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上眼药,就凭你们也配
    沈叶坐在快速通道专属的车厢里,老远就瞅见了城门口乌泱泱的迎接队伍:


    满朝文武、皇亲国戚!


    挤得密不透风,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他心里暗自咂舌:


    行啊,父皇这回面子给得挺足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排面可不是乾熙帝白赏的,全是他自己一点一滴挣回来的。


    马车刚停稳,沈叶前脚刚踏下车辕,後脚太常寺的乐工就跟掐着点似的,吹吹打打地奏起了乐。


    锣鼓喧天、号角齐鸣,那阵仗,很是给人一种声势浩大的感觉,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


    可这曲子一入耳,跟在沈叶身侧的徐珂难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一直在礼部当差,对於朝廷什麽场合用什麽礼乐,当然一清二楚。


    眼下这曲子,分明是迎接皇帝御驾凯旋的专属御乐!


    这妥妥的是僭越犯上啊!


    要是回头御史台那帮言官抓住这点死咬不放,太子平白无故就要落个大罪名。


    徐珂难心里急得团团转:


    虽说以太子现在的功劳,配这曲子也没错儿,可是毕竟,当今皇上还好好地坐在龙椅上,还没死呢!


    用皇上的专属礼乐迎接太子,这————


    另一边,站在百官前列的李光地听见乐声,整个人也僵住了,一脸的懵圈。


    这次太子回京的迎接礼仪,全是他一手操办敲定的。


    当初商量好的结果,是比照皇上凯旋的礼仪降一等。


    降的关键部分就在礼乐上:


    只要礼乐规格差一截,整体仪制就降了五分,既不会触怒皇上,太子那边也挑不出理儿。


    毕竟,明面上用的还是皇帝的规制,只是稍作缩减,两头都能交代。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千叮万嘱的曲子半个调子没响,太常寺居然把最高规格的御乐给搬出来了!


    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呢?


    李光地眼神一厉,当场就看向了不远处的太常寺卿赫丙致。


    此时的赫丙致脸色也很难看,心里早就骂开了:


    他明明三令五申叮嘱过用什麽曲子,结果愣是给办砸了!


    明摆着是有人暗中使坏、故意挖坑啊!


    他心里甚至已经猜到了动手脚的人,可眼下火烧眉毛,哪有空追究是谁搞鬼?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场烂摊子圆过去!


    就在赫丙致脑子飞速运转、急得冒汗的时候,徐珂难已经快步凑到沈叶身边,压低声音把礼乐僭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谁料沈叶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神色淡定得很。


    他早就被皇上忌惮透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外债多了不发愁,这点小破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个事儿。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年羹尧吩咐道:「去,把佟国维、李光地给我叫过来。」


    年羹尧早从徐珂难的回禀里知道了礼乐有猫腻,心里暗骂不已,虎着脸走到佟国维和李光地面前。


    语气还算恭敬,毕竟是当朝两位大学士,他心里再不爽,表面上的礼数也得做周全。


    「佟相、李相,太子爷有请。」


    佟国维早在御乐响起的那一刻,就听出了不对劲儿。


    可他压根没把这点小把戏放在眼里,心里满是不屑: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对如今的太子屁用都没有。


    现在的太子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手里握着重兵,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区区一个用错礼乐的由头,连给太子塞牙缝儿都不够,更别说上眼药了。


    他压根儿就没插手礼乐的事,第一反应就看向了人群里的八皇子。


    以八爷的实力,办这种事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看八皇子一脸狐疑、盯着乐队满脸纳闷的样子,显然不是他干的。


    他又扫了眼三皇子、五皇子等人,一眼就瞥见三皇子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心里顿时门儿清:


    合着是这位主儿搞的鬼?


    看来太子这仇家,还真是遍地开花啊。


    不过佟国维打定了主意,太子不吭声,他就绝不蹚这浑水。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不主动掺和添乱,但也绝不可能帮太子解围。


    如今太子派人传唤,他也没法再装看不见,只能和李光地一起迈步往沈叶跟前走。


    路上,佟国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扭头问李光地:「光地啊,你说太子爷这会儿找咱们,能有什麽事?」


    李光地有点恼火,这个老狐狸明明什麽都听出来了,偏要装傻,他也没法戳破,只能老老实实低声回道:「佟相,是礼乐用错了。」


    佟国维一听,立刻摆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满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道:「哦?用错了?老夫还真没听出来。」


    「太常寺这帮人是干什麽吃的?这麽重要的场合,连个礼乐都能弄混,赫丙致这个太常寺卿,我看是干到头了!」


    他身为当朝首辅,端着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子,话说得冠冕堂皇。


    李光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佟相,赫丙致怕是也被蒙在鼓里,这事儿有蹊跷。」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沈叶面前,连忙躬身行礼。


    沈叶开口就是冷厉的一句,砸得两人一愣:「佟相,李相,父皇把迎接孤回京的差事全权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麽办事的?」


    「连区区礼乐都管不利索,这朝堂政务交给你们,父皇能放心?天下百姓能放心?」


    话音一转,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要是二位觉得这差事干不了,趁早给父皇上辞呈,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叶训斥起佟国维,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俩人本就是死对头,而佟国维身为首辅大学士,号称总领百官、总理朝政,出了事不找他找谁?


    佟国维当场就懵了。


    他本来都打好了腹稿,准备等太子追问,就把责任全推给底下办事的人,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半分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一顶「办事不力、辜负圣恩」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堵得他半句推脱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狐狸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硬刚绝对没好果子吃,立刻低头躬身:「太子爷恕罪!是臣等筹备不周,才出了这等纰漏!」


    「臣等回去必定严查到底,揪出背後主事之人,给太子爷、给皇上一个交代!」


    先认下错再说,後续的事,後续再掰扯。


    沈叶看着低头认错的两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字字戳心:「好,那孤就和父皇,静候两位大学士的调查结果。」


    「可别让父皇和孤,失望太久。」


    一听沈叶把皇上都搬了出来,佟国维心里暗骂一声:


    好你个沈叶,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这事儿想躲都躲不过去了!


    同时他心里又把暗中搞事的三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自己作死,可别怪老夫不帮你兜着了!


    他和李光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连忙齐声应道:「臣等遵旨,必定尽快给太子爷回话!」


    沈叶微微点头,挥挥手:「行了,入城吧,别让父皇久等。另外,把礼乐换了。」


    其实不用他吩咐,礼乐早就停了!


    早在沈叶下车之前,赫丙致就察觉不对,慌慌张张让人停了奏乐。


    佟国维和李光地回到人群,立刻把太子的吩咐传给赫丙致。


    赫丙致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指挥乐工改换规制合规的《得胜令》。


    礼乐响起,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小插曲,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沈叶在随从陪同下,缓步走向百官,佟国维立刻率领满朝文武跪地行礼,恭迎凯旋的太子。


    後续礼仪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比照皇上凯旋规制稍降一等,差别全在礼乐上,刚才那出御乐闹剧,算是有惊无险地翻了篇。


    跪地的百官个个沉默不语,可眼神里的神色却是五花八门,各有各的心思。


    就在沈叶在百官簇拥下,浩浩荡荡走进神武门的时候,佟国维还暗自松了口气。


    神武门四周全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士兵戒严,街面上半个围观百姓都没有,冷清得很。


    这可正合皇上的心意!


    皇上本就不想看到太子声势浩大、民心所向的场面。


    场面越平淡,皇上越满意。


    自己的儿子隆科多把差事办得这麽妥当,日後在皇上面前,前途必定更稳了。


    可他这念头还没转完,街道两侧突然响起一片乱糟糟的喊声:「快看啊!太子爷回来了!」


    「真的是太子回来了!当初他老人家擡棺西征的时候,我还以为————」


    「别胡说八道!太子爷那是紫微星下凡,注定要当天下之主的!」


    「圣天子自有百灵护佑,小小阿拉布坦算什麽东西!」


    「见到太子爷,咱们要发财啦!」


    佟国维脸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去,就见原本空荡荡的长街两侧,不知何时挤满了百姓!


    他们倒是没有冲破士兵的封锁线,可一双双眼睛盯着沈叶,满是崇敬与热忱,甚至藏着几分狂热。


    「真的是太子!我看见太子了!走,咱赶紧领煤去!」


    「不是说领鸡蛋吗?怎麽改领煤了?」


    「你们懂个屁!见着太子爷就能沾福气,比鸡蛋金贵多了!」


    这阵仗一出,佟国维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看向身旁的隆科多:


    你他娘的不是说全都安排妥当、半个百姓的影子都不会放进来吗?


    这满街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回头该怎麽跟皇上交代!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太子大败阿拉布坦,扬我大周国威!太子威武!」


    这一嗓子像是点了火,顷刻间,整条长街的百姓都跟着齐声高呼,喊声震天动地:「太子威武!太子威武!」


    「太子紫微星转世,战无不胜!」


    「太子扬我国威,万世敬仰!」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佟国维站在原地,脑子里乱哄哄的。


    >