鼬最后会是什么表情，背对着宇智波鼬，语气变得平静。
“你就这样，带着你毫无意义的生命，和你那同样毫无价值的大义……”
“毫无意义地死去吧。”
说罢，他迈开脚步，不再回头，和漩涡鸣人一起走向远处相互搀扶的宇智波药味等人。”
“吼……”
低沉的嘶吼，贪婪的喘息，从四面八方响起。
原本因为恐惧漩涡鸣人而躲在远处的大虚们，此刻从断壁残垣后显露出身形，满是贪婪和怨毒的猩红眼眸看向宇智波鼬。
失去了反抗之力的宇智波鼬，对方散发出的愤怒、恐惧、不甘、怨恨、绝望，此刻在它们眼中，无异于最美味的佳肴。
“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鼬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愤怒不甘的嘶吼。
他脸上的释然彻底撕裂，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将他整张脸染得扭曲而狰狞，配合那空洞的眼眶，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但下一刻，周围那些大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猛地朝着宇智波鼬扑了过去，愤怒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噗嗤！
咔嚓！
嘶啦……
撕咬声、咀嚼声、骨骼碎裂声，从佐助两人的身后传来，只能隐约看到肢体被撕扯、血肉被分离、灵魂被贪婪吞噬的景象。
宇智波佐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唉。”
看到那些因为被宇智波鼬杀死而化作大虚的宇智波族人，在此刻将宇智波鼬淹没啃食，波风水门表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而宇智波药味等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快意，有叹息，有茫然，但是看到面无表情的佐助，都化作了担忧与感激。
“佐助。”
看着佐助那沾染着血污却异常平静的面容，宇智波药味作为长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关切道：“没关系吗？”
“那个家伙，毕竟是……”
最后两个字尚未出口，宇智波佐助就摇了摇头，平静地打断了他：“没关系。”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伤痕累累的一众族人，微笑道：“我的亲人和同伴，都在眼前。”
闻言，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在场宇智波族人的心里，宇智波药味等人脸上的表情微微触动。
“抱歉，打断一下。”漩涡鸣人的声音忽然传来，“我们现在，恐怕要走了。”
宇智波佐助等人下意识循着鸣人的目光望去，看向远处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凶眼’死去的地方。
那里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内部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的裂口，正缓缓向两侧张开。
那是，黑腔。
那是通往下一站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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